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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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特喜欢在黑暗里看着光明,光明里所有的东西在他的眼里无所遁形,黑的、黄的、红的、绿的、灰的,生命中的一个又一个棋子在明晃晃的光线之下走着它们既定的轨迹。只不过贝克特没有料到有些东西它会自己发光,刺眼的光芒盖过了光明,让人看不真切。
思考着一些事情,敞开房门的书房那一半昏黄一半黑暗中,坐在黑暗中的贝克特等到了一个令他意外之外却又期待之中的人--伊丽莎白。
贝克特不知道该说伊丽莎白是太过耀眼还是纯然的黑,但他知道她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明知道大主教会将她烧成灰烬,她都敢毫无畏惧地再度送上门来。
贝克特凝神注视着站在敞开门口中心的伊丽莎白,浑身纯然黑色的劲装打扮,本该是潜伏专用的夜行服穿在她的身上因为强烈的存在感而令人无法忽视。这让贝克特想起了第一次见伊丽莎白的时候。
伊丽莎白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如果用‘只不过’的态度去看待她那就失算了,贝克特第一次见到伊丽莎白的时候就低估了她。
含苞待放的少女总是漂亮的,但贝克特首先注意到她却是因为她身上那套裙子。专程从巴纳拉斯带回来送给路易莎小姐的金银丝浮花锦缎出现在伊丽莎白身上,心生奇怪的贝克特才会主动去找那个伊丽莎白。
第一眼看到伊丽莎白身着华丽裙子的窈窕背影的时候,贝克特并不意外哈德森家族会和他合作,正如他笃定路易莎小姐会出席宴会一般。追求路易莎.哈德森,与哈德森家族联姻,这只不过是贝克特扩张势力的手段而已,一个长得漂亮却无大脑的女人恰恰是他所需要的,容易摆布毫不费力。
但当被误认为是路易莎的伊丽莎白回头时,他看到的却是美丽不下路易莎,而且还有点儿头脑的伊丽莎白。
一个女人最强大的不是她的强势,而是她懂得示弱以柔克刚。柔弱表象下,绕指柔的聪慧在贝克特咄咄逼人的攻势中游刃有余,当护花使者驾到时,看似护花使者救了她,实则是算计好时机的狡猾。
贝克特在第一次见到伊丽莎白的时候还并没有意识到她如此狡猾的一面,因为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诺灵顿对空降而来的‘凯瑟琳’的爱慕上了。
表兄弟那么多年,贝克特对诺灵顿了解甚深。专注专情的目光只注视着凯瑟琳,贝克特从没有看见过诺灵顿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以至于他妒忌了,就连差点儿嫁给诺灵顿的奥德丽都没能给贝克特如此强烈的感觉。
贝克特做事非常理性,不动声色铲除包括自己妹妹在内的女人时那个干脆利落,但也因为诺灵顿没有动心才如此容易得手。有时候贝克特甚至怀疑诺灵顿知道他所做的事情,而贝克特也刻意让他知道。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即使诺灵顿脱离了他的掌控去了皇家港也一样。
起初听到诺灵顿和斯旺家的14岁的伊丽莎白小姐订婚时,贝克特第一个反应是家族联姻,毕竟诺灵顿是家里的次子,他与斯旺市长唯一的女儿结婚,以后继承伯爵爵位的就是诺灵顿了。当柔弱妩媚的凯瑟琳出现后,更加坐实了贝克特的这个猜测。
贝克特来不及铲除凯瑟琳,宴会晚上的一出盟友叛变差点儿毁了他在皇室面前的前程功绩。东洋骷髅海盗是打不死的,但是自己这方却只有他是不死之身,而他绝对不能够让别人知道这一点,直到一伙比军队还训练有素的蒙面黑衣人狙杀了全部东洋海盗间接帮了贝克特一个大忙,而贝克特也注意到了那个指挥全局的黑衣女子。
这第一次交锋,因为贝克特一直都留意着诺灵顿,贝克特发现当天晚上‘洗劫’宴会的那个女海盗头子就是白天里那个‘凯瑟琳’,因为以诺灵顿的为人他不可能用同样的目光去注视除心上人之外的其他女人。
即使她蒙着半张脸,贝克特依旧清晰记得白天里凯瑟琳的模样,她脸上的黑布阻拦不了贝克特看清凯瑟琳显露真面目的嚣张。
从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能够有如此凶猛如野兽的眼神和动作,当贝克特被她扑翻在地上时,他差点儿以为身上的是一只丛林黑豹,然后就被豹子狠狠‘咬’了一口。
两个人都是不死骷髅,真要拼起来,贝克特想要抓住凯瑟琳并不难。贝克特只是太过意外凯瑟琳这个人以至于错过了抓住她的那一刹那,只能捂着胸口暗红的刀伤,看她出奇制胜夺走最后一枚阿兹特克金币然后逃之夭夭。
贝克特还来不及搞清楚阿兹特克金币的诅咒,他就从不死骷髅变回人类,随着凯瑟琳的消失,所有都恢复正常,加官进爵的加官进爵,消失的继续消失,只有胸口那道疤痕提醒贝克特曾经有这么一个嚣张的女人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毫无预警地出现,又嚣张着迅速撤离,整个过程缜密的部署和默契的指挥行风是当权者非常忌讳的,以至于贝克特错误判断了黑衣人和那个凯瑟琳的来历。
抢夺有诅咒力量的阿兹特克金币,胜过军队的头脑和实力却是不为贝克特所知的任何一方势力,这样背景的女人,诺灵顿即使喜欢她也不能和她在一起。
贝克特知道他不可能从诺灵顿口中得知这个女人的下落,他也就没有浪费力气在撬开诺灵顿嘴巴上。借东洋海盗袭击的事件,贝克特得到皇室的授意歼灭海盗,也趁机一统海上霸权,实现他扩张势力范围的野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歼灭海盗的过程中会有意外收获,一个睡在诺灵顿床上的贵族小姐---伊丽莎白.斯旺。
