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蕴早已等待多时，陆锦书来到二楼时，思蕴的身影映入眼帘。
思蕴盘腿坐在软垫上，身前的桌子上升腾起一圈圈白雾。
那打开的房门里，里面不知名的香袅袅燃烧、挥散。
陆锦书敛眉走进去，“还以为你会设下一个鸿门宴等着我，没想到倒是挺风雅的。”
思蕴倒是没生气，微微偏头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来了，那便坐吧，站在门口做甚？”
陆锦书大摇大摆走进去，在思蕴面前坐下，“听说你们去了皇宫？如今新帝继位，对云家天师好像不怎么好？”
思蕴不紧不慢倒着茶，一双眸子清明不已，“这些左右不过都是些琐事，还是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陆锦书把血弑剑放在桌上，“砰”地一声，发出声响来。
陆锦书垂下眼帘盯着那把剑，开门见山道：“我想起来了，但我不知道这剑来自何处？为何会在我手中。”
“所以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询问血弑剑出自哪里？”思蕴神色有些微妙。
陆锦书摇头，不急不躁道：“血弑剑出自哪里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手中？”
目光落在血弑剑上，思蕴抬手轻碰着剑柄，“血弑剑是云家和许家两位老祖所打造，材料珍贵且难得。其中就有九尾狐仙的仙骨，蛇妖的妖丹，凤羽。”
“光是这三样东西，便要寻百年或者千年。而寻到后，想要得到，更是难上加难。”
“而这血弑剑早就随着两位老祖的陨落而不知所踪，至于为什么出现在你的手里，老夫怕是无法为你解答。”思蕴抬手抚摸着胡子，摇头叹息道。
“血弑剑专为斩妖而准备，按理说只有天师才能使用，可不知为何你一个妖也能用它。”思蕴一脸高深莫测，“这大概就是命数。”
“命数？”陆锦书得不到答案，把血弑剑重新收起来，“你所谓的命数，指的是什么呢？”
“所谓命数，万事不由人做主，一心难与命争衡。”思蕴直视陆锦书的眸子，流露出一丝惋惜，“陆锦书，人妖殊途。”
“陆锦书，这就是命运。”思蕴语气沉凝，“妖修炼成人，性难移。和人相恋，便是有违天道。”
陆锦书冷笑一声，“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就算是命数，如今走到这一步，你以为是想避就能避的吗？”
“从我来到这里开始后，所谓的命数已经深深地压在我身上。我做也要做，不做也得要做。”陆锦书站起身，居高临下凝视着思蕴。
神色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你们从一开始就在阻止，却还是无法阻止，这也是命数。云家如今走了下坡路，由许家独霸一方。”
“思蕴，天启欠了我一命，你说天启还能置身事外吗？”
“不管是两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后。妖丹，三尾，献祭，一剑。”
“我都一一记在心中，即使云楼站在我的对立面，这个仇我也会报。”
“你大可去告诉新帝，让他来星宿楼找我。”
陆锦书微微弯腰，冷冽的双眼森寒一片，一字一句道：“天启，必亡，就连天道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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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命数？
什么天道？
倘若真有天道，天道算计他的仇他也得去报！
和父母分离，带给父母失去儿子的痛苦，带给他失去父母的痛。
莫名其妙拉入这个世界里，他陆锦书还什么都没说。
天道又有什么资格去说？
陆锦书是个脾性温和的人，如果不是被那些莫须有的算计惹怒。
他如今也没这么愤怒，非要和天师作对，和天启作对。
陆锦书离开二楼，来到顶楼云楼的房间。
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云楼独身一人站在窗前，背影挺直，流露出疏离感来。
见到这人的第一眼，就不自觉从心里想到：这人真冷，看起来一板一眼真是难以接近。
“阿书，问到真相了吗？”云楼听到动静，转身面向陆锦书，面容瞬间色如春晓，琥珀色的眼眸里含着一层柔意。
陆锦书眉眼一弯，眉梢荡开笑意，“问到真相了，你想知道吗？”
云楼抿了下唇，回头看向前方，“阿书愿意说，那就也给我说说吧。”
陆锦书关上房门，朝云楼走近，“思蕴说血弑剑是云家和许家老祖一起打造的，专门对付妖族。”
陆锦书耸了耸肩，“至于怎么会在我手中？”
陆锦书打趣道：“大抵是我投错了胎，我应该是位天师，而不是什么劳什子九尾狐仙。”
云楼伸手拉过陆锦书，并排站在一起，指向窗外的风光，“我能看见时，也曾来过这里。星宿楼的顶楼，只有我能上来。”
“后来阿书发生意外命悬一线，我不管不顾都要留下你。”
“阿书，或许我做错了。”云楼惋叹一声，神色捉摸不透。
陆锦书看向前方，“此时太阳落山，晚霞很漂亮，像是一幅水墨画，让人沉浸在其中。”
“云楼，你什么都没做错，各有各的道路要走，每个人走的路都不一样。”
“从出生开始，身份就不能选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安排谁和谁相见，谁和谁分开。”
“我们是一粒渺小的尘埃，却又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既能生，也能覆灭，存在就有意义。”陆锦书低笑一声，“怎么样？我和天启打起来，你站在哪一边？”
“是我这一边，还是天启这一边？”陆锦书随口问道。
云楼选不选都无所谓，云楼站在天启，他有办法让云楼离开。
云楼站在他这一边，他也不会让云楼和他共进，云楼只能退。
“阿书，非要选吗？”云楼偏头直视陆锦书的双眸，琥珀色的眼底清棱一片。
“什么？”陆锦书眨了眨眼睛，视线有些朦胧模糊起来，身体往后踉跄了一下，抬手抓住云楼的胳膊，“你，对我下药？”
“哐当。”
手里的剑落在地上，砸出一声响大的动静出来。
软绵绵往地上坠去的身体被拢在清香冷冽的怀抱里。
抬手抚摸着紧闭的眼睛，“阿书，我哪边都不站，我只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