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下台后,后面又陆陆续续上了几个节目,可经过鹿晗引起的轰动,就不禁有些乏味,学生们血液沸腾了没多久,不一会儿就凉了,兴致缺缺。
和他们的反应完全相反,苏伊一改之前的郁郁寡欢,精神焕发,全程脸红傻笑,看得蓝夕毛骨悚然,和广大吃瓜群众一样,她不觉得鹿晗是真的告白,大概是为了演出效果故意那么说的,又或者,就算鹿晗是真的告白,她也想不出对象是谁,苏伊第一个就被她否决掉了,毕竟这人天天在她耳旁念叨着追鹿晗,追来追去,连一点火花都没有,这被追的人怎么可能会先告白呢,完全不符合常理嘛。
苏伊哪能知道蓝夕的小纠结,捂着发烫的脸,努力静下心来看节目,可怎么看都看不进去,只觉时间过的太慢,一分一秒都是凌迟,想要离座,前边又有老妖婆堵着,郁闷的死去活来,所以也就没发现,她这一排座位的后道上,有一个人影弯腰猫步,正鬼鬼祟祟的朝她接近,不一会儿,就在她身后站定,笑得不怀好意,恶作剧般地伸出了手,干净纤细的指,小心绕过她的颈,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苏伊一惊,全身的寒毛竖起,条件反射的扒住他的手,张口欲咬,却在扭头的一瞬,陷入了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盈满了如流水般皎然的笑意。
“别喊,我带你偷偷溜出去。”鹿晗下巴朝老妖婆的方向抬了抬,眼睛狡黠的眨了眨,冲她使眼色,悄声道:“我们从后面走。”
他小口喘着气,光洁的额头渗有一层薄汗,想必刚下场就马不停蹄的跑过来了,白皙的脸庞还残有未卸完的妆,眼线口红那么明显。
苏伊不眨眼的盯着他,直直的,半晌,才笑着点点头,在他不解的眼神下,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食指细细摩挲,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层粉底。
鹿晗带着苏伊,牵着她的手,绕过了老妖婆那道防线,弯了好大一个圈才摸到大门,成功越狱。
此时舞台上正好是韩奕的节目,方桌前,他低头敛眉,手执毛笔,浓墨飞扬,蓝夕看得入了迷,待到结束后才回过神,蓦然发现身旁的座位空荡荡的,她表情茫然的看向四周,咦,小洁呢,去哪了?
大礼堂外。
苏伊被鹿晗拉着,左弯弯右绕绕,走在长长窄窄的小路上,也不知道要去哪,苏伊看了看被他牵着的手,又看了看他的后脑勺,话憋了一肚子,鼓起勇气,好不容易才开口:“刚刚的歌,是唱给我的?”
“要不然呢?”鹿晗轻笑,看着她,点点温柔在眼底蔓开,“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那首歌?”
“那你真的喜欢我?”苏伊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大脑晕乎乎的,没有一点真实感。
“你看清楚,是我哦!不是蒋婉婉,也不是秦巧烟,你真的没告错白吧?”苏伊不安的睁大眼睛,手拼命指着自己,紧张的语无伦次。
“我长得不漂亮,脾气……也不是那么好,你确定你真的喜欢我?”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鹿晗喜欢的女孩类型,性格要像蒋婉婉那般恬静,相貌要有秦巧烟那般出众,以上无论哪一点,她都完全够不着边。
其实苏伊很早以前就隐隐感觉到了,虽然她自允说要追鹿晗,表面上信心满满,可内心却是没有一点底的,这种感觉让她泄气,却不敢深想,只敢一味的对他好,把真实的心意藏的滴水不漏,人人都知道她喜欢鹿晗,因为她从来不会在人人面前装,只会在一人面前拼命掩饰,她说什么他信什么,多容易,多……悲哀。
“被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点亏了呢。”鹿晗摸下巴,故作深沉,看着她,伤脑筋的语气,可眸中却分明带了促狭的笑意,“这要怎么办才好?”
