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就说了，没关系啊！”司程看着周书铭耷拉的脑袋，他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其实这些我都知道。”
周书铭一怔，他确实没想到司程知道这些事情，但也只是低着头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
“实在不行我帮你啊。”周书铭靠着司程的肩膀沉默不语，身上还隐隐作痛，哪哪都疼。“当初你为什么找司凌安帮忙都不找我？”
司程也不知道怎的，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可能是因为司凌安这样对待自己的好兄弟，也可能是因为周书铭说的那些话。
“我……”周书铭的声音有些沙哑。
其实，周书铭的弟弟周书祁是一个问题少年，前些年没少给他惹事。而且他当初也是仗着自己哥哥有点势力，所以才会到处惹是生非。
周书祁因为在学校惹了事差点被学校劝退，和他一起闹事的同学家里因为有些权力，所以就把大错都安在了周书祁的身上，就是为了甩锅给他。
后来，周书铭去到学校好说歹说才勉强保住了周书祁的学籍。却不曾想，周书祁这小子完全就是叛逆的主，没过多久他又惹了事，学校下了最后通牒。
周书铭没办法，把弟弟拉回家教育了一顿又想办法让他念上书，不然这小子以后就废了。思来想去，他决定努努力多赚点钱送他去私立学校。
一年学费两万，周书铭好不容易攒够了，却没想到母亲在这个时候突然生了病。而且是需要做手术的大病，光手术费就得十万。
那时候打工的周书铭哪来那么多钱？他不得不到处借钱，因为弟弟和母亲两边都不能耽误。而这时候司凌安就出现了，因为那时候的周书铭知道司程还在上学，说到底是学生。
“你是觉得我没钱？你当初当初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还是兄弟不是？”司程不知道为何心情有些烦躁，明明自己兜里揣着一个月五万的生活费。
说完，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没有动静的老妇人，随后一揽周书铭的腰就往外走。
“先回去吧，别吵到阿姨，你妈妈和你弟弟那边需要多少钱，我先给续上，别再和司凌安有什么联系了。”
周书铭始终是低着头，此时的他内心有些煎熬，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司程开口。“可是你……”
“哪有那么多可是？”司程直接打断了周书铭的话，他转过身扶住周书铭。“放心，都交给我吧。如果还把我当兄弟，就别多说什么，听到了吗？”
周书铭抿了抿唇，鼻尖却微微发酸，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嗯……”
司程把周书铭扶到后座上，他这才回到驾驶位。发动汽车，他慢慢降下车窗，只是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司凌安今天没把你怎么样吧？”
司程这话可把周书铭问的突然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对，司程这才改口：“我的意思是……他没碰你吧？”
他有意无意瞟了几眼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那人半开的衣领露出了麦色的皮肤，皮肤上青青紫紫，还有有些黑红黑红的印记。
周书铭的嘴角还有没有擦干净的血迹，脸颊上有些红肿，还有些发青。
他的头微微低垂，司程看不清这人脸上的表情如何，他一只手搭在车座上，手指不经意间动了动。
“没，没有。”周书铭回答。
司程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上，一缕缕白烟随着风向后飘去。不知怎的，自己的眼皮在不停地跳动着，“他……我怕他对我弟动手。”周书铭冷不丁说道。
本来一直晴朗的天空今天布满了厚重的云层，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绒布，缓缓地铺展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一切都显得那么沉静，那么压抑。
周围的人来人往好像和两人处在不同的空间，司程吐出一口烟。“转学吧，司凌安会那样做的……还有你的母亲。”
周书铭终于有了动作，他坐起身，靠在车座后背上，伸直了脖子，头向后仰起。“你真要帮我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司程转过身看向后座的人，搭在车窗外的手掐灭了烟头。烟灰飘落到地上，溅落了些许星火。
陈阳告别了张原永后，回到家本来一直在琢磨这事，但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再一睁眼已经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刚走出卧室门就看到陈思远要出门。
“哥，今天别出门了，你在家多陪陪大嫂吧。”陈阳急忙叫住了要出门的陈思远，今天的天气本来阴沉，自己的心也在砰砰乱跳。
刚走到门口的陈思远穿着灰色皮衣，这是陈思远三十岁生日时陈阳用攒了一个月的钱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不行啊阿阳，你嫂子今天必须要去医院做孕检。”陈思远眉眼一弯，温柔地笑了笑。“行了，她在车里待久了会不舒服。”
陈阳心里一惊，嫂子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楼下？眼见陈思远的手已经落到了门把手上，陈阳想也没想直接就冲了过去，他一把摁住了哥哥的手。
