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月不止在语言上同意, 说完还顺便把手中的黄符纸递给他：“给你撕。”
牧元书当然很是乐意地伸手去接，只要是能让徐起坤不舒服的，他都舒服。
渣滓就适合被炸。
结果他的手一碰到那黄符纸, 只听得一声很轻的“啪”，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然后就看到敖月手中的符纸渐渐硬化，下一刻就化作粉末落下。
而符纸化成粉末之后，徐起坤身上的符纸也跟着化成粉末，完全没有要爆炸的样子。
眼看着这一幕发生, 他跟敖月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敖月不知道好好的符纸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他抬头往周围巡视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收获。
一旁的晏卿也往前走了两步，从他手中捻了一抹粉末查看：“奇怪,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晏卿眉心微蹙地道：“而且我注入符纸中的灵力也不见了。”
不止符纸没了，连灵力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这也太不对劲了。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那边徐起坤见身上束缚着自己的黄符消失，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立马就要往水域的深处跑。
牧元书注意到想要逃跑，立马追了上去，手中握着的墨血瞬间化作长|枪。
他往墨血身上输入灵力，接着朝着徐起坤逃跑的方向狠狠劈了过去，灵力破开海水, 眼看着就要看中那逃跑的神魂了，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挡在了徐起坤前头。
牧元书就看到那身影抬手一挥, 气势汹汹追过去的灵力轻而易举地就被化解掉了。
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究竟是什么人, 眼见着徐起坤的身影越来越远，他心里焦急，正要冲上前去，后领就被人抓住，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牧元书急得要命，扭头看到是祈渊抓着自己的后领，立马着急地喊道：“老大你放开我，徐起坤要跑出去了。”
“要是被他逃跑了，就糟糕了！”
“这里有结界，他跑不了。”祈渊淡声道。
牧元书听到他的话一顿，外面的这层结界是姬琏布置的，以徐起坤如今的实力，要破开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才冷静下来，总算把视线转向了坏他好事的人身上。
对方穿着一身寡淡的白袍，看着外表像是四十几岁的样子，看不出修为，不过能悄无声息地一路跟着他们进来，直到这会儿现身才被发现，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刚刚还头脑发热想要追上去，要是被逮住了，估计就麻烦了……
幸亏老大及时拉住他了——
想到这里，他也发现祈渊周身的气息跟先前完全不一样，不是轻松懒散地跟在他身边。
强大且恐怖的气场不断地往周围扩散。
这个样子，就像正常状态的老大，没有失忆，没有受伤……
这么想着，他视线都落在祈渊身上，发现从这老头出现之后，祈渊好像一直都很冷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是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般。
那边敖月他们也靠了过来，在看到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之后，他们的脸色也不太好，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出现。
若对方不是主动出现，而是从背后偷袭他们，那后果可能很糟糕……
敖月心有余悸地盯着对方，出声质问：“你是何人？！”
对方听到他的质问却没有理会，而是往牧元书的方向了过来，他的眼神带着轻蔑，视线在牧元书身上扫了一圈，接着冷哼一声。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牧元书：？？？
这是在嫌弃他？
他不满地瞪圆了眼，刚要开口质问，就听到旁边祈渊开口：“不惜打破规则化形现身此处阻挠我们，就算你是天道，未免有些不妥吧？”
牧元书只觉脑袋哐当一下，看着面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有些不敢置信：“这……这是天道？”
平时都是被一朵云针对，他一直把天道想象成虚无缥缈的样子，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能化形？
老头眯着眼睛睨了他一眼，看起来不是很友善：“吾是天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想到对方从出现到现在的种种表现，还有这高傲不可一世的态度，又觉得这很合理了。
他也被气笑了，对着这糟老头子道：“没什么不对的，从你这个刻薄的面相中就能看得出来，你就是那个偏心到没边，脑子进了大海的天道啊。”
知道这天道对自己向来看不顺眼，他说话也毫不留情，反正不管得不得罪，这天道既然找上门来了，定然不会有好事。
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天道，所以就算真的要死，他也要先过过嘴瘾，骂死这臭老头。
天道原本倨傲的神情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顿时一沉，冷冷盯着他：“你说什么？”
牧元书反瞪回去：“耳朵这么不灵光，是大海进你脑子的时候没给你掏掏耳朵啊？”
天道被他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怒气冲冲地连说了几声好，下一瞬，没有半点预兆的，强大的威压就狠狠压了下来。
牧元书本来就有防备地撑着结界，结果在这恐怖的压过来时，他还是有那么一秒钟被压得窒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成攻击人的利器。
然而这感觉也只持续了一秒，下一刻一只手从后面横跨过来拦在了他面前，直接把他整个人往后带。
在他后背抵上结实的胸膛之后，那些恐怖的威压也完全消失了。
牧元书还有些发愣，一抬头就看到祈渊冷沉的脸色，他一只手勾着他，另一只手握着剑横在了面前。
