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霈有些犹豫要不要将这个情况告诉自家老头子，但若是被他知道，恐怕会强制让凌巳进行治疗，刘医生如果对凌巳的病没有好的治疗办法，那凌巳就要......
陆霈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他不想看到凌巳再被送去那个地方。
凌巳因为心里生气陆霈乱开玩笑，下车时招呼都没打，直接开门走了。
他回到家后，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柳子叶在他的耳后低声问道：“您在为何事困扰？”
凌巳没有回头看他，“...我不知道，只是有些低落。”
“什么能让您高兴起来？”
凌巳沉默了一阵，呢喃道：“或许我该去看看老师。”
他渐渐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他发了信息给郑老师。
郑老师很快就回了消息，语气分外熟悉，差点让凌巳以为回到了曾经的大学时光。
目前，郑老师还没复课，所以凌巳决定上门拜访。
郑老师居住的地方离凌巳有些远，所以他一早就出了门，等他到郑老师家的小区门口时，郑老师正巧也从外面回来。
他一见凌巳就笑着招呼道：“凌巳，我刚去菜场买了菜，一会儿一起吃饭。”
凌巳下意识就想拒绝，但郑老师已经朝小区里走去，凌巳只好跟了上去。
郑老师住在六楼，是顶层，凌巳虽然平时少有锻炼，但爬楼倒是不累，郑老师经常健身，就更不用说了。
郑老师双手拿着菜，便让凌巳从他的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他的钥匙扣上有个小吊坠，凌巳记得这是他们大学时参加某个活动的纪念品。
凌巳用钥匙打开了门，一眼望进去房子不大，但里面布置得很温馨。
郑老师指了指一旁的拖鞋，“凌巳你穿这双吧。”
他换好拖鞋就走向了厨房，头也不回地说着，“凌巳，你稍坐一会儿，我先做菜。”
凌巳乖巧地坐到了沙发上，郑老师端了杯水走出来，就看到凌巳像是小学生上课般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别拘束，看看电视，我这也忘了买饮料，你就将就喝吧。”
凌巳连忙接过了水，“老师，我...我去厨房帮忙吧。”
“没关系，我很快就能做好，厨房小也站不开人。”
凌巳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他也不知道电视里在播放什么，只闻到时不时飘来的香气。
他出神地分辨着，好像是椒盐鸡翅的味道，他轻嗅了嗅，很香，跟以前食堂的很像。
或许是凌巳默默猜着菜名自得其乐，也可能是郑老师的确做菜很快，感觉没过多久，郑老师就将一盘盘菜端上了桌。
只有两个人吃，郑老师并没有特意铺张，做的都是些家常菜，他为凌巳夹了一个鸡翅，“我记得你以前在学校食堂，老是喜欢吃这个鸡翅。”
凌巳顿了顿，“谢谢老师。”他咬了一口，鸡翅味道很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埋头吃起来，大概是很对胃口，等凌巳放下筷子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吃撑了。
惹得郑老师调侃道：“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他去药箱里翻了翻，递了几片消食片给凌巳，凌巳接过后一口吞了下去。
郑老师又是急忙说道：“别吞！嚼服！”
凌巳腼腆地笑了笑。
郑老师在阳台泡起了茶，顺口问道：“最近还好吗？”
凌巳轻嗯了声，悄悄瞄了郑老师一眼，郑老师头都没抬就说道：“学校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没做过那些事，不用担心。”
既然郑老师这样说了，那凌巳也不再提了。
“你若是有时间，可以去学校看看，学院里的花都开了。”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凌巳就告辞了。
在走出小区的时候，他脚一转走向了菜场的方向，刚刚郑老师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想必菜场离得不远。
他很久没有踏足菜场亲自买菜了，今天突然起了兴致，就打算买些菜，晚饭好好做几道。
大概是他一脸的冲头模样，摊主眼睛滴溜溜一转，故作小声，“这虾野生的，现在野生的少见，你看这个头这么大，今天也是碰巧有这么好的货，我看你长得帅，180一斤，别人可没这个价。”
凌巳睁着清纯的大眼睛，笑着道谢：“谢谢，那我要......”
