“今天的任务就是认——清——现——实!”

  俞然恶趣味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

  仆人们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手指紧紧地贴着身侧,恭恭敬敬地立在一边缩小存在感。

  “抬头”!一声呵斥。

  几个仆人瞬间昂起头颅。

  冯昀撩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俞然解开古老金属锻造绘有暗黑纹路的颈环,靴子踩过毡毯立在冯昀身旁站定。

  他不由分说地将颈环套到了冯昀的脖子上,动作迅速到冯昀还未看清颈环的细节,就已经感到颈项上传来微凉的感觉,那圈东西严丝合缝地锁死在了他的脖子上。

  从不喜欢佩戴任何增强魂力链饰的地界皇子,此时被一个金属颈环牢牢压住了颈部的皮肤,连带喉结也受到了相应压力,呼吸及吞咽的动作都因此加上了一层束缚感。

  注意到冯昀的眉轻微地蹙起,俞然有一瞬间的愣怔,嘴上说的却尽是冰凉之语:“黑市上的吸血鬼封印颈环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可以压制你的力量。往后,你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无异。”

  虽说幻境自动配齐人物技能,但俞然感觉分配到自身所属吸血鬼到力量并不充沛,甚至还不如上个幻境中他得到的滋养魂魄之力。

  “这颈环就跟项圈一样,尊敬的公爵大人,以后我们的位置就换了,我现在才是名正言顺、力量强大的古堡主人,你已经是我最低贱的奴仆,所以,主人的一切指令奴仆必须无条件服从,否则就会受到惩戒。”

  “你也知道,你的那些亲戚们都已经被伯爵关进暗不见光的黑牢里了”,俞然细细摩挲着手里的手铐,“你再不懂事点,他们受得的‘特殊关照’可能会更多”。

  冯昀面无表情的脸庞适时地出现一丝不易捕捉的慌乱。

  很好,对上戏了,俞然稍稍宽心了些,虽然接下来的剧情常人难以接受,但如果对方能催眠自己是在演戏,心理上也相应能好过很多。

  俞然走到雕花藤椅上,示意男仆将冯昀身上缠着的压制性的乌金锁链解开。

  他轻漫地勾了下眼角,用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道:

  “现在……行跪拜礼吧”。

  彷佛是一张巨网已经束缚住了他的尊贵和高傲,冯昀默不作声地踱步过来。

  那几步的时间里,皇子大人突然想起地界内对他俯首行礼的鬼臣们,在平日里那些臣子得不到他的分毫目光。

  他已经精细化地算过日期,再过十天左右,他的伤势差不多就能痊愈,等于过了这个幻境后无需多久,就可以重新回到地界。

  冯昀望着面前傲娇中带着痞气的俞然,似乎拜倒在他的黑色燕尾服下,也并没那么强烈的排斥感。

  双膝触地的时候,俞然只看到眼前人正咬牙竭力忍下屈辱和羞耻感,从他的表情上都能感觉出自己的话语和命令正不断地啃噬他的灵魂。

  一瞬间,俞然开始分辨不清冯昀有几分是真屈辱,剩几分是假装。

  但幻境主人能通过塑造的各个人物发现异端,对进入幻境后作出违反人设行为的人类进行抹杀,只要不违反人设,就不能轻易杀戮,这是规则。

  俞然狠了狠心,先按计划继续进行,到晚上再找个时间询问他的心理状况。

  “你超过时间了”,他眼波带着笑,语气里透着惋惜。

  他从长靴中抽出纯白长袜包裹着的脚,装作用力地踩住对方宽阔的肩膀。

  在接触的那刻,冯昀便深深地弯腰俯身。

  这一动作又唤起了俞然对冯昀脆皮的印象。

  他又收了些力道,踩在冯昀身上的力度轻飘飘的。

  俞然的脚尖顺着对方脖颈滑到前面,一下一下踢踹着冯昀胸前的肌肉。

  由于他暗地里又收了几分气力,作用到对方身上倒像是在抚摸剐蹭。

  他抬起脚脖子辗转着勾起冯昀的脖子,对方的头被迫仰起,眼神清清冷冷、黯淡无光。

  “将我的袜子擦干净”。俞然不遗余力地贬低轻贱对方。

  即便是复仇,俞然也很抵触这些剥夺人权、抹平人格的行为,而且现在还是在有旁人围观的情况下,但即使内心再波涛汹涌,他的语气还是带了自己特色的无拘无束放肆的腔调。

  冯昀似是被苦苦压抑得脸色极为阴沉,他那双青筋暴起的手微微抬起,对准俞然碾着自己胸前的脚想要扳开,但是突然又无力地垂下,转为紧攥着俞然另一只脚旁边的毡毯。

  他压下了层层叠叠激烈的情绪,弯起苦涩的嘴角,像是在经历过阵阵绝望后,升起了认命般的自嘲。

  虽然是扮演的复仇方,但他感觉自己内心也在不断破防。

  即使对方很有可能是在扮演人设,但他又怕自己真触及了对方的底线,这些命令如若换了自己,肯定已经一脚踹上对方的头颅。

  冯昀微微起身,托起对方纤尘不染的纯白锦袜下包裹着的脚踝,放低身子抛开自尊用颤抖的手去擦拂。

  像是在献上最卑微恭顺的臣服。

  “不错”,俞然尾音微微上挑,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等墙高的大镜面有幽光一闪,俞然意识到,但也并未多加关注。

  “作为忠诚的奖励”,俞然甩了甩手中的镣铐,示意对方将双手背到身后,他边给冯昀带上手铐,边理所当然地说:“本来这个要你带着睡觉的,现在白天带着即可。”

  俞然又从墙上取下一根长链条,从冯昀手铐中间穿过,就牵着他离开了密室。

  几个仆人赶紧跟上。

  “你们先去忙。”在走廊中,俞然遣散了他们。

  回过头牵着冯昀去他卧室时,他都能听到其中一个男仆松了口气。

  一进屋,冯昀寥落冷清的脸色就恢复如常,浑身的低气压也瞬间收住。

  他本身皮肤就偏冷白,此时古堡里昏暗的灯光照射,有一股苍白感。

  俞然锁好门,第一时间给他解了手铐。

  他要去解冯昀脖子上的颈环时,却关注到了他的面色,结合先前密室里他的种种表现,俞然突然有了一丝心疼。

  他现在对冯昀的动作极为关注,连自己内心产生的那些不自在都顾不上了,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烦躁:“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