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英琼竟恋上了那远超寻常的极速。不过徐清也承认,御剑飞行的刺激可远比前世飙车过瘾,更何况‘琮离遁光’还比寻常飞剑快了数倍。笑道:“既然英琼姐开口了,小弟我可不敢不从。不过咱们先得上姑婆岭暗中看看施龙姑到底在干什么。”

  英琼道:“你不是说让她闭关半年吗?怎么才过几天就要去看看了?”

  徐清笑道:“人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我看要想知心,就得听其背后之言。若才过了几日施龙姑就固态萌发,大约已经无药可救了,对她也不必顾惜。若她真有决心痛改前非,立誓要修练报仇,我帮她才有意义。”

  英琼艳红的小嘴一抿,娇嗔道:“呸!我才看出你这人最坏,说的仿佛挺好听的,我看你就想培养一个既听话又厉害的打手。”

  徐清微微一笑,也不与她争辩,指着远处一片绵延起伏的山岭,道:“那边就是姑婆岭了,却还不知金针圣母的黄狮洞在何处呢!”

  英琼回头望了一眼峨眉山,叹道:“竟这么近吗?你别是弄错了吧!”

  徐清笑道:“当初金针圣母带着闺女隐居,自然要找个隐秘安全的地方。姑婆岭就在峨眉山附近,要说有些邪魔外道想来找麻烦也需得考虑考虑咱们峨嵋派的态度,也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吧。”

  徐清话音未落,却听英琼笑道:“师弟这回恐怕是猜错了,也不是所有的邪魔外道都惧怕咱们峨嵋派的声威呢!你看那边……”说着就往姑婆岭的南边一座小山指去,就见那山后隐隐约约有宝光闪动烈焰腾腾,竟不知何人在那斗法!

  徐清脸色微微一变,道:“师姐先收了剑光,你我潜踪过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徐清与英琼收了飞剑,隐在下面树林轰,蛇形鼠伏就那火光闪动之处遁行过去。不消多时就到了近前,找一处林木皆密的所在藏好,探头再往外看,这才看清山后情形。只见天上黄光闪动,燃起一片熊熊火云,暗藏金风雷煞,飚飞天都烈火,方圆百丈全在那红云烈火之中。

  书中代言,那红云风火就是‘天都烈火仙阵’,虽然前翻说史南溪南下援绿袍时就提到过此阵,但此阵却并非是史南溪发明,而是烈火祖师与他师弟兔儿神倪均共同钻研而成。此阵法采纳九天十地的丙火精华,祭炼成天都火煞,再辅以五行开阖之术摆成大阵。厉害非凡,不论仙凡,一旦落入阵中,就被金风雷煞所炼。任凭修为多高,被风雷困住,不用数日消磨,全都化成灰烬。

  在那火云之中隐隐晃动一团青光,堪堪护住两个人影,竟然就是施龙姑和孙凌波二人!只见施龙姑举着一面青铜古镜,放出铮亮的精光,将近身的金风雷煞击散。此刻早已脸色苍白,狠狠咬着下唇,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与她背靠背的孙凌波也狼狈不堪,奋力撑起一团青色光网,将二人护在其中。看她们早就法力透支,摇摇欲坠,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再看那天都烈火阵的外头还立着数人,神色狰狞的朝里面望去,还不时发出狞戾的笑声。为首的两个道装修真,上垂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长的相貌堂堂,甚有些器宇轩昂的风度。只可惜脸色苍白,眼神阴戾如狂,杀机显盛,一看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君。在他身旁立着一个身材矮小仪态猥琐的矮个道人,长的瘦小枯干,尤其上唇开裂,支出两颗黄呲呲的门牙,看着就那么倒胃口。

  英琼一皱眉头,低声道:“嗯?竟是史南溪那魔头,百蛮山那么大动静,竟没要了这厮的老命!”她也知道徐清恐怕不认识这些人,又说道:“师弟看那长像猥亵,有俩大门牙的就是华山派烈火祖师的师弟兔儿神倪均,他身边的就是史南溪那魔头。”又朝二人旁边一个媚眼冶荡的衣衫暴露的女子一指,道:“那荡妇叫李四姑,外号勾魂姹女,专司采补之术,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少年。”

  在那三人身边还又四人,三男一女,模样各异,只不过英琼就全不人了。书中代言,那四人也全都是旁门魔道中的人物,那女子长的娇俏迷人,也是华山派烈火祖师的门下,叫白灵女朱凤仙。还有鬼影儿萧龙子,铁臂头陀伍禄,也全是华山门下的妖孽。

