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倒是听到两人恭敬地喊了一声，“云天师。”
陆锦书睁开眼睛，眼前被一片月牙白给占据，衣袂随着寒风飘浮，身形高大如同一座小山。
白发半束戴着一顶金色的发冠，腰侧的玉佩和剑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地叮叮声。
肩宽窄腰，不胖不瘦刚刚好。
我去，这身材能迷死好多人。
陆锦书回过神来，才发觉身上都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的尾巴和耳朵不断摇晃着，害怕极了。
前方的人淡漠地嗯了一声，“何故扰我修炼？”
跪在地上的两个童子往他身后瞥去，对上陆锦书懵懵懂懂的目光，敛眉回答，“回天师，我与师弟在修炼时感觉到一丝妖气，所以才……”
“下去吧，这只小妖交给我来便可。”
“是。”两个童子站起来，渐渐消失在眼前。
陆锦书悄悄摸摸往后挪动，前方的人也在这个时候转过了身来。
哎？
他眼睛是瞎的？
鼻梁高挺，嘴唇轻抿，眼睛上覆了一条白绫，碎发随风飞舞。
浑身气质清冷，看起来凶巴巴冷冰冰的，好像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修炼五百年的狐狸？”声音有些哑，冰棱似的声线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气。
“既是修炼了五百年，又为何不会收敛自己的形态？”
陆锦书惊讶出声，“你，你不是瞎子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
陆锦书心肝一抖，一条尾巴从后伸出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见眼前这人没有多言，陆锦书胆子逐渐大起来，撇了撇嘴，“我，我从小在修为这方面就很是愚钝，所以才会如此。”
“嗯。”男人冷淡的嗯了一声，盘腿坐在在地上，“我教你。”
陆锦书啊了一声，脑袋瓜里乱如麻，“你不是天师吗？那你为什么……”
“一只连形态都不会收敛的小妖，你觉得我会怕你杀我？”雪花飘落而下，落在男人的肩头和头发上，带了一丝冷清高不可攀的意味。
陆锦书摇晃着尾巴，一边观察他的神情，一边悄摸往后挪去，“这里是哪儿？”
腰间的剑飞到陆锦书身后插进雪地里，阻止了继续往后挪动的身形，“高州，雪月山庄。”
那剑发着鸣呜声，陆锦书浑身一顿，讨好一笑，“你是天师，我是红狐，我也不是有意来这里打扰你的，你就不能放我离开吗？”
臭天师，眼睛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知道他准备偷偷溜走啊？
男人微微抬头，恍惚间好似在笑，“放你离开？你准备去哪儿害人？”
这还没见到人呢，而且他也不敢害人。
陆锦书脸都气红了，“谁要害人了？你这个臭天师没看见就不要胡乱给别人定罪好吧？”
右手一抓，陆锦书就不受控制地飞扑过去倒在了男人怀里，后脖颈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冷凌的嗓音出现在耳朵里，同时手也捏紧了一寸，“臭天师？我叫云楼，天启国第一天师，亦是天启国的国师。”
陆锦书浑身一僵，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命脉被捏在别人手里，也不敢乱动啊。
“你想要活着，那就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如若不然，你出了雪月山庄，你这身柔顺的皮毛便会成为别人的围脖。”云楼松开手，眉头微不可察轻蹙了一下。
陆锦书往旁边滚了一圈，眼里满是抵触，“你一个天师，带一只妖算怎么回事？”
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是他太异想天开了？
要不，还是待在这人身边吧？万一到时候出去就回不来了怎么办？
“如何？考虑好了吗？”云楼偏了偏头，询问道。
陆锦书不死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前倾身子靠近他，“你，真的看不见吗？”
“啊，痛痛。”陆锦书脸色一阵扭曲，痛呼出声。
那只摇晃的手被大力捏在手中，差点就被捏碎了骨头。
“小狐狸，天师可不是能轻易冒犯的。”云楼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跟我走吧。”
陆锦书一阵龇牙咧嘴，这人真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凶巴巴地一点都不好相处。
跟他回去后，还指不定怎么折磨他呢。
毕竟有句话流传几千年是没有道理，人妖殊途嘛。
得趁这人不注意偷偷溜掉，即使是身处满是天师的人间又如何？
总比待在这脾性不定的人身边强。
云楼不疾不徐在前方走，陆锦书放慢脚步不情不愿地跟在身后，随时找机会逃走。
.
“臭天师，你松开我。”陆锦书被倒挂在树上，而云楼则是淡然地坐在地上，打坐修炼。
陆锦书气坏了，这臭天师眼睛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
要是真瞎，那他是怎么找到他的？
那是假瞎，那眼睛上干嘛要蒙一条布？是什么恶趣味？还是因为好看？
“啊，你，你居然敢烧我尾巴！”陆锦书瞪大眼睛，不断挣扎扭曲着，“臭天师……”
放在膝盖上的手捏了个诀，指尖跳跃着一簇火焰，云楼眉头一皱，“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什么时候就放你下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眼看尾巴上的毛都要被烧光了。
陆锦书一把鼻涕一把泪，“云天师，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也不叫你臭天师了，你快把火给灭了。”
“我的毛。”陆锦书抽抽噎噎哭着，抓过一条尾巴来看，“我的毛，我的毛都被你给烧光了，我这么好看的毛，你赔。”
“聒噪。”云楼眉头皱紧，掐了个诀就让陆锦书闭了嘴，“你要是安分一些，何必如此？”
云楼站起身，转身往住的地方走去，“自己跟上来，别让我再对你使用这些法术。”
陆锦书不情不愿跟在身后，从喉咙里发出不满地哼唧声。
云楼转身顿住，陆锦书及时刹住脚步，哼了一声别开头去不看他。
云楼不紧不慢朝他靠近，陆锦书心里发毛，不断往后退去。
直至后背抵住了树干，树上的雪簌簌落下，淋了两人一身白。
云楼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被白陵覆盖的眼眸看不清楚神色，话语虽无波澜，但无端地带着一丝警告。
“小狐狸，你只有两条选择。要么乖乖留在我的身边，要么就离开雪月山庄，成为旁人的剑下亡魂。”
陆锦书双眼一亮，张了张嘴，手也示意着云楼把那个法术解开。
呸，鬼才要待在你的身边，我要离开雪月山庄。
下巴一痛，狐狸耳朵轻颤着，眼里笼了成水雾，看起来好不可怜。
“好啊，正巧明日我也要去天启皇宫，明日我让你亲眼见见外面的凶险。”云楼松手，拽住陆锦书的手腕不由分说往住处拉去。
陆锦书被拽了个踉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什么嘛？这贼天师说话不算话。
谁要待在他的身边啊？
不过，这云楼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既不杀他，也不封印他。
倒是把他带在身边，还教他收敛形态的法子？
可小说中，原身当替身的那个天师，也不是眼前这人啊。
否定了当替身的虐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