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波及的地方，尘土飞扬，连同天空都灰蒙蒙一片。
许如路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却突然轻飘飘起来，模糊之中看到了人影。
有人将他从车上抱起，带着他上了另一辆车，一路颠簸，许如路感到难受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他好困，好困。
当许如路再次醒来，眼前已经换了景象，洁白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
实验室，这里是实验室？
“醒了？”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他穿着白大褂，勾起嘴角，眼中是难掩的怨恨，“许教授，好久不见！”
“你是谁？”许如路看着他，有些疑惑，自己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人的存在。
男人与他隔着一块玻璃，见许如路一副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样子，眼中的怨恨更甚。
他道：“老师真是健忘。”
“什么意思？”
“是我啊，老师，我是穆齐。”男人上前，手掌覆在玻璃容器上，与关在里面的许如路道，“你亲手撕碎我的梦想，却又不记得我，许如路，你这种人真是恶心！自私自大，自以为是。”
穆齐情绪激动，拍打玻璃的幅度很大：“如果不是你的一票否决，我的实验项目怎么可能半路夭折。”
听他说到这里，许如路终于记了起来。
隐约记得，几年前，自己确实否决了学生一项实验项目。因为那学生利用克隆技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拿一对双胞胎做实验。
成功篡改了二人的基因，剔除了基因中不好的部分，保留纯良的部分。
“我的实验不但成功，又是往益处发展，促使人类进步，为什么不能通过项目审核。”穆齐说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后退一步，整理好自己的衣襟，眼中的癫狂逐渐褪去。
许如路看着他，和几年前的回答一样：“科学实验要遵循人伦、道德，在不确定副作用又没有通过审核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人体实验，是错误且违法的。”
穆齐听罢，嗤笑一声：“脑袋不灵活的人类，活该你们走向灭亡。”
说完，他拍了拍手：“把他带过来。”
话音刚落，两个助手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许如路看去，发现那被锁链穿透锁骨的正是林初。
林初抬头，同样看向许如路。
见两人这般对视，含情脉脉。
穆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勾了勾唇，对许如路道：“你昏迷时，我帮你做了一些身体检查……”
穆齐顿了顿，继续道：“你和这怪物之间发生过关系，对吗？”
许如路沉默。
应该吧，不然林初那受精卵怎么进入他体内的。其实他也不大清楚，昏迷之中并没有太大感受。
反倒是被押解的林初点头：“他是我的容器，用人类的话来说，他是我的配偶。”
许如路瞪他一眼，忍不住担心起来，如果让穆齐这疯子知道了自己身体发生的异样，自己一定会被他推上实验台、解剖研究。
所幸，穆齐知道的不多。他只以为林初这类怪物能将人同化，并不了解其内幕，更不知道同化后的结果实际有三，其中omega甚至可以生育。
穆齐上前，放下格挡在两人之间的玻璃面，与许如路直接接触。
他掐住许如路的下巴，道：“让我猜猜，你是普通人还是强力者。”
“什么意思？”
普通人是指林初口中的beta，强力者则是指林初口中alpha。许如路怎么可能不知道穆齐话中的意思。
他不过是试探、试探穆齐知道多少，又真正了解了多少。
谁知穆齐只是冷冷看他一眼，笑道：“许教授，你装什么装？”
“你知道得只会比学生还要多吧？”穆齐松开他的下巴，退到林初身旁，朝押着他的两个助手小声嘀咕了些什么。
只见那两个助手点头，扯着林初身上的铁链将其固定在了墙体的铁环上。
做完这些，两个助手连带穆齐一同离开，实验室的大门重新关闭，隔绝外界的光源后，室内的灯光也自动调节至昏黄。
昏黄的灯下。
许如路瘫坐在地上，麻醉枪的药效还未消除，他双腿无力，连带着脸上的肌肉都没什么力气，露出的微笑勉强。
“你没死啊？”
林初知道他在问自己，歪着头回答道：“你应该知道，只是那种程度的爆炸对我来说不足以致命。”
“所有alpha都没死？”
“是。”
alpha作为强大的存在，自然不会轻易死亡，可怜那些beta却都死在了同样普通的人类的武器之下。
许如路忍不住沉默，林初却开口问道：“你还有要问的吗？”
许如路摇头。
林初轻笑，微微用力，挣断了枷锁，铁链断开，他也得到了自由。
林初轻轻活动手腕，顺便将锁骨上穿透的两个铁链扯下。鲜血从伤处流出，染红了他的上衣。
林初走到许如路身边，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beta该被淘汰，他们也算帮了我。”林初说，“那些逃走的alpha会学着同化其他人类，用不了多久，地球会成为塞尔木人的天下。”
许如路不喜欢被他抱着，却又无力挣扎，只能闭着眼，不愿与多说，好似这样就能减少二人之间的联系。
“许如路。”林初喊他的名字，将下巴搭在他肩上，略显疲惫。
他只是叫许如路的名字，只是动作间太过眷恋。就好像他们曾经分别过，爱过，一起经历过。
林初觉得，他的心中缺失了一部分……缺失了关于某人的一部分记忆。
许如路叹口气，等到麻醉的药效过去后，迅速推开林初，与他拉开距离。
“林初，你故意被抓，对吗？”
穆齐对人类基因改良的执念很深，他总妄想通过优胜劣汰，将人类的各项机能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对于林初这种远超人类基因的怪物，穆齐一定会想方设法利用。
林初坦然承认：“是，他想用我做实验，在路上他已经抽取了我的血液。”
“我会帮助他做实验，利用他让人类心甘情愿被塞尔木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