  唯独一个不是华山派门下的就是长臂神魔郑元规。此人原是北海无定岛陷空老祖门下弟子,剑术另成一家,法术非常高强,只是心意狠毒,不受陷空老祖待见。后来犯了教规,私逃下山,投靠到赤身洞的五毒天王列霸多的门下,从此愈发肆无忌惮无恶不作。

  其实赤身洞与阴风洞都在百蛮山中,只是一个霸据东方,一个占领西头。那绿袍老祖与列霸多虽然没有冲突,也老死不相往来。史南溪与郑元规交情匪浅,此次他南下帮助绿袍老祖,就想邀请此郑元规协助,若再能把五毒天王也拉过来就更好。却没想到郑元规早就被列霸多派到西北崆峒山收罗弟子去了。

  史南溪本身与列霸多并无交情,便没好意思再提帮忙的事,赶紧派人上崆峒山去请郑元规。却没想到峨嵋派动如雷霆,没过一天三仙二老全都赶来,红发老组和天灵子也落井下石。非但破了他的天都烈火阵,还一举毁了百蛮山阴风洞。若非史南溪见机的早,趁乱偷偷遁入地下逃走,只怕早成了三仙二老的剑下之鬼。

  史南溪负伤逃离百蛮山,越想越恨,正好遇上了兔儿神倪均和郑元规这些人。原来烈火祖师知道峨嵋的后辈出了不少能人,生恐史南溪轻敌吃亏,又让倪均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弟子前去帮忙。才出华山没多远,就碰上了接着史南溪邀请南下而来的郑元规。双方立刻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没想到还没等过金沙江,就看见狼狈逃回的史南溪。

  虽然群邪嘴上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但一听三仙二老全都出动,就知道南方魔教完了。就算在场这些人去了也是白给,大家全都照不宣,掉头就往华山回去。刚过了沱江李四姑忽然想起,月前好友孙凌波曾经跟她提过,姑婆岭黄狮洞的金针圣母已经兵解。如今只剩一个女儿得了神针传授,本领非常了得。她看史南溪那架势,绝不会善罢甘休,就主动提出去联络二人。她早就听孙凌波说过玄女针的厉害,若能引诱龙姑入伙定是大功一件。

  史南溪在百蛮山吃了大亏,尤其天都烈火阵被破时,还险些被天灵子的天辛飞剑斩伤元神。正怀恨在心,一听说施龙姑乃是天灵子徒弟的媳妇儿,立刻就来了精神,暗自打定主意:“哼!天灵子老鬼,你敢用飞剑刺我,老子就好好玩玩你徒弟媳妇儿!”

  虽然李四姑也看出史南溪目的不纯,但她也知那施龙姑并非什么贞洁烈妇,倒是并没在意。哪想到一行人到了姑婆岭黄狮洞,将来意一说,非但被施龙姑婉言谢绝,连同孙凌波也仿佛变了性子,对李四姑的暗示丝毫不假辞色。李四姑与孙凌波交往不浅,看她眼神气质大异过去,就知道定是出了什么大变故。无奈只能借口史南溪受伤,要借个地方将养几日,想先稳住施、孙二人,再慢慢打听情况。没想到还没等施龙姑说话,竟先被孙凌波一口回绝。

  那史南溪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邪火,见龙姑长的细皮白肉美貌如仙,且二人又是李四姑的朋友,这才没立刻发作。但此刻一见施、孙二人根本就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还哪有什么可说的,立刻就翻脸大骂。龙姑二人知道敌人法术厉害,且人多势众,不敢力敌就退回黄狮洞,凭借禁制阵法周旋。

  奈何那史南溪仿佛着了魔障,就铁了心非要将二人给擒住出气。在黄狮洞外花去七天七夜,也不知浪费多少法力,终于将洞府内外禁制全都破去。期间还被龙姑的玄女针打了一下,亏得老魔反应迅速只伤了左肩。却更激怒了史南溪的凶性,发誓要将二女捉来,练成肉偶,永远供其奴役淫乐。

  洞府被破,二女无可奈何,就想去峨眉山避难,终究还有徐清那层关系在,总强过落在这群邪魔手里。没想到那兔儿神倪均早就料到此节,简单布置了一个烈火阵将洞口围住,只待二女一冲出来,立刻就被陷在阵中。唯一庆幸前翻那些布置‘天都烈火阵’的宝物阵子都被史南溪带到百蛮山去了,此时倪均没有趁手的东西,也难将阵法威力全发挥出来。否则就算施、孙二人有法宝保护身,也早就被烈火金煞化成了骨灰。

  英琼望着阵中苦苦挣扎的二女,叹道:“没想到她们俩还有些骨气,竟然真跟华山派的魔徒一刀两断了。此事全因你而起,还不快下去救你外甥女,还要眼看她们被活活烧死吗!”