“这虾明显就是养殖的，你骗谁呢！”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口气颇冲地挡在了凌巳面前。
摊主脸一耷拉，“你这小子懂个P，不懂就别瞎讲！”
“我看你就想骗钱，小心我去监管局举报你！”
摊主一听监管局，人就蔫儿了，“去去去，不卖了不卖了。”
那男人转过身，上下扫视着凌巳，“我说呢，你这样儿，可不就是......”
他止住了就要说出口的话，摇了摇头，“我看你就买菜app上买算了。”
凌巳现在当然已经回过味来，知道那个摊主是想把养殖虾当成野生虾卖给他，“我很少来菜场买菜，谢谢你帮我。”
男人挥了挥手，“不用谢，你要真想买水产，就去东边第一家买，那家老板不坑人，蔬菜的话，你就去南边第三家，那家老板不少称，菜还新鲜。”
“多谢指点。”男人与凌巳擦肩而过，凌巳闻到了一股草药香。
随后，凌巳按照那男人的指点，买好了菜。
刚上出租车，陆霈的电话就来了，“晚上来我家吃饭。”
“我刚买了菜，就不去了。”在这之前陆子民也常常让他去吃饭，他也是一向婉拒的，对陆霈也就不需要那么婉转，直接就拒绝了。
“行啊，那我去你家吃饭。”
对于对方毫不客气地话，凌巳好脾气地回了句，“随便你。”
还以为陆霈是故意说着玩，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这样一来，凌巳做菜也不能随意糊弄了，只好在网上找起了食谱，陆霈看他笨拙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做菜小白，他将袖子挽了起来，挤开了凌巳，“你去旁边待着吧，要等你做完，我肚子都饿扁了。”
凌巳很想表明他会做菜，但这话实在没有底气，最终，他识时务地坐到了沙发上。
陆霈一边手上理着菜，一边试探起来，“这菜买得不错啊，你平时经常自己买菜？”
“我通常在app上买，陈姨来的时候，也会买一些。”
陆霈见凌巳提到陈姨时脸色很正常，便顺势问道：“那陈姨最近买了些什么菜？”
“陈姨每周二来，她这次周二来的时候没买菜。”
陆霈听了这句，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再说什么。
陆霈的手脚很快，凌巳看着忍不住腹诽起来，怎么这年头的人都这么会做菜，难道就他不在行？
陆霈知道凌巳的忌口，也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做的饭菜自然又让凌巳吃撑了。
“你平时是不是吃不上菜啊？怎么一吃就吃这么多，还吃撑了？”陆霈一脸嫌弃，但还是出门去给凌巳买消食片去了。
凌巳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他自言自语道：“我是中午吃太多了，还没消化，晚上才容易撑！”
凌巳在客厅走着消食，才没走几圈，陆霈就回来了。
他将消食片抛向了凌巳，语气平平，“喏，赶紧吃。”但他头上的细汗和微微有些不稳的气息，似乎透露了什么。
凌巳没发现他的不同，将消食片放入了嘴里，引得陆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含着？这得用水吞服。”他仿佛很是受不了凌巳的没有常识，大步流星地走到桌旁，为凌巳倒了杯水。
凌巳暗道，他怎么知道消食片还分嚼服和吞服。
陆霈看着凌巳吞下了消食片，就不动声色地说道：“刘医生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他女儿上个月刚出生？”
“恩。”凌巳的神情很柔和，“他女儿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拿着照片到处炫耀，天天都夸不停。”
“那你现在还去他那里吗？”
“每周六。”凌巳表情稍淡，“这是当初约定好的。”
所以，每周一次的会面，并没有阻止凌巳的复发。
陆霈站起了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陆霈走后，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伴着雨声，凌巳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次的梦，竟然不是在房间里开始的。
凌巳站在池塘边，池塘中央少女的歌声已经停止。
她转过了头，凌巳几乎要下意识地叫出那个名字，但他现在是仓鼠，无法发出声音。
少女平躺在水面之上，张开了双手。
四周的少女一个个地靠近着她，终于，最前面的那个少女撕开了她的腹腔，将头钻了进去，随后是上半身，最后整个人都钻入了那个以血肉铸成的通道。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的少女都钻入了腹腔之中，腹腔缓缓闭合了。
现在，池塘中只有那一个少女了，她的脸闪烁狰狞，不停变换，她的眼眸渐渐变成血红色，四散开的长发也变成火焰般的红色，她的身躯之上忽然噗嗤噗嗤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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