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心来的林朝逐渐平复心情，头晕的症状确实好转不少，身体也没发生什么异样。
“好像真的没事...”林朝松了口气。
冷静下来后，林朝看向对面的礼荼找他算账，林朝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
“你啃我干嘛？还以为你变异了，害我差点清空弹夹！”
礼荼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想帮你清理一下伤口的，但是我的手太脏了，又找不到干净的纸巾什么的，一时着急就......”
顺着礼荼的话，林朝瞥了眼他举起的被血染红的双手。
确实很脏...如果是用手碰上一下，铁定直接回时空管理局去了。
林朝嘴角轻抽，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悻悻然松开手，起身绕开礼荼朝前走去，将大开的衣衫重新扣好：“这点小伤，用不着处理什么...”
“没事吗？”礼荼捡起刚才丢在一旁的枪，起身快步跟上，依旧探头朝林朝伤口处瞧：“有没有不舒服？比如口渴？想吃肉？看见我会不会想咬上两口？”
“是子弹的擦伤，不是被变异人伤到的。所以我对你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放心吧。”林朝拍开礼荼晃在眼前的手。
礼荼神色低落：“是我太着急了，没有瞄准好。看到你被怪物抓住的时候，我很害怕赶不上。不应该离你太远的，都说好了要保护你的。”
充满愧疚的语气反而让林朝有点不安心了，说到底这一路上礼荼真的可谓是任劳任怨，一直到刚才为止都做到了林朝曾说过的“不能受伤”的条件。
其实林朝原本也没想到，在一碰就死的debuff下自己能撑到这里，可以说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礼荼挡在他面前。
用一个擦伤换来不被感染的安全，已经是很便宜的代价了。
林朝揉了揉鼻尖：“这不是没事吗...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到终点了。”
两人停步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缸，里面泡着一个裸男。
“菲尼克斯，给NPC穿件裤衩吧，宿主看到这里真的没有投诉吗。”
林朝感觉眼睛被辣到了。
【这个副本会根据宿主的性别而改变NPC的性别，因为舒黎是初始宿主，所以默认为男性。如果一开始进副本的是您，实验体就会默认为女性。当然，特殊兴趣的宿主可以在刚进副本时进行角色定制。】
“问题是性别吗？不管那个性别都得打个码吧，视觉冲击力太大了...”林朝将视线从玻璃罐子上移走。
【恰恰相反呢，此副本的好评率很高，常居于热门榜前二十。投诉的话...咳，不多。】
林朝对这群老色批无奈了：“给副本做个分级制度好了...”
在林朝来到这里的同时，四周的灯悉数亮起，白塔程序自动运转。
培养罐中的裸男缓缓睁开眼，罐中营养液迅速抽干，裸男缓缓从中走出，他身上连接无数插线，与白塔相接。
“你终于，还是来了。”看着林朝，裸男缓缓开口，语气中情绪复杂，分不清是喜是怨。
林朝歪了歪脑袋没搭腔。
裸男继续说：“我知道你会来，但是已经太晚了，我们......”
嘭！
一声枪响，裸男深情发言未半而中道崩殂。
“诶？”礼荼意外的看着林朝。
他手中还没放下的枪，正飘着硝烟。
“没关系吗，他好像要说什么重要的话哦？”礼荼说。
林朝收起枪，无情跨过裸男尸体，直奔中央操作台。
“一听就知道是很麻烦的故事，而且说完还是要打一场BOSS战。一般这种角色都很难缠，就得在对话时间直接偷袭，一举拿下。”
礼荼若有所思，随后点点头：“打游戏一样呢。打完BOSS，就是游戏的大结局，现在就是我们的大结局吗？”
输入工程师提供的停用代码，白塔的控制权重新回到林朝手上。
林朝没怎么在意礼荼的话，随口敷衍的嗯了两声，根据白塔的数据库找到藏在冷库的血清。
“一旦完成结局，玩家就会离开游戏了，或许之后再也不会打开这个游戏......”礼荼像是在喃喃自语。
“哦？你喜欢玩游戏啊，不错的爱好。”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但林朝还是从中捕捉到了游戏几个字，有些心不在焉的附和两句。
“你在这里看一下，我去冷库拿血清。”林朝确认好血清的具体位置，便准备动身去取。
礼荼却挡在他面前，微笑着：“我去吧，外面可能还有怪物。”
林朝一想也是，便留在原地。
【副本崩坏度增加，看来一下子投入两个宿主果然太冒险了，系统相当不稳定。】
菲尼克斯的声音掺杂些许杂音，听起来似乎距离遥远，像是老旧的收音机。
林朝靠坐在中控台边撑着下巴：“嗯——是吗，看来多人副本的企划还需要一段时间。”
很快血清到手，任务完成只差按下一个按钮，虽然副本的不稳定已经彰显。
整座白塔开始震颤，照明的灯管破裂，荧幕中的红色警告与刺耳的警报声交错，映在林朝脸上忽明忽暗。
但林朝并不慌乱，礼荼已经带着个箱子回来了。
打开手提箱，里面正是一个针管，和两管贴着血清编号的红色药剂。
其中一管是液体，另一管则是像是电池一样的造型。
按照说明来看，前者是用于注射的样本，后者则是输入白塔的元件。
“科技真是发达了，血清都有电子版了。”林朝说着，将那块“赛博血清”插入白塔，中控台自行运作，将血清传播给每个人。
大功告成，林朝伸了个懒腰。
“齐活儿！”
看着剩下那管注射用的药剂样本，林朝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向礼荼。
“对了，你是黑户来着，赛博血清估计对你没用。”林朝拿出针管和血清：“正好这个给你用吧，把袖子撸上去。”
礼荼迟迟没有动作，盯着林朝凝视许久：“那你呢？”
“我，反正是外地人嘛，用不上。”林朝找了个借口。
礼荼拉住他的手：“你要离开了？”
还不等林朝再说什么，礼荼一把将他抱住：“带上我一起吧，去你生活的地方。”
礼荼的力气很大，林朝试着动了动竟完全无法推动分毫。
“先放开我...从这里出去再说。”
“出去之后你就不会回来了对吧，即便未来的某天，你再次出现，我也不会再记得你了...”礼荼反而将林朝搂的更紧。
林朝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警报声响起。
不是白塔的程序，而是菲尼克斯的系统。
【任务...失败...副...崩...急速上升...准备...紧急脱...出...】
副本崩坏产生的干扰，使菲尼克斯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但任务失败，林朝听得真切。
“怎么会...？”林朝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他的目光落到礼荼身上：“你...”
礼荼抓着他双手，不知何时摸出副手铐，将林朝的双手禁锢在一旁的栏杆上。
“是你...对血清做了手脚？！”林朝奋力挣动，手铐却将他牢牢束缚。林朝只能怒目瞪视面前的礼荼。
礼荼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相同的红色血清，林朝眼睁睁看着他将血清掐碎，玻璃扎进礼荼手中，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如果不这样做，你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血清被毁，林朝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这混蛋...！”
礼荼捡起剩下的药剂，抽进针管，任凭林朝反抗，将仅存的血清样本尽数打进他体内。
“礼荼！你疯了！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你的后果不是被感染成怪物，就是被变异人撕碎！”林朝气的直想骂街，双手动弹不得，便抬脚就往礼荼身上踹。
礼荼不躲不闪，被踹了个踉跄，面上却挂着兴奋的痴笑：“啊...你生气了。我成功了吗？我成功把你留在这个世界了吗？”
林朝察觉到异样，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副本具有自我修正的程序下，一个被数据捆绑的NPC，一个提线木偶，怎么会意识到世界的真相...
白塔开始逐渐崩塌，警报四起，变异人变得更加狂暴。门外，已经被变异人包围，随时破门而入都不奇怪。
“真是难以置信，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林朝反而冷静了下来。
礼荼摘下耳机，取出藏在防弹背心中的监听器：“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就会像那个女生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我又该怎么把你留下？”
被偷听了...林朝现在回想起当时的礼荼，其实有很多不自然的表现，但他都选择忽视了，为了自己的目的，一心只把他当做工具。
没人会去在乎一个工具的想法，因为没人会想到，工具会拥有自我意识背刺人类。
“我真的很开心，喜欢上你并不只是一见钟情，我原本就是属于你的。”礼荼捧起林朝的脸：“我的每一个思想，每一次心跳，每一缕呼吸...都是来自你的神迹啊。”
林朝嗤笑：“你的记忆会重置，我不会，你应该能猜到，做出这种事，我出去之后会怎么做？”
“你要杀了我吗？”礼荼轻轻眯起眼：“可以哦，对你来说，那只是动动手指的功夫吧。”
林朝未能说出口的话，被礼荼堵回去。林朝清楚的看到礼荼轻颤的眼睫，唇上的温度与触感游离深入牙关缱绻缠绵。
林朝眉头一拧，发狠一咬，血腥蔓延口腔，却被礼荼加深进犯。
警报声中，林朝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礼荼睁开眼退身，意犹未尽品味着舌尖痛楚与充斥铁锈的血气苦笑：“你还是要走了。”
林朝啐出一口血沫，脸上已经没有什么愤怒，也没有看向他，只有平静：“这世界的bug真不少。”
随着林朝的身影逐渐消散，礼荼抬手接住散落的星光，直至就连那点微弱光点也在掌中消失。
崩塌的白塔中，变异人突破最后的防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礼荼紧攥着手捂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