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风沙四起。妖冶的紫光自地面蔓延开，不断朝着天空奔去。密密麻麻的紫光聚集在一起，发出了刺眼的光亮。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撕裂开来，繁星坠下，整片天空在刹那间变得无比晦暗。
阵法已成，只在地面上留下微弱的红光。明曦立于高处，俯视着阵法之中堆积着的密密匝匝的尸体。大多尸体都残缺不全，明曦勾起唇角，从袖中拿出书，不过随意一点，那书便自动朝着阵法内飞去。
断裂的四肢与头颅在刹那间飞上了半空，异兽的低吼声震耳欲聋。红光瞬间炸开，将七零八落的尸块胡乱拼接在一起。书籍被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翻阅开，明曦眯了眯眼，下一秒，便见那被拼接起来的尸体纷纷睁开了双眼，眼中一片空洞。
人首兽身。
他成功了。
哈……他成功了！
明曦在原地大笑起来，直到几乎快笑出眼泪，他才收回笑声，面色蓦地阴沉下来，命令道：“给我把柳泽元和时卿抓回来。”
异兽瞬间出动，接连不断朝着裂缝处奔去。陆遥川乖顺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明曦的命令。
明曦懒洋洋躺在椅子上，瞥了一眼陆遥川，笑了一声，“别急，现在还不到你出去的时候。”
陆遥川垂下眼，掩住了眸中情绪。明曦见状，顿觉无味，收回了目光，朝着不远处勾了勾手，“芊月，过来。”
李芊月藏在衣袖之下的手暗暗攥紧了，面上尽是不甘的情绪。明曦瞧见了她这般模样，却并不生气，语气轻松：“还想见你爹娘吗？”
威胁意味十足。
李芊月攥紧的双拳瞬间分开，她有些无力地低下头，一步一步朝着明曦走去。明曦笑了一声，将她揽入怀中，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我对你不好吗，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李芊月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哽咽道：“我……我听话，求你，放过我爹娘。”
明曦摩挲着她的脸庞，笑眯眯道：“你听话，我自然会对他们好。”
李芊月没说话，只是垂下了眼。
她同千月确实生得极像，可千月脸上极少出现这般情绪。
明曦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心里突然没由来地生了些烦躁。
不一样。
他捏紧了李芊月的下巴，冷声道：“笑。”
李芊月肩膀一颤，缓缓勾起嘴角，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明曦吐了口气，皱眉道：“回去吧。”
李芊月闻声，逃也似地离开了原地。明曦揉着自己的眉心，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千月的面容。
他有些烦躁，又有些疑惑。
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算了，应该不重要。
明曦起身朝着远处走去，“自己找个地方学学人是怎么走路说话的，别来烦我。”
陆遥川依旧垂着头。
直到脚步声在原地消失，陆遥川才缓缓抬起头来，盯着明曦离去的方向，眸中尽是凶意。
*
琉璃宫。
洛川坐在冰棺旁，指尖拂过洛灵的脸颊。洛灵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给不出洛川半分回应。她的下半身血肉模糊，露出的空洞只是肉，骨头早已消失不见。
洛川耐心地给她将额头的碎发理好，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师妹，我会给你报仇的。”
门外传来低沉的嘶吼声，洛川收回手，缓缓朝着门外望去，皱眉道：“谁！”
“宫主……呃！”
门外传来琉璃宫弟子的声音，然而不过须臾，那声音便戛然而止。洛川察觉到异样，先在冰棺上布了一层结界，才拿起琵琶朝门外攻去。
只听得“轰隆”一声，木门倏地被推倒。被山海兽化的兽人捏碎手中的尸体，看见血肉四溅，才咧起嘴角道：“洛宫主，许久未见，可还安好啊？”
那笑容惊悚极了，洛川眉头蹙得更深，“你是明曦？”
“是也不是。”
“明曦”往四周随意环顾一圈，最后大摇大摆走到洛川身旁，在主位上坐下。他翘起二郎腿，眯了眯眼，姿态惬意极了，“洛宫主，不是一直想给你小师妹报仇吗，我们合作，怎么样？”
洛川冷冷看着他，“害我师妹的人，也有你。”
明曦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啊……竟然被你发现了呀，可那又如何呢？”
他笑眯眯地看着洛川，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打不过我。”
极其肯定的语气。
“不过……若是你同我合作，我能救你师妹一命，还能顺便帮她报个仇。”
洛川有些迟疑，“你有办法救我师妹？”
“自然。”
明曦说完，打了个响指，便见之前被他捏碎的尸块逐一拼凑起来。那小弟子还维持着临死之际惊恐的表情，直到明曦指尖的灵力朝着她体内钻去，她的表情才发生了变化。
半晌后，那小弟子终于回过神来，慌忙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确定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后，她有些错愕道：“我……我没事？”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洛川不动声色用灵力探查着那小弟子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她有些惊骇，但很快便掩住了面上的表情，故作冷静道：“我答应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嘛……很简单。”
明曦朝洛川招了招手，洛川见状，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却还是跟随明曦的指引走到了他身前。
“我要你联合其他宗门，进攻魔界。”
洛川冷笑一声，“说得轻松，我如何说服其他宗门？”
“我自有办法，你记住你要做的事就行了。”
洛川表情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应了一声。明曦伸了个懒腰，才起身笑道：“那么……合作愉快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迅速消失在了原地。洛川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半晌，才攥紧拳头，面色阴沉道：“若是敢骗我，我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宫……宫主，我刚才看到了……”
“……出去吧。”
洛川表情有些不耐，显然不想再开口说话。那小弟子见状，松了口气，便离开了原地。
无人注意的角落，两缕黑色气息悄然飘入洛川和洛灵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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