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都市情感>呼吸频率>第9章 我是个自私鬼

  期中考试很快的就来了,这期间我没有提起赵子磊要带我上下学的事,我哥也没有问过,还一如往常的站在树下等我。

  刘边边是个行动派,带着我进进出出老师的办公室,作业也是第一个写完,然后催促着我跟上她的步子。勤奋程度让魏一凡都有了危机感。

  具体表现在他总是赶着在刘边边之前问清楚作业,然后着急忙慌的开始写。刘边边偶尔给我讲解题目的时候,魏一凡也总绷着一张脸转过来假装做事情偷偷的听,然后再默默的转回去。

  我和刘边边彼此心照不宣,谁都没去拆穿他,甚至故意大声讲给他听,然后把艾老师提早告诉我们的作业大声讨论出来间接告诉他。

  刘边边说她这几天很开心,感觉过得很充实,但临考前她却忧心重重的,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她的表情是很少有的沮丧,我凑过去安慰她:“别紧张,一定能行的。”

  谁知她却叹了口气,低着脑袋闷闷的说:“我不是因为这个…是小杨,她这几天都不理我了。”

  小杨名字叫杨舒琪,是刘边边最好的朋友,她俩平时也是形影不离的,我愣了一下,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的我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半天才犹豫着问她:“是有什么误会吗?还是…”

  “我也不知道。”她打断我,眉头也皱起来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但是昨天我放学等她一起回家,她拉着小七从我身边直接就走了,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蒙上了一层呜咽。

  眼看着她要哭,我慌乱的扯了张纸递给她,扫视了一眼周围,食指戳了戳赵子磊的后背。

  赵子磊正和一群人比魔方玩,转头疑问的看了我一眼。我伸手指了指刘边边。

  “咋了啊?”赵子磊探过整张桌子看她,“哭啦?”

  “老娘才不会哭!”刘边边抬起脑袋伸手狠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啊!刘边边你个母老虎!”赵子磊捂着额头。

  刘边边的眼眶还是红的,她闻言站起来继续拍他:“你说谁!”

  “纪远救我,”赵子磊虚虚挡着她,从胳膊底下笑嘻嘻的看我。

  我看着他俩一阵好笑,摆摆手冲他说:“救不了啊,没人能打得过班长。”

  “你也损我,”刘边边突然间破涕为笑,她收回手坐下,半天叹了口气:“算了,这点事儿算什么!”

  “对嘛,这才像个男人。”赵子磊说。

  “你再嘴欠!”刘边边瞪她。

  赵子磊笑着做了一个把嘴拉上的动作,转回去继续拼魔方。

  考试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凑,考完最后一科目的时候,艾老师领着几个男生从办公室里搬了些饮料回来,说是给大家放松放松。

  我和赵子磊把箱子搬回来拆,把饮料轮流发了一圈。我想了想,又把它塞回了书包。

  “艾老师真好,”刘边边抱着瓶子扁嘴,“不开家长会就更好了。”

  “你感觉考得不好吗?”我问她。

  “没啥感觉,你呢?”

  这是我来了学校之后的第一次考试,考之前我满手都是汗:“我很紧张。”

  “哎,小杨每次考试也紧张,但没关系,多考几次就没事儿了。”刘边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很快又抱着瓶子缩回了座位。

  我还想再安慰她几句,赵子磊忽然间戳了戳我:“别聊了,快搬书,搬完书能回家了。”

  这次考试学校要求把桌子里外的书全都搬在门外。我跟着他来来回回搬了几趟,收拾好桌面的时候累的额头上都是汗。

  赵子磊拧开饮料喝了一口,他垂着眼睛看我,含糊不清的说:“来一口?”

  同学之间拿着彼此的杯子喝水在班里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我从来没有喝过别人的水。

  以前大牛经常抢我的东西,他吃到过我咬过的部分,总是皱着一张脸,语气满是嫌恶:“恶心死了,真他妈脏。”

  我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起来,对着赵子磊摇了摇头。

  他没说什么,催促着我收拾书包回家。

  我在收拾书包这方面天赋异禀,速度快的令人咂舌,一想到我哥在门外等着我,我控制不住的想冲进人群里拔腿狂奔。

  “班长怎么今天一个人?杨舒琪呢?”赵子磊靠在栅栏边,望着底下晃晃悠悠的大部队说。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楼下,刘边边正一个人背着书包,步伐极快的朝着校门口走。

  “这速度,我们肯定追不上了。”赵子磊笑着说。

  “班长心情不好,”我叹了口气,“怎么才能帮到她啊。”

  “闹别扭了?”赵子磊了然,“没事儿,她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过几天就好了。”

  我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儿还有几本没搬完,你等我一下。”

  “我帮你呗,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看着特像小姑娘,刚才好几回了,我看着忍耐不住自己男性的保护欲了都。”赵子磊跟在我身后,边说边笑。

  知道他在开玩笑,我无奈的扭头看他:“几本书而已…”

  “小心前…”赵子磊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他伸手去扶我快要掉下来的语文书,慌乱的动作间掉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紫色信封。

  很标准的情书外形,封口处贴着一个粉红色的爱心。

  我俩都愣住了,赵子磊比我先反应过来,他蹲下捡起递给我。

  我半信半疑的放下书,翻开顶上的语文书看了一眼,第一页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是不是有人放错了啊,这不是我的啊…”我愣愣的说。

  “就是你的,”赵子磊指了指信封面上的“纪远收”。

  “出息了啊,我收回刚才说你像小姑娘的话,”赵子磊撞了一下我,“情书诶,这么快就有女孩儿看上你了。”

  “啊…”我还没能从愣怔中反应过来,机械似的从嘴里发出一个单音。

  “等等,”赵子磊皱了皱眉,从我手里拿起这封信打量着外观,“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怎么这么眼熟?”