苏伊:“……”人生难得一点矫情,能不能让她体会一把女主角的幸福感?
“不管!”苏伊故意瞪大眼,紧紧拽住他的衣袖,凶巴巴的模样,“你都说喜欢我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别想赖账!”
“噗,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鹿晗扑哧,笑出了声,恨铁不成钢的拍拍她的小脑袋瓜,叹气,表情无奈,“明明是我向你告白的,你为什么反倒不自信起来了?”
苏伊愣了愣,这个,好像,确实……
“你还记得这里吗?”
鹿晗打断苏伊飘远的思绪,突然放开她的手,扬起脸,凝望着前方某处,笑着问她。
苏伊抬起眼,顺着他目光,看到了水……不,是湖,水光接天,波光粼粼,泛着细小的微光。
不知不觉中,他竟把她带到了这里。
“当然记得。”苏伊点头,踩了踩脚下松软的泥土,意有所指的嘲笑,“当初某人失恋后还蹲在这里哭过鼻子呢。”
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明明悲伤难过,脊背却倔强笔直的少年,在大雨下,坚韧伶仃的身影。
“我才没哭好吗?”鹿晗横眉,没好气的道。
“是是,然后呢,你带我来这干嘛?”苏伊不解。
“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鹿晗笑了笑,细腻温柔的目光不躲不闪,坦荡荡的望进她的眼睛,“虽然刚刚在台上说过了,但你一直没给我答复,所以我再说一遍,你这回可要听好。”
少年白皙的面孔浮现一层薄薄的红晕,微微的羞涩,却无比认真开口:“我喜欢你,你呢?”
我喜欢你,不是错觉,不是玩笑。
他眼中含了怜惜。
所以,为什么没自信,又为什么会害怕?
苏伊心头一震,望着他,讷讷不成言,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她的自卑,她的胆怯,她的所有。
问我喜不喜欢你,这个问题,真是……
苏伊微微眯眼,突然扶住他的肩,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挑逗般的舔了舔他的舌,闷声笑开,“你说我喜不喜欢你?”
她语气带了挑衅。
鹿晗挑眉,眼含笑意,揉住她的腰,低头,含住她不安分的舌头,加深了这个吻。
七荤八素间,两人同时在想,幸好是在湖边,幸好艺术节还没开完,幸好……周围没有人。
***
他们在一起的消息,像一阵旋风,很快就在班上传开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同学们纷纷向苏伊发来贺电。
“功夫不负有心人,恭喜你,小洁,总算把这块木头磨成针了!”一女生嬉笑道。
“谢谢,谢谢。”苏伊憨笑。
“哎呦,没想到你还真的把他搞到手了,别的不多说,就一句,什么时候请吃饭?”一男生把手大大咧咧的搭在她肩上,冲她挤眉弄眼。
“有钱的时候。”苏伊皮笑肉不笑的甩肩。
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鹿晗:“……”明明他才是表白的那个,为什么个个都说的好像是她追他似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听说蒋婉婉又回美国了,就在艺术节结束的后一天。
“她到底回来干嘛的?”苏伊眼角抽搐,专门跑回来再跑回去,真当机票不是钱啊。
“不是跟你说过了,办手续啊,办完当然得回去,她还要上课呢,怎么可能会久待?”鹿晗好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才不相信只是办手续,苏伊撇嘴,办手续第一时间找的不是老师而是鹿晗,别开玩笑了,估计是在美国混的不好,跑来找鹿晗求安慰,可得知鹿晗喜欢上了她,知道他俩再无可能,便又抽身而退,那个女人那么聪明,做任何事都会给自己留上一条后路,在不确定鹿晗是否还爱她之前,她是不可能会和林墨分手的。
顺带一提,艺术节的结束,意味着秦巧烟也要离开了,她留在这本来就是为了参加艺术节,演出结束,也该回自己的学校上课了。
班里的男生们鬼哭狼嚎,强烈表示对美女的依依不舍,可即使再不舍,该走的总会走,她走的前一天,全班出资,一人五十,找了家饭店聚餐当做践行。
这顿饭吃的还算融洽,吵吵闹闹,开开秦巧烟的小玩笑,玩的不亦乐乎,秦巧烟也一直淡笑回应,自从鹿晗对她撂下那些狠话后,她文静了不少,又听闻了他俩在一起,变得更加沉默了,苏伊原以为她会拒绝这次聚餐,明眼人一眼就瞧得出来她心情不好,可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喝了点酒,特别是男生们,黄的白的一起吹,红光满面。
