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涂闻野的生日之后，再一件大事就是时乐衍的毕业典礼了。学校将毕业典礼定在了十二月十二号。时乐衍这天起了个大早，他爸爸妈妈在前几天已经到了，还是和之前的一样，他和涂闻野去接的人。
起来的时候，涂闻野已经不在家里了，餐桌上放着他留着的早餐，涂闻野让他记得热一下再吃。
他刚热好早餐，门口就响起了动静。他探头去看，发现是涂闻野把他爸妈接过来了。
“爸妈，早上好，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你怎么那么懒才起来吗？怎么使唤人小涂过来接我们。”
“他起得早嘛。”时乐衍弱弱地反驳了一句，涂闻野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了流理台上，“叔叔阿姨喝水吗？”他及时地转移两位的注意力，末了给时乐衍一个眼神，让他好好吃饭。
时乐衍背着爸妈偷偷给他吐了个舌头，乖乖吃早餐去了。
吃完早餐他们就出发去学校了，时乐衍的毕业典礼在下午，他们现在过去主要是租学士服，并且拍毕业照。
陈女士帮着抚平了时乐衍的领口，“我儿子可真帅。”说着就有些感慨，“都那么大了，一下子硕士都要毕业了。”
“都毕业一两个月了。”时乐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揽着他妈妈的肩膀就出了门，“走吧，他们在停车场等我们了。”
“小时钟！这边！”楚子安朝他挥手，他和傅钰山站在一起，他们仨的毕业典礼日期都不一样，昨天是楚子安的，前天是傅钰山的，时乐衍是他们仨当中最晚的那个。
早在傅钰山拍毕业典礼的时候，楚子安就拉着他去租了学士服，他们三个人一起穿着学士服合了一张照片，说是要纪念他们奇妙的缘分，时乐衍总觉得自己插在两个人当中怪怪的，于是又把涂闻野拉了进来一起拍，那天他们几个拍了不少照片，而时乐衍也知道到自己毕业典礼这天可能没什么机会跟涂闻野拍亲密的合照，便拉着他拍了好多。
“叔叔阿姨早上好啊，你们吃了吗？”
“吃了，小楚看起来怪精神的，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等一月，那个时候机票没那么贵。”楚子安欢快的和陈女士聊起天来，时乐衍和爸爸说了一声，和涂闻野去棚子那边排队租学士服。
“紧张吗？”涂闻野摸摸他的背，帮他穿戴好学士服，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字夹，给他固定住学士帽。
“有一点。”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穿学士服了，莫名其妙地就有些紧张，“我一会出错怎么办？”
“不会的，很简单的。”涂闻野帮他整理好学士帽上的穗穗，捋直了摆在一边，因为今天爸妈在，时乐衍没有化妆，只是早上出门前涂了个防晒霜，于是他就上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聪明的囡囡不会出错。”
“哎呀你就会哄我。”时乐衍拍开他的手，让他别捏。
典礼还在下午，涂闻野拿着相机给时乐衍拍照，爸妈去给他买了花束，漂亮的花束里坐了一只代表他院系的学校吉祥物小熊，可可爱爱的。时乐衍双手捧着花，和爸妈合照的时候略显拘束，想来还是有点不习惯。
但是换了和涂闻野合照，他倒是放松不少，虽然在家长面前要收敛一点，连涂闻野抬手勾住他的肩膀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时乐衍换一只手捧花，另一只手在脸侧比了个V，笑得灿烂。
下午的毕业典礼进行的也很顺利，时乐衍站在台侧，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的时候，他深呼吸一口，稍微提起学士服上了台阶。
他在行走的过程中，听见了台下的欢呼声，楚子安的声音很突出，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他没憋住朝他们坐着的地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而后飞快地转回了头。
他弯下腰，校长给他拨穗，颁发了毕业证书，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朝着官方摄影师，留下一张合照。
短短的几分钟，给他两年的研究生生涯画上了句号。
他莫名有点感慨，觉得这两年过得很慢也过得很快。他下台的时候下意识朝涂闻野坐着的地方看去，看见那人举着相机对着他，他抬起手朝人挥了挥，相机记录下了他漂亮的笑容。
毕业典礼之后时乐衍爸妈就打算回去了，临行前让时乐衍确定了回国时间就跟他们说，到时候去机场接他，有些不重要的东西就把它丢了，别带回国了。
时乐衍应了好。
“囡囡。”陈女士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出来了，“怎么会想着去B市上班？S市不好吗？”
时家不算什么富贵家庭，但是关系还是有的，至少时乐衍在S市工作的话，他们也能帮上忙。但是如果去B市的话，他们就真的帮不上什么了。
“B市挺好的，”时乐衍说，“我还年轻嘛，去闯闯也挺好的。”
陈女士看着自己的孩子，“感觉你变了好多。要是以前的你，你就会选择S市上班了。”
时乐衍不反驳这句话，要是以前的他，他就会选择待在S市，待在自己的舒适区，根本不会选择去一个新的城市。可是现在的他选择了脱出自己的舒适区，真的是雏鸟离巢，离开爸妈的庇佑飞往未知的世界。
陈女士看了看正帮着托运行李的涂闻野，问他：“刚开始知道你这个决定，我还以为你认识什么人了，或者说是喜欢了什么人，那个人在B市，所以要去B市发展。”
时乐衍心里咯噔一下，他妈妈说的话怎么不算对呢，虽然只对了一半，涂闻野虽然在B市但是未来的一年他还是要在国外这边的。
陈女士的眼神盯在涂闻野的身上，半晌转过头来，和他说，“算了，你也不是刚成年的小孩子了，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飞机升空，时先生察觉到自己老婆心情不好，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陈女士看着窗外，飞机还在不断地爬升，穿越过云层，底下的楼房消失在视线里。
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时先生挠了挠头发，“感觉你心情不大好，真的没事吗？”
“嗯，真的没什么事。”陈女士想了想，忽然和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哪一天儿子说他不结婚了，你怎么看。”
“什么？老婆，儿子和你说他不结婚了？”
“瞎说什么呢，没有。”
“那你怎么...”