意识到两人如今的动作是什么样的，他顿觉身体哪哪都不对，热气不合时宜地往上涌。
他尬得要命，想要从祈渊怀里出来，结果刚一动就被圈得更紧，耳边响起祈渊的声音：“不要乱动。”
在他说话的同时，黑沉沉的阴气也从他身上溢出来，朝着天道压了过去。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中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牧元书顿时也不敢动了，眼见着外面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撕扯，把周围一些冰刺搅碎，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出去，可能会被撕成碎片。
在这场较量中，最惨的是那些被困在冰刺上面的龙族们了，他们想跑都跑不了，只能用自己剩余的灵力强撑着。
所幸它们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不是那么近，在敖月的帮助下，勉强夹缝生存了。
这场较量没持续多久，天道见一时半会拿不下来，便先一步收回了手。
他语气不是很好，对这祈渊道：“吾乃天道，如何行事自然有相应的理由，此子乃逆天之物，不可留；吾奉劝北阴大帝你最好不要插手此子之事。”
牧元书听到他说的话，虽然有准备，心里还是一咯噔了一下。
看来几次不能把自己劈死，这次天道是要亲自动手来弄死他了。
这糟老头子这么强，对上老大依旧游刃有余，这会儿有老大护着他，若是自己迎上去，估计渣渣都不剩了。
天道总归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祈渊再强终究还是存于法则之内。
怕祈渊会被自己拖累，牧元书拽住他的手：“老大，你别管我了。”
祈渊正觉天道的话太过可笑，就听到牧元书接下来的话，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都冷了：“你说什么？”
放开他？
怎么可能！
牧元书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知道他不高兴自己这么说，但是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他人。
只能继续劝说祈渊：“老大，它是天道，咱们是奈何不了它的。”
“这老头针对的只是我一个人，所以你别……管我了……”
越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小，因为祈渊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他也不敢继续火上浇油。
“你不相信我？”
“啊？”
牧元书一愣，怎么跟相不相信扯到一起了？
虽然疑惑，他还是肯定地给了答案：“相信，我当然相信老大了！”
要说这个世界上他最相信的人是谁，非祈渊莫属了。
连他穿书的那些事情老大都能无条件相信，没把他当疯子，绝对值得信任啊！
祈渊听到他肯定的回答，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那就别说废话。”
牧元书：“……”突然不敢反驳。
这熟悉的威严感……
提议被毫不留情地拒绝，牧元书的关注点忍不住歪到了另一处：“老大，你这是……想起来所有记忆了吗？”
从刚刚天道出现一直到现在，祈渊的表现一直都很镇定，实在不像是记忆有损的样子。
他有些狐疑地看着祈渊，如果是天道出现之后老大突然恢复记忆，未免也太赶巧了。
祈渊本来因为他先前的话还冷着脸，这会儿突然被这么一问，脸一时半会也冷不下去了。
关于记忆这件事情，他一开始本来只是想逗逗牧元书而已，结果被重视的感觉太新奇，以至于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到后面他反倒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这事情不管一开始是因为什么，终究是他理亏了。
他正思考着要如何说才能让牧元书不要太生气，余光就瞥见天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祈渊神色顿时一厉，手中的佩剑随着他的意念脱手而出，夹带着凛冽的剑气朝天道的手冲了过去。
眼见利刃冲到面前来，天道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手一挥，海水凝成一片挡在了他面前，缓冲了利刃的攻击。
先前的动作也跟着打断了，天道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北阴大帝，吾说了这么多，你还想要插手？”
祈渊操纵着佩剑盘绕在他身边蓄势待发：“插手的是谁？”
他眼帘微抬，看向面前的天道：“你身为天道，先前命神族干预他人生死，如今更是私自化身来此，插手六界之事。若是论插手，你应该当仁不让。”
天道被他这一连番反客为主地指责，气得脸都要绿了：“吾所行之事，乃天定命数，一切行事自然有吾的理由。”
他指向牧元书：“此子为神魔混血，本就不该留存此间，如今因为他的存在，不少人命数跟着改动，若是长此以往，天下将遭劫大乱，它就不该留在此间！”
牧元书还等着祈渊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呢，就突然被指责。
他十分无语：“你有病吧，别人的命数改了关我什么事？”
他什么都没干好吧，顶多就是从傻比男主手底下救出几个无辜小配角而已，怎么就进展到天下大乱了？
这天道可真的是会编故事。
祈渊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赞同地点头。
天道被他们两个气得不轻，几次对话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要说服祈渊不要插手，是不可能的事情。
认清了这点之后，他冷下了声音：“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原本平静的海水就开始汹涌起来，天道抬手的一挥，那些水就跟被他操纵了一般。
牧元书眼看着周围的海水在他轻描淡写的动作下，凝成数条巨大的水龙卷，不过一瞬，水龙卷就盘旋着冲到了他们面前。
“老大！”他紧张的攥紧祈渊的衣角，结果手就被按住，接着听到祈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我在，慌什么？”
就是有你在才慌啊！
眼看着水龙卷冲到面前来，在即将碰到他们的时候，长剑横飞过来，直接将想要靠近他们的龙卷整个劈散架。
牧元书看着炸开的水花，还没反应过来，祈渊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依旧原样揽着他直接就朝天道冲了上去。
“！！！”
只听得“铛”的一声，祈