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出了门，给自己点了烟。烟尽，人才出小区。
东明的冬天一直来得早，这会儿燥热散尽，李东才觉得冷。
路上来往的空车很多，李东却没想起来拦车，而是一路走了好久，没一会儿，脸上传来了星星微凉，居然下雪了。
今年第一场雪，本应该是浪漫的，李东却没来由地心烦，还没怎么着呢，就都跟着添乱来了。
那边黑家姐弟，在李东走了之后，开始了推心置腹。
黑岚岚：“你一直喜欢男人？”
黑兰山：“嗯。”
黑岚岚：“想过怎么跟爸妈交代吗？”
黑兰山：“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会影响我是他们儿子的事实？”
黑岚岚：“你这条路不好走，他们能接受才有鬼。”
黑兰山：“那你接受吗？”
黑岚岚：“我是你姐，什么时候不是站在你这边了？”
黑兰山：“谢谢，姐。”
黑岚岚：“不过，你这口味也够特别的，呵呵。”
黑兰山：“这话我也想对姐夫说。”
黑岚岚：“滚蛋！臭小子。”
那头李东刚进家门没多久，正犯愁黑兰山那边的情况，黑兰山就发了微信过来。
黑不是黑：到家了吗？
咚咚呛：嗯，你怎么样？
黑不是黑：没事了。
咚咚呛：你确定？
黑不是黑：放心，我姐舍不得打我，还有谢谢。
咚咚呛：？
黑不是黑：跟我在一起。
咚咚呛：那你要怎么谢我？
黑不是黑：以身相许。
咚咚呛：滚蛋。
黑不是黑：我这几天要考试，结束了我找你。
咚咚呛：好。
李东发完微信，窝在沙发里，西山在他脚下，不知是西山肚皮太热乎，还是刚黑兰山的话，让刚进门的寒意一扫而光。
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李东心想。
今天学府市场管理处找上了李东，到李东这是第三十户，学府里有一百多家店铺，办事员已是身心俱疲。
学府菜市场算得上是东明的活化石了，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拆迁改造是迟早的事。
办事员说这块地皮之后将用于建设国家工业博物馆，联动大学、工业遗址、文化宫、省图等，形成一个文旅集群。
学府市场将整体迁至东明西郊，同时扩建成大型的果蔬农副批发市场，主要目的也是整合东明周边各类分散、不规范的传统市场，进行集成化管理，供给全市以及临近省市。
办事员就是来通知补偿方案的，过了年合同到期，将会补偿3年营业流水的百分之七十。
现在找到李东，也是例行走个过场，之前二十九户全部都是拿钱走人。
办事员说完着递给李东一沓文件，李东随手翻着，视线停在了最后几页。
办事员又开口道：“那个你不用看，那是之后的招商方案，新市场建成后将会拆分成八大品类，每一品类都会公开进行招商，被选中后市里减免三年房租，东明银行贷款十年免息。”对方语气敷衍，该说的却全说了。
李东听得认真，然后问：“有什么硬性条件？”
“什么？”办事员意外道。
李东点了根烟又问：“有什么条件？”
“资产评估最好超过七百万，现金或其他可抵押资产都行，有相关经营经验的企业或个体，然后提供竞争性意向计划书，择优录取。”办事员断不觉得面前的小老板有这个实力和能力。
“行，我报名。”
如果说生活艘船，那李东的就是最简陋的渔船，勉强遮风避雨，游走在市井江湖多年，却从来没想过要给自己换一艘。
眼下，不然就试试换了吧。
“哥，你真打算干啊，咱哪来这么多钱？”
“八字没一撇呢，就是那个什么计划书，怎么搞？”李东一拍脑袋，就准备鸟枪换炮了。
赵小远知道李东早些年在南方赚了点钱，但突然要参和这档子事，心里也难免打鼓。
“哥，后续这摊子可老大了。”
“废什么话，事还不是人干出来的，再说这些年我也闲够了，想给自己找点正事做。”
合着快乐卖菜就不是正事了？赵小远心里嘀咕了一嘴。
此后几天李东一直忙报名的事，还要提供资产评估证明，李东便约了陈然还有马森下馆子，马森在东明忙了快两个月，过几天就走，就当饯行了。
“你真打算干？”陈然合计李东混了这么多年，终于憋了个大的。
“干就干，还什么真干假干的。再说这才哪到哪，竞争的人肯定海了去了。”李东做事全凭心情，力所能及之内哪怕赔个底儿掉也不怕。
李东给马森满上了酒问：“老马，你懂得多，跟我说说这个资产评估怎么搞？”
陈然识趣一边听着不吱声了，他就是个蹭饭的。
“这个证明需要专业公司出，最常见的就是房产和车辆这些，还有你的买卖，要看营收是不是稳定。具体我也不太懂，说说你的情况，我给你问问专门做这方面的朋友。回头费用你就给个友情价，人情算我头上。”
李东摸了摸脑袋，然后道：“我和然子一起买房你也知道，全款当时差不多要个两百，我爸妈和我现在的住的房子也是我名儿，还有一辆破车忽略不计吧，我那个店一年怎么也有个四十多，算稳定。还有点老婆本差不多四百，银行收利息呢。”
李东报了家底儿，陈然假做惊呼，“我操，李东你特么还是个隐形富豪啊。”
“豪你妹，都是老子血汗钱。”他这点破事陈然哪个不知道？
“东子，就你这条件，还光棍一枚，不科学啊。”马森也跟着调侃。
“谁说老子单身了。”这事李东还真可以挺直腰板了，现在单着的老光棍就只剩陈大教练了。
马森惊讶问：“处对象了？”
“嗯，”李东没打算瞒着，“差不多吧。”
“得，这事交给兄弟，你好好干，之后有什么需要的，看在未来嫂子份上，我和然子拼了老命也挺你。”
“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背两条命，”李东心道，“哪里他妈是嫂子啊。”
“老马都表态了，我也不能落下，你那个计划书，我找东大的教授给你把把关，人情也算我的。”
一场酒散，送走了马森，陈然和李东俩人街边等代驾。
“行吧，媳妇儿也有了，我当哥的也就放心了。”酒意上头，陈然打心底替李东高兴。
“媳妇儿？”李东脑海里闪过黑兰山那张冷脸，笑出了声，然后电话就响了。
“在外面？”黑兰山刚从图书馆出来，突然很想听听李东的声音。
“嗯，和你们教练。”李东喝了不少，加上出来吹了冷风，这会有点上头。
黑兰山自然听出来李东喝了酒，试探道：“我去接你？”
没想到李东开口就说：“好啊，媳妇儿。”
黑兰山到的时候，李东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头埋在膝盖里，像是睡着了。
李东那句媳妇儿，说得黑兰山冰心荡漾，一路上不停地催促司机大哥开快点。
看到李东一个人醉酒蹲在冷风里，顿觉心疼，他把人捞起来，李东眼都没睁，整个人直接瘫在他怀里了，嘴里还嘀咕着：“媳妇儿你来啦。”
黑兰山被怀里的人撩拨得难以自持，他轻轻吻上了李东，另一手在人身上乱摸，摸到了车钥匙，吻也就停了。
黑兰山宠溺的看着“醉鬼”，问：“谁是你媳妇儿？嗯？”
李东睁了眼，醉酒的戏码也结束了，眼里尽是欲望，不加遮掩。
“黑兰山，我媳妇儿。”
其实等人的时候，李东酒醒得也差不多了，突然起了逗人的心思，谁知黑兰山说亲就亲，说不亲就不亲，搞得他心痒。
夜色中，青年眸色迷离如水，李东心动极了。
“回家吗？媳妇儿。”李东的烟嗓带着酒意，变得异常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