没有任何脂粉的白皙脸蛋因为发烧而变得潮红,又或者是因为贝克特的轻薄而愠红了脸颊,但这并不妨碍贝克特看清楚伊丽莎白的脸。可凯瑟琳和伊丽莎白,这两个身份从外貌、气质、年龄来对比都差了太多,贝克特一时间也无法将两个人等同起来。
但以贝克特对诺灵顿的了解,看到诺灵顿爆发的怒火,贝克特反而笑了,因为那意味着贝克特他找到人了。凯瑟琳就是女海盗头子,女海盗头子就是斯旺家族的大小姐伊丽莎白。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知道她是谁,贝克特想要对付她就容易得多了。
这么多年来,贝克特的对手有政敌有海盗有盟友,但是从来没有过女人作为对手。在自负的贝克特角度来看,伊丽莎白除了给他带来新鲜感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可尽管如此,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伊丽莎白暗斗。棋逢敌手,贝克特甚至忘记了伊丽莎白的性别,也差点儿忘记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越斗下去就越想亲手毁掉伊丽莎白这个对手。
结果,毁掉她的手段居然是玷污她,拆散诺灵顿和伊丽莎白的婚姻。事后伊丽莎白被一个诡异的人救走,贝克特回想自己强.暴未遂时,竟然没有厌恶的念头。
男人与女人天生的差异让女人在性这个方便一直都处于弱势,伊丽莎白明明害怕得颤抖,眼神却从不服输的倔强,甚至还有不易让人觉察的如狼阴狠,只要逮着机会就绝对会伺机反扑,足够清醒的头脑和忍耐力,这样一种人其实更适合战场。把她放置在珠光宝气的城堡里,简直就是浪费了。
换个角度想,其实把伊丽莎白娶回来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她的作用远胜于一个花瓶,贝克特直觉她能够帮自己实现更多的东西。
改变策略,拦截了斯旺市长乘坐的商船,贝克特轻而易举就威胁了斯旺市长让他解除伊丽莎白和诺灵顿的婚约。曾经与斯旺伯爵这个憨狐狸打过交道,贝克特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就顺着自己的掌控发展。果不其然,伊丽莎白和诺灵顿提早举行婚礼。
实际上,表面上被斯旺伯爵摆了一道的贝克特在萧远找上门来的时候就与他达成协议了。萧远要的是伊丽莎白的脑袋,心知与萧远这妖物抢胜算不大的贝克特退而求其次,反正对贝克特来说他要的最终结果就是诺灵顿,多一个萧远掺和进来只不过是又把结局绕回原点而已。
看过伊丽莎白率领黑衣人爆东洋骷髅海盗的头,贝克特明白伊丽莎白没了脑袋结局就一个死字。
还真是遗憾。
萧远每天晚上骚扰伊丽莎白,诱发伊丽莎白体内还残余的水晶骷髅诅咒重现。
贝克特则故意引大主教看见伊丽莎白变成水晶骷髅的那一幕,这足够毁掉诺灵顿和伊丽莎白的婚事了。
“我的婚礼被你搅黄了。”
伊丽莎白的声音把贝克特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只是伊丽莎白有点儿不太妥,当然,一个从海底走回来的女人会有多正常?
坠海的那一幕,贝克特至今还记得一清二楚,画面越是清晰贝克特的脸绷得越紧。
“你和詹姆斯的婚姻依旧有效。”察觉到伊丽莎白缺失了3天的记忆,贝克特想都没想就下意识隐瞒了过去。
萧远要伊丽莎白的脑袋,贝克特干脆就彻底毁掉伊丽莎白,所以在婚礼上才没有留手。就算萧远畏惧大主教的威力而收割不了伊丽莎白的脑袋,大主教也会下令把伊丽莎白烧成灰烬,总之伊丽莎白只有死路一条。
算计好一切,贝克特算少了诺灵顿的执着,像诺灵顿这样的人,要么不动情冷酷到底,一动情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正因为这样才容易铸成不可挽回的恶果。
“拿到大卫.琼斯的心脏,那么今天的事情我会帮你全部压下来。你依旧是詹姆斯的妻,斯旺伯爵也依旧是皇家港的市长。”其实贝克特早就把事情压下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者是为了诺灵顿吧。
“呵呵,价码还不错,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得拥有多大的实力才自负得说出如此鄙夷的告别?这外表才十几岁的小女孩,绝非等闲货色。
听到这句话,贝克特知道伊丽莎白身体里那头野狼已经被放了出来。
“啧啧,明明还没想起来都这么大火气了。如果被她想起来,你刚才应该已经死了吧。”在伊丽莎白走了之后,萧远无声无息出现在贝克特的书房里。
“你不是要她的脑袋吗,现在放弃了?”贝克特交叠着手撑坐在桌面上,手指遮住了下半张脸,冷冰冰的眼眸从黑暗中看着只有黑色影子的萧远。
“还差些时候。”想到唾手可得的水晶头骨被诺灵顿搅黄了,萧远恨不得把他拉去鞭尸,可是连尸体都没得让他鞭,一股气堵在心头,他一声不吭就化作移动的影子跟着伊丽莎白的后面走了,留下满走廊一刀毙命早已断气的尸体给背后那个贝克特。
“萧远……”
喀嚓一声脆响,贝克特折碎了随手拿起的镇纸。
第三部:世界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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