  徐清却摇了摇头,笑道:“师姐别急,你看那史南溪等人淫邪的目光,显然是相活捉二人肆意淫乐。我看那烈火阵的威力还没发挥五层,否则龙姑她们俩早就被雷火烧死,哪还能挺到现在。你且看着,只等一会那操阵的兔儿神倪均必会停歇阵法,给施龙姑和孙凌波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到那时何去何从,就全看她们自己的选择了。”

  英琼甩了个白眼过去,也不再说话,拭目以待,看是否真如徐清所料那样。

  不消片刻之后,就见孙凌波忽然脸色潮红,再也压制不住内伤,“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护在二人身外的青色光网也收敛光芒,成了一条青色的彩带飘落到地上。施龙姑惊呼一声,赶紧回身将自己姐妹抱住。

  就在这一刹那金风雷煞熊熊烈火四下压来,眼看二人就要丧命在此。忽然史南溪狞笑一声把手一扬,兔儿神倪均赶紧操纵阵中烈火退去,形成一个火圈将二人围在当中。就见史南溪哈哈大笑道:“哼!两个千人骑万人跨的荡妇,竟还在这跟老子装贞洁烈女,真他妈的让人笑掉大牙!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给我脱光了衣裳爬过来,把咱爷们伺候妥帖了就留尔等一条贱命,否则……哼!你看那无尽烈火就是你葬身之地!”

  施龙姑并不想死,她还没能给娘亲报仇,但让她像条淫荡的母狗一样活着,却说什么也不愿意的。相比起来孙凌波还更刚烈,仿佛全然不惧生死,挣扎着从龙姑怀里起来,声嘶力竭的喊道:“史南溪!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娘就算死了也不伺候你这狗贼。你拿死吓唬谁呢!告诉你史南溪,我三岁时父母就死在前明阉党手上,若非被师父捡来养育,我早就饿死在死人堆里了。能活到今天,还练了飞天遁地的法术,我孙凌波早就赚了。”说罢又望了施龙姑一眼,接道:“唯一可惜连累了龙姑妹子,只希望妹子不要恨我!”

  施龙姑也被这几句话激起了豪气,强自含着泪水道:“死就死!姐姐莫要再说,能跟姐姐死在一块,龙姑也死而无憾,希望下辈子咱们还能再做姐妹。”

  李四姑看着二人如此悲壮凄凉,也后悔不该带史南溪前来,但她人微言轻也无可奈何。见史南溪脸色发青,已被气得恼羞成怒,赶紧喊道:“凌波妹子!不要再犯傻了,刚才史师叔只是吓唬你们。你师父阴素棠与我家师尊乃是旧友,如今还有峨嵋派大敌当前,我们这些旁门异派之人怎好自相残杀!”

  其实谁都听明白,这话明着劝说二人,暗里却在提醒史南溪等人。其实阴素棠与烈火祖师哪有什么交情,甚至阴素棠的情人赤诚子还与烈火老祖有断臂之仇。但阴素棠的修为可比赤诚子厉害十倍,当初创立昆仑派时就是教中元老,与憨僧空了同辈,修为甚至还高过昆仑四友半筹。

  史南溪也不由得脸色一变,自己也感觉这几天有点魔障了,从打出道至今,还从来没吃过那么大的亏。此时再细想想拿两个小丫头出气,确实有些不够光彩。旁边的众人也都脸色各异,史南溪仗恃本领高强,自然不怕阴素棠,但其他人可不能不细细想想。若万一阴素棠知道爱徒惨死,杀不了史南溪和倪均,就得拿旁人出气。

  李四姑又喊道:“凌波龙姑赶快跟史师叔陪个不是,咱们本来都是同道,无冤无仇的,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没想到那孙凌波竟冥顽不灵,道:“四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早就发过毒誓,从今往后绝不再跟那些淫徒同流合污。我也劝你早日脱离泥潭,如今偷得片刻欢愉,等到日后真遇上了喜爱的人,才知自己身子已经脏的如同秽泥!”