  没等我询问,他又“啊”了一声:“这是李嘉敏的吧!”

  我疑问的看向他,从脑子里疯狂刮搜着李嘉敏这个人的脸,但一无所获。

  “是哪个?”我问他。

  “周度同桌呗,”赵子磊习惯了我这幅对不上号的茫然样子,“我说呢,周度和我聊起她,说她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抓着张纸成天写。我那天和他一起去训练,一眼就扫着了,紫紫的,这么大个粉爱心。”

  他抬起手朝着我比了一下,末了还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一下,“周度还以为暗恋他呢,朝我嘚瑟了半天,结果这是写给你的。”

  十几岁的男生女生对情情爱爱的敏感话题即害羞又好奇,刘边边偶尔会拉着周围的人打听、谈论八卦,我被迫从她和赵子磊身上学到了很多我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但一直到刚才,我都从未想过情书这种东西有一天会降在我身上。

  “那你怎么处理?”收拾完书堆,赵子磊从小卖部买了两根棒冰递给我,一边朝着校门口走一边嗦着问我。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没和她说过几句话,”我说,“要不还给她吧?”

  赵子磊挑了挑眉,“你对她没感觉吗?李嘉敏平时挺害羞的,话还少,你这一还我估计她得自闭好几天。”

  或许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儿,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心里始终闷闷的抬不起兴头,被他这么一说更是闷了。

  “你到底是哪边的?”我愤愤的看向他。

  “啊,”赵子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抿住了嘴,“错了错了,我就想起来这么一说…你别在意啊,不喜欢就还给她呗,总比那些混小子好,成天吊着人家女孩儿捞好处…”

  眼看着他又要开始和我八卦,我伸手推着他往前走,“快走吧快走吧,很晚了。”

  直到走到我哥面前,脸上的表情也依然蔫蔫的。

  “怎么了?”我哥接过我的书包,顺手帮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我哥的鼻子上也有着密密的小汗珠,他额头前的碎发是湿的。我从书包里掏出那瓶饮料递给他:“哥哥,你喝。”

  我哥扫了一眼我的手,接过来拧开盖子,直直的递在了我的嘴边:“给。”

  “这是我留给你的。”我摇头。

  我哥没说话,只是往前碰了碰我的嘴。

  我犹豫了,迟迟没动,又固执的往前推了推:“那你先喝。”

  我哥的眉毛皱了起来,似乎是觉得推来推去烦,他看着我:“怎么了?我刚看到你们在搬书,不渴?”

  “我刚吃过棒冰,不渴。”我说。

  我说谎了,这款棒冰甜腻腻的,凉劲儿下去以后感觉更渴了。

  “棒冰腻。”江喻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了,他塞进我手里,抬了抬下巴示意我上车,“怎么这么别扭?怕我嫌你?”

  “喝吧,不嫌你。”他又说。

  我那点儿小心思逃不过他的眼睛,我接过来喝了一下,然后又递给了他。

  江喻仰起头自然的喝了一口,从我的视角里能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有水滴顺着流下。

  我愣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生物书上说,男性的第二性征通常就在青春期出现,体型高大,喉结突出,连声音都会变的沉闷沙哑。

  书上还说,有高雄性激素的男生会比其他人还要成熟,眼窝深,鼻梁高,五官硬朗且轮廓分明。

  这不就是在说我哥吗?

  他又高又帅,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他还那么好,这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

  我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不太突出的喉结,个子也低低的,我还没有经历过书上说的,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怎么会有人喜欢我呢?

  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我哥一样高,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温暖他呢。

  下午的天气反常的闷,层层热气上下翻滚着,我哥骑车的速度很快,敞开的校服被吹在两边,我多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

  我哥顿了一下,过了会儿转头看我,他语气平平的:“有心事?”

  我想了想问他:“哥哥,你收到过情书吗?”

  我哥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但却逃过了我的问题:“收到情书了?小屁孩。”

  我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想了想还是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我哥听完之后沉默了一阵,说:“没事。”

  我靠在他背上轻轻点头。

  我哥的声音又夹杂着风传了过来:“你年纪还小,先还给她吧。”

  我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可心里总是埋着一层越升愈烈的愧疚感,它就好像一团被墨水染黑的棉花,死死的堵着情绪的瓶口。

  车子很快的停靠在了路旁边,我哥递给了我书包,没有和往常一样踢我的屁股让我回家,而是留下一句难懂的话离开了。

  他说:“纪远,不用太担心因为这个举动影响到别人的情绪,也许这对你和她都是好的。有些人只是从你的世界路过而已,顺其自然就好了。”

  我哥对我说过很多话,我对他的话也一直深信不疑。抛开事情源头,这次是我第一次觉得他说的话不对。为什么要路过?

  人不能陪另一个人很久很久吗?我曾在梦里梦到过很多次,我拥有了一个朋友,他一直陪着我,即使他最后背叛了我,我也一直紧紧的抓着他不肯放手。

  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我哥。我要抓着他,不允许他从我的世界里路过。

  我是个自私鬼,我要永远的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