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萧舒清五点半下班回家。
一向会加班至少到七点的小朋友，竟然已经坐在了客厅的餐桌边。
小Alpha脊背挺得笔直，正双手托在下颌发呆。
听见他开门回来, 也是反应了很久, 才转过头来看他。
“老婆……萧老师，你回来了。”
小Alpha轻声说。
萧舒清换下拖鞋过去，揉揉男孩子的头发：“怎么今天这么早，请假了吗？”
Alpha点点头, 脑袋不着痕迹的躲开。
说：“我调休了。最近不是很忙，老大就让我先回来了。”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他问。
目光落在男孩子的脸上, 不动声色地打量。
“没有不舒服……”
Alpha讲完，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其实, 萧舒清想过，昨天那样明显的暗示，关于体位的问题，禹思远应该会立刻反应过来。毕竟，昨晚他也没想瞒着。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禹思远当场叫停，或者气急摔门而去。
但没想到他会那么配合。
配合到今早起床时，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 现在看来他是刚回过味来？
他没急着说起这件事，而是掌心拂过他昨天有些被伤到的位置，问：“腿, 还觉得疼吗？”
小Alpha难为情地转头。
说：“不疼。”
他太乖了, 哪怕意识到自己昨天被欺负, 也没有任何生气。只是看起来有一些委屈。
软软糯糯的。
让人很想亲。
“宝贝, 你是不是还有话和我说？”
萧舒清半蹲下身子, 抬头看向他。
男孩子眨眨眼，还没讲话，眼睛先红了一圈：“……萧老师。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我。”
男人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Alpha，根本就不配和你在一起。所以你才……用这种方式，羞辱我。让我知难而退。”
“我今天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你这样做的原因……但我觉得，或许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他说完，起身就往次卧走。
“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要回家去了。婚……你想什么时候离都可以，给我发微信就好。”
萧舒清连忙把人拉住：“禹思远！”
然后，紧紧抱进怀里。
就在刚才，他预设了禹思远可能会有的反应，也想过他可能会一气之下离开这个房子，甚至撕毁协议和结婚证。
大脑飞速地旋转，想着每一种问题的处理方式。可现在这种境况，却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他以为这是对Alpha的羞辱。
-他以为，他在羞辱他。
“你怎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呢。我有多喜欢你，你感受不到吗？”
Alpha却只是愣愣地站着。
沉默。
他把人放开，认真地望向他：“对不起，我没有提前说清楚，事后也没有和你谈，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他说：“我没有任何要羞辱你的意思，我只是非常非常喜欢你，喜欢到忍不住。宝贝，我一直都很想要你。”
直白而热烈的剖白。
小Alpha难为情地垂了眸子，指尖不自觉地揪起自己的衣服。
“可、可我是个Alpha。这么做是不对的……我又，又不是Omega。我也……没有可以那个的地方。”
他说：他没有那个的地方。
不是不行、不可以，而是“这样不对”、“没有条件”、“做不到”。
-Alpha怎么被搞？
萧舒清一直以为，直A到这种程度的发言，早就不存在了。
现在AA恋和OO恋都要占据半壁江山了，禹思远竟然说：Alpha怎么被太阳。
萧舒清“噗嗤”一声笑出来。
男孩子听见声音，诧异地抬眸看他。好像在问他们：你为什么在笑？
男□□头抵在唇角，好一会儿才把笑意压下去，说：“宝贝，你该不会以为，那些AA恋的Alpha们全是精神恋爱吧？”
男孩一怔，又红着脸移了眸子。
小声地反驳：“我没有……我知道他们有方法。”
“哦，是什么方法啊？”
小朋友侧着眸子不看他：“……我不知道，我又不喜欢Alpha。”
耳朵红彤彤的，让人很想咬一口。
萧舒清这样想着，就真的这么做了。
怀里抱着的人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只一直垂着眸子，望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大犬。
浓密的睫毛，微微地颤着，像是落在花草里的蝴蝶。
萧舒清把人抱的更紧了。
好乖。
都已经知道他图谋不轨，依旧这么乖。
“宝贝，你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说什么。”
禹思远抿抿唇，别扭地说。
“说说，你愿不愿意。或者你一时想不清楚这些，也可以说说昨天的感受？昨天那样，喜不喜欢？”
说实话，禹思远一直觉得萧舒清很会拿捏人的心理。他心里所有的想法，在男人面前都无可遁形。
但这一刻，他无比感谢对方的这份拿捏。
因为他真的，脑子一片混乱。