  李四姑立刻目瞪口呆,无论如何没想到孙凌波那小淫娃竟能说出这番金玉良言。

  第二百零三回 十龙绞杀

  史南溪听了孙凌波一番言讲,忽然哈哈狂笑,阴毒的盯着困在烈火阵中的二人,喝道:“好!说得真好啊!既然嫌弃自己身子肮脏,今儿就给你们好好收拾一番,在烈火中化尽一切污秽!给我烧死这两个小娘儿们。”

  李四姑一闭眼睛,料定施龙姑与孙凌波是在劫难逃,却不愿看见二人在烈火阵中挣扎。施、孙二人早就法力告罄,自以为必死无疑,抱在一块闭眼等死。再看那兔儿神倪均狞笑一声,两颗黄牙一动开始念动法诀。只见那烈火阵中火焰猛地沸腾起来,全朝中间压去。

  就在此时忽然闪过一道又细又快的银光,那速度比闪电还快三分,甚至连史南溪那等修为,银光从他身边掠过,他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与此同时空中那一片烈火红焰忽然狂躁起来,仿佛失去了控制,“噗!”的一声闷雷似的炸响,就朝四面消散。被困在阵中的施、孙二女也被无穷的烈火吞没。不过让人惊奇的是,竟没听见二人惨叫。须知那天都火煞可不会将人一下烧死,而是从外到内,一点一点烧尽皮肉熬成骨油才能最后死去,那疼痛凄惨之状,让人不忍目睹。

  又待片刻熊熊烈火渐渐散去,竟从中间显出来一个陀螺形屏障。五道七彩烟岚缓缓转动,中间除了施龙姑和孙凌波之外,还多了一个英俊昂当的白衣少年。只见那少年虚身悬在空中,一柄尺多长的银色小剑,仿佛灵蛇般上下萦绕周身。轻衫长袖,高冠素靴,散下长发连同大袖襟带,甩在风中猎猎飘飞,真有一番挥洒飘逸的神仙意态。此人不用多说,除了徐清还能有谁!

  待那天都烈火阵散尽,徐清扬手将太乙五烟罗收取,笑眯眯的朝一干邪魔扫视,但那眼神却凄冷如冰,直到停在了史南溪身上,冷笑道:“华山派真是好大的排场啊!莫非知晓我峨嵋派三仙二老都不在凝碧崖,想趁机攻打峨眉山吗?还是看咱们家老姐姐去了,只剩下个闺女就来欺负人呢?”

  史南溪脸色一变,上下打量来人,却难料深浅,心里暗道:“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听说话这意思仿佛与金针圣母有亲戚,又称自己是峨眉弟子。莫非刚才闪过那道银光就是他吗?但那惊人的速度古今难见,他一个无名少年能有那么大能耐?”

  施龙姑和孙凌波都自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徐清竟会从天而降。眼见熊熊烈火扑来,二人闭目等死,但片刻之后既不觉疼也不觉热。再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挺拔的白衣背影,四周还罩了一层五色烟岚,那些凶猛的火焰竟全都退去!恍惚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直到徐清开口说话,二人才确定竟真是徐清赶来相救!那种死而复生的激动心情早就不能用言语来表达。“舅舅!”施龙姑这一声叫的又爽利又亮堂,仿佛徐清就是她亲舅舅。孙凌波也非常激动似要说话,但瞬间眼中的光彩又暗淡下去。

  史南溪冷道:“来者何人!竟敢与我华山派为敌吗!”

  徐清冷笑道:“在下徐清如今在峨眉山醉道人门下修行,至于与华山派为敌~哼!你们前来围着我家外甥女又打又杀的,莫非还不让我这个当舅舅的问问?”

  一听是醉道人门下的弟子,同行那些魔徒全都松了一口气,就听郑元规狂笑道:“那老醉猫的徒弟也敢上这来丢人现眼,别以为在峨眉山下头咱爷们儿就不敢杀你。若是识相就给我快滚,若不然定要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又朝倪均喝道:“哎!我说倪老鬼!你那烈火阵怎么散了,还不快点烧死这三个小狗。”

  那兔儿神倪均从刚才徐清现身,就觉得浑身不大对劲。及至郑元规说话,他刚要张嘴应声,忽然耳听“咔”一声极细的轻响。其实他唇下那两个大门牙只是长的好像两颗,中间还连着。还没等他发出声来,那个大门牙就从中裂开。与此同时从他前额透出一道殷红的血线,一直向下延伸到下巴,再到脖子,极细的伤口中“呲呲”喷出一片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