鹿晗本来不想喝,但被硬拉着,说为了庆祝他找到新对象,更是被一瓶一瓶的灌,喝到最后筷子都拿不稳,苏伊皱眉,上前阻止,“你别喝了。”
她抢下他手中的酒杯,好家伙,都是白酒,几十度呢,再喝下去还得了。
鹿晗已经有些醉了,脸颊绯红似桃花,眼神迷离,半掩着眸,呆呆的看着她,意识有些迟钝,好半天才认出她,委屈的咬嘴唇,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间撒娇,“小洁,我头疼。”
苏伊心肝猛地一跳,砰砰砰,红了脸,真醉了真醉了,放平时,这人死要面子,打死他也不会作出这副小孩姿态。
“鹿晗,你有没有种啊,快喝快喝!别以为装死就能逃得掉!”男生甲不耐烦的拍桌。
“就是就是,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男生乙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
“你……嗝,你别以为有了女朋友就了不起啊,我告诉你,迟早有一天会分的,别高兴的太早了!”男生丙一脸羡慕嫉妒恨。
苏伊见鹿晗秀眉不舒服的紧皱着,难受的模样,脸黑了大半,从桌上拿起半瓶酒,再重重往桌上一搁,冷笑着放话,“你们唧唧歪歪闹够了没,再吵信不信我分分钟弄死你们?”
众人齐冒冷汗,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们那天吃到很晚,女生们倒是一个个先离席了,就剩男生们还推杯换盏你一杯我一杯的敬着,醉的不省人事,满口胡话,其中高苏尧闹腾的最厉害,撒起酒疯来毫不含糊,苏伊抽了抽嘴角,要不是鹿晗在,她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苏伊头疼的想该怎么把这两醉鬼运回去,鹿晗一个都够呛,再加一个,呃……
她不用活了。
现在女生中,除了她没走,还有一个也没有。
“我不会放弃的。”那女生发话,拨弄着柔软飘逸的栗发,淡淡开口,嗓音没有刻意放柔,不复往日的甜美,冷冽彻骨。
苏伊目光瞟向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秦小姐,原来你还没回去啊。”
秦巧烟没理她,酒一杯又一杯的入口,喉咙火辣辣的,自顾自的低语:“我会变得优秀,更优秀,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他从你身边抢过来。”
话落,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脸很红,却没有醉态,拍去裙角上的灰,冷冷的瞥了苏伊一眼,“你就趁现在尽管得意好了。”
“我不觉得我比你差多少。”面对她的挑衅,苏伊嗤笑,不置可否。
人人平等,她一直都相信这点,即使有天才蠢才之分,但大多数人都是平凡的,并不断努力前行着,即使未来耀眼如鹿晗,此时也只是青涩平凡的大男孩而已,只不过他的光环实在太重,才会让她产生打从心底的自卑,而秦巧烟,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未来,苏伊从未将她放在眼里,不过是有点心机不成气候的小女生,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她,虽然和他不是同一条路,但拼尽全力搏一搏的话,殊途同归,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可以与他并肩。
只要努力,人生就有无限可能性。
被她当作动力的少年,此时正安然乖顺的趴在她腿上,脑袋一歪,眼皮突然动了动,不甚舒服的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了她,定定的,良久,黑白分明的眼睛弯了弯,映出她的影,笑开了眉眼,“小洁,我们回家吧。”
苏伊微笑,把他额前汗湿的发捋平,点头,眼角有些湿润,“嗯,回家。”
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到中午发的都是大粗长,你们要相信我啊,剩下的是两人番外,你们猜猜是谁的(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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