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队里训练，队员们明显感觉教练不对头。以前就喜欢揪着黑兰山不放，今天居然一次没开口喊人。
赵玉最先察觉异常，休息间隙跑到黑兰山跟前问：“你跟教练咋了？”
“想知道，干嘛不去问教练？”黑兰山不以为然地说，没想到刚说完，就被陈然叫了出去。
侧门走廊很少有人来，此刻两人站在队史橱窗前。
“你认出来了吧，中间那个是东子。”陈然直接开口，黑兰山点头默认。
“你知道东子大三退学了吗？”
陈然的话让黑兰山很意外，陈然轻笑了一下又说：“那就是不知道了，我叫你出来呢，是想跟你说说东子是个什么人，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懂？”
陈然看着黑兰山，眼前这个年轻人成熟得超乎想象。
黑兰山看似对什么都不上心，对篮球也谈不上喜欢，可陈然知道黑小子从来不会轻看球队的荣誉，单看他入队两年鲜有的缺练记录就知道。
陈然眼中的黑兰山是特别较真的人，上了心就会义无反顾。对流浪猫狗动恻隐之心的人很多，可真正会不假思索抱回家的却很少。
“他为什么退学了？” 黑兰山问。
“原因除非他自己愿意说，我想说的是，东子也是个特别较真的人，别看他现在对谁都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其实心狠着呢。”
黑兰山疑惑，“心狠是什么意思？”
“就是认定的事谁说都没用，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不要试图去尝试改变他，按照我的经验来看，凡是试图这样做的人，都已经被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了。”
“你是让我离他远点？”黑兰山的话逐渐显现出攻击性。
“你小子想什么呢？我特么有什么资格让你离他远点，我巴不得你对他好。”陈然心道：“臭小子，老子这是免费给你授课呢。”
“那是劝我别心急，一旦着急试图改变什么，就会被毫无犹豫地踢出局？”
“孺子可教，年轻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陈然的点播也只能到这，之后就看两个人到底有没有缘分了。
陈然想起那天黑兰山一副急切宣布领土主权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太心急，这样其实很危险。
李东也是实打实的行动派，做起事情来，往往更容易冲动，不计后果。遇到黑兰山这么一个同样强势较真的人，处理不好肯定要出问题的。
这些年甭管男人女人，能有一个对李东上心而他又不反感，说愿意试一试的，黑兰山是第一个，他当哥们的自然乐见其成。
黑兰山回家之后，反复思考着陈然的话。
在这段关系中，始终是自己推着李东往前走，李东的摇摆不定、迷茫困惑，他其实都看在眼里。黑兰山想，果然不能太心急。
之后几天，黑兰山每天只发个微信汇报自己的行程，并没有出现在李东面前。
倒是李东忽觉心里有点空，但也难得清静。碍于没什么谈恋爱经验，黑兰山不主动，他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今天陈然打电话过来说，队里想给黑兰山过生日，想问问俩个人有没有什么安排，李东这才知道一月四号，是黑兰山的生日。
“你要是不想过二人世界，今天下午训练结束我可就约人了？队里的小子可都等着混顿大餐呢。”电话那边，陈然一副等着看热闹的心态。
“他没空。”
李东说得斩钉截铁，就冲陈然这副吃定他怂的心态，他就不能衬了对方的意。
“得嘞，那就祝你铁树早开花，拜拜！”陈然开心的挂了电话，心想自己这波助攻干得漂亮。
挂了电话后，李东便给黑兰山发了微信。
咚咚呛：下周三你怎么安排？
黑不是黑：图书馆，准备周五的考试。
咚咚呛：那你结束，我去接你？
黑不是黑：？
咚咚呛：怎么，不想见我？
黑不是黑：想。
咚咚呛：行，到时见。
黑兰山每一天都在忍，告诫自己不能太黏人。马上期末考了，课程基本都结课了，除了训练就是泡图书馆，他过算是清心寡欲。
“傻笑什么呢？”一旁的赵玉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他山哥这副模样。
黑兰山心情甚佳，看赵玉都觉得顺眼多了，“中午想吃什么？我请。”
赵玉没客气，点了水煮鱼。
李东那边倒是头疼了，自己脑袋一热就把人约了，可要不要准备礼物？年轻人都喜欢什么呢？
赵小远一旁看着，李东手里的芹菜要被摘秃了。
也许应该问问同龄人的意见？于是招呼赵小远过来。
“你们年轻人喜欢都喜欢什么生日礼物？”
赵小远兴奋地问：“哥你要送我礼物？我生日可还远着呢。”
“到时候少不了你的，你先跟我说说，送人生日礼物，一般送什么？”
“那得看送什么人，关系好不好，是朋友、家人还是恋人？”赵小远不动声色地给李东挖坑。
李东不上当，“你就分别说说，都送什么。”
“送什么都要投其所好，朋友讲究礼轻情意重，家人直接给钱最实惠，恋人的话……”
李东抻着耳朵听得认真，赵小远却卖起了关子。
“恋人的话怎么着？”
“恋人就有点复杂了。”
“你特么能不能把话说利索？”李东急了。
“就是送他最最想要的，最最喜欢的。”
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吗？不过李东还是仔细地琢磨起来了。
黑兰山喜欢骑摩托车，但他又不能再送一辆。黑兰山球鞋特别多，他也不可能再送球鞋，显得没新意。
李东思索无果之际，赵小远欠揍地说了句：“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就把自己送给他呗。”
“赵小远！”
李东抄起芹菜杆就往人屁股上招呼，赵小远一溜烟跑得倒是快。
操，总不能真把自己打包送人吧？
很快到了周三，李东先去了趟理发店，破天荒穿了一身新衣服，鞋子就是黑兰山送的那双。
李东到的时候，黑兰山已经等在校门口了，高大的青年身穿着冬训服，背着巨大的单肩包，说人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点不过分。
李东看直了眼。
黑兰山冰冷沉静的脸，在看到李东那一刻，立马起了涟漪。他迈着大步朝李东走来，一条马路而已，却变得如此漫长。
李东没下车，黑兰山也没直接上车，而是来到了驾驶位，李东不解地摇下车窗，窗还没完全摇下来，黑兰山的身子就探进了进来，就一秒，准确无误地对上了李东的唇。
冰凉的双唇，瞬间被沾染了暖意，随后蔓延至全身，最后的了心里。
小王八蛋也太会了，操。李东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他假咳两声强做镇定道：“赶紧上车，也不嫌冷。”
黑兰山上了车问：“去哪？”
李东没言语，而是先发动了车辆。车内暖气开得足，两人的脸都有点红。
要不是怕影响行车安全，黑兰山很想亲个够本再说，然后就听驾驶位的人说：“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