“别，哥，明天再去吧，今天真的不要出门。”陈阳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脚跟往头顶窜，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背对着陈阳的陈思远一顿，因为陈阳如今已经二十出头，不再是当初的小豆丁，长得比陈思远高出一个头。“阿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我……”陈思远转过身看着陈阳，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哥，我和你把嫂子扶上楼吧，明天再去。”
“可是有预约啊，这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陈思远眉头微皱，今天的陈阳让他感觉莫名其妙。
最后，陈思远耐不住陈阳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然后和陈阳把挺着大肚子的老婆给扶上了楼。
嫂子边上楼梯边询问是怎么回事，陈阳只是几句敷衍了过去，心里寻思着一会儿回到家再好好解释。
“回家说，嫂子。”陈阳小心翼翼地帮她看着脚下的台阶。
有凉风吹过前厅，带起了窗边的窗帘。也不知怎的，这几天的风好像变大了不少，虽然也没听说有什么飓风或是台风登陆。
陈阳把嫂子扶到沙发上坐好，然后连忙去把窗户关上。坐在客厅里的三人面面相觑，陈阳深深呼吸，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这件事。”半晌，他开口说道。
陈阳当初加了张原永的微信后就没找他聊过天，只是今天早上张原永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就是为了提醒他拦住要出门的陈思远。
陈阳五指交叉在一起，手心里已经有了些许湿润，莫名的心慌和紧张。“你们今天不能出门，因为会出事。”
“小阳是去算命了吗？”陈阳这话可把嫂子给逗乐了，她打趣道。
“呃……是。”他糊里糊涂地承认自己是去算了命，像张原永讲的那样谁会相信？毕竟那些话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思远和妻子相互对视了一眼，他又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弟弟，笑着摇摇头。“小阳，那些都是骗人的手段，你怎么会相信这些东西？”
过了下午两点你们就可以出门了，应该不会出事了……
陈阳眼珠微微转动，脑袋里回想起张原永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但是现在还早，才上午十一点。
“哥，这师傅很准的，相信我。”陈阳看着陈思远认真地说道。“而且早上起来，我的心很慌，所以……”
“好吧。”陈思远点点头，毕竟看陈阳那样也不像是开玩笑。
吃过午饭后，又休息了一会儿，陈思远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房。坐在沙发上的嫂子突然面露痛苦之色，脸色变得惨白，她抱着凸起的腹部，有汗滴早已顺着脸颊滑落。
“啊……额啊！思，思远……”女人倒在沙发上，声音算小，陈思远很快就从书房里跑出来。“我肚子……肚子疼，宝宝，宝宝要出生了……”
“阿阳！”陈思远握住妻子的手冲着楼下的厨房喊了一声。“阿阳！别洗了！快帮我来扶你嫂子！”
刚洗完最后一个碗的陈阳心里一惊，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好巧不巧刚好下午两点。“来了！”
将两人送到楼底下，陈阳想和他们一起去医院，但是陈思远说什么都要让陈阳留在家里。
陈阳心说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那自己留在家里到时候需要什么也好有个照应，于是他便答应了哥哥的话。
看着从自己身旁开走的轿车，陈阳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跳好像又加快了不少，而且之前的那种心慌感又卷土重来！
陈阳抬眼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铺天盖地地朝自己砸来。他皱了皱眉，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他这才发现陈思远的手机还放在茶几上。陈阳轻轻碰了碰屏幕，手机震动了几下，随后屏幕亮起，上面显示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电话是陌生号码打来的，但都是同一个。陈阳并不知道陈思远的手机锁屏密码，所以他看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未读信息。
天色渐渐变暗，晚上十点，陈阳终于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他下意识快速接通，以为是哥哥打来的，高高兴兴接通，可是下一秒便浑身一抖。
“请问你是陈阳吗？”
“嗯是，请问……”
冰冷的话刺耳至极，像是两辆轿车在剧烈碰撞中发生了刮擦，陈阳只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聪。“你现在来市医院一趟吧，你的家人出了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