Omega要怎么搞Alpha？这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可他又那么那么喜欢萧舒清，喜欢到根本离不开，也放不下。
“宝贝？你说说话，我很慌的。”
思绪混乱中，他听见男人这样说。
昨晚……
昨晚，其实并没有什么心理上被折辱的感觉。因为男人对他真的很好，也很照顾他的感受。
一直安抚着他，问他：“可以吗？还是，你想看着我？”
再后来，就淹没在了对方带给他的愉悦里。
萧舒清问他，喜不喜欢。
当然。
两情相悦，彼此开心的事情，谁不喜欢？
可是……
“萧老师……”他望着面前的男人，斟酌着说：“我觉得，我们这样有一点不对。”
看见对方忽然屈膝，与他平视的眼。
“远远，你知道我是学哲学的，想要说服你这是对的，轻而易举。但我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说，在这件事上也想以你的意愿为主，所以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说：“喜欢，还是不喜欢。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好吗？让我心里有一点底。”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你那么厉害，我喜不喜欢，不应该很清楚吗。”
声音里，鼻音软糯。
男人勾过他的下颌，指尖在颈窝上轻轻地蹭弄，带着笑意问：“宝贝，你在和我怄气吗？”
禹思远神色一僵，后知后觉，自己刚刚似乎“撒娇”的厉害。
小声地说：“我没有。”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呢？”
男人抱着他的腰，下颌贴在他的腺体。
“喜欢吧……”
说完觉得自己回答的有一点容易，又弱弱地补充：“可能吧，不知道……”
再抬头时，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
说：“那我知道了。”
男孩彻底僵住。
他就知道……在萧老师面前，他什么都被看的很穿。
“哼。”
小Alpha鼻尖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声，砖头回了自己卧室。
“做什么去？”
男人好整以暇地过去。
禹思远：“把行李拿出来……”
“不走了？”
“宝贝？”
“……嗯。”
-
这天晚上，禹思远自己睡到了次卧。
这几天他都住在主卧，每天都抱着自己的Omega睡，睡前还会亲一亲。
现在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临睡前他和萧老师说要自己睡，男人揽着他的腰和他说：“我给你一些资料，你多了解一些……OA的资料很少，但是AA的很多，如果我们确定在一起，差不多也是这样做。”
之后用网盘分享了他足足一个G的东西。
说：“如果拿不定主意，可以和好朋友，或者爸爸商量一下。我记得爸爸和你无话不谈。”
“你不怕爸爸过来打你。”
当时他抬头问。
男人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说：“早晚也要过这一关。”
他险些回抱着，跟着他回主卧。
黑暗中，禹思远把手机点开，又关上。关上又点开……
越想越乱。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想了想，还是给爸爸发了一条消息：爸爸，在吗。
没多久，对话框就冒出来一只探头的狐狸表情包。
-怎么啦崽？又有不能解决的人生难题了？
男孩对着手机打了很久，才删删减减地把整件事情讲完整。
萧舒清的温柔，他的喜欢，还有两人关于体位上的分歧。
林林总总发了好几行字。
绿色的消息框发出去，头顶就开始显示“正在输入……”
显示了足足五分钟之后，语音电话就拨了过来。
“崽，你确定萧舒清想在上面，是你理解的那个在上面的意思？他不是Omega吗？或许，他只是想脐橙呢？你是不是想多了？”
连爸爸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那是真的，很炸裂吧？
禹思远抱紧手机：“不是，他给我发了很多AA连的资料，让我……嗯，了解一下。”
听见一声愤愤的：“这个小畜生。”
禹思远：……
小声地反驳：“爸爸，他不是小畜生……”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隔着网线都能感觉到爸爸的无语。
“禹思远，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他想搞我儿子，不畜生吗？”
男孩心虚地抿抿嘴：“我只是……觉得，他很好看，和小畜生不是很搭。”
“哦。”
“……”
爸爸不说话了，大概是不想理他。
禹思远小声叫他：“爸爸……你睡着了吗？”
回：“没有，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
“爸爸，你不要这样。对身体不好……”
“……”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崽啊，虽然爸爸很不想承认，但是爸爸觉得……照你现在对他的喜欢来看，你大概率是要交代了。”
“啊……？”
“爸爸救不了你。挂了，拜拜。”
接着，听筒里就变成了嘟嘟的盲音。
“喂？爸爸，爸爸？”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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