“我就突发奇想地问问，你快回答。”
时先生老老实实：“可能会生气吧，打是不能打孩子了，问他为什么不想结婚，问他是不是真的没办法改了。”
“如果孩子说是呢。”
“嗯..”时先生皱了皱眉，“那不然就不结婚了，我赚的钱估计也够孩子好好活一辈子吧。而且咱家儿子也不会说不去工作了是吧。”
“不是啊，老婆，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没发现什么。”陈女士朝他笑笑，拍了拍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我们也老了。”
时先生也不知道自己老婆怎么会有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叹，“儿子都二十好几了，老也是正常的。不过你看起来还是很漂亮。”
陈女士朝他笑笑，没再说什么了。
时乐衍也开始慢慢整理行李了，涂闻野见他把之前买的女装全部撇下，问他：“这些都不要了吗？”
“嗯，回国也没机会穿了。”其实时乐衍也不舍得，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他和涂闻野一起去买的，也穿着去了好多地方，“到时候你帮我处理一下。”
涂闻野蹲下来，按住了他的手，“宝宝。”
“嗯？怎么了，哎呀你别打扰我收拾行李。”
“你听我说。”涂闻野哄他，“我觉得女装带回去也没什么，你看你到时候在B市工作，叔叔阿姨也不在你身边，你到时候可以穿。”
“爸妈不在身边，但是有其他人在。”
“谁在？”
“那些不认识的人。”
“你管他们干什么呢？”涂闻野捏了捏他的脸，“我们宝宝那么漂亮，穿个女装多漂亮。”
时乐衍被他逗笑，“哎呀不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涂闻野的眉头皱得死紧，他知道自己如果再说多几句，时乐衍或许会为了不想和他争吵这件事而同意把女装带回去，可是他不想这样，他不想用命令的方式让时乐衍去做一件事。
“那这样，”涂闻野和他商量，“这些衣服我先帮你收着，到时候你如果还要我就给你带回去，怎么样？”
时乐衍也不想和他争，“好吧，随你。”
在最后一天，涂闻野带着时乐衍去了那个他们确定关系的海边。
时乐衍最后一次化了妆，换上了漂亮的裙子，脖子上绑上了一条丝巾挡住了他的喉结。
就算是夏天，海边的风也是很大，涂闻野揽住他的腰凑过去亲吻他的耳垂，“冷不冷？”
“还好。”他们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太阳，时乐衍靠进了涂闻野的怀里，让他抱住自己，“怎么想着来这里？”
“带你看个落日，明天就回国了。”
“嗯，最后一次看这里的落日。”时乐衍说着有些感慨，“两年，其实也很快。”确切来说，满打满算是没有两年时间的，“没想到那么快呢。”
“时间嘛，他就是会让人觉得很快，又会让人觉得很快的一种东西。”涂闻野亲吻他的发顶，“我们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也很快。”
“我刚来这边不久就遇见你了。”时乐衍和他说，“根本没机会去遇见别人。”
“你还想遇见别人啊？”涂闻野握住他的手装作生气地咬了一口，“我不能让你满足吗？”
“我这是感叹我们的缘分！”时乐衍一拍他的大腿，“不要自我脑补！”
他们看着海，涂闻野抱着他，跟怀里的人念叨着自己以后的安排。他这次也是要和时乐衍一起回国，过完年二月底再回来完成自己的学业。这次回去他也要帮时乐衍看看租房。
他脑海里有个想法，不过现在还不一定，得等回了国之后才能看知道能不能成型。
太阳落山了，烧红的晚霞渐渐褪去，海面在渐暗的天色里也变得危险起来。他们两个人起身离开，时乐衍最后一次看了这片海，或许以后还会有机会回来，但那个时候的心情就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人生路漫漫，本身就是一个不断遇见，然后不断告别的过程，路上见到的每一个景色，都值得铭记。
他回过神，牵起前方还在等着他的涂闻野的手，隐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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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啦来晚啦，今天出去买东西了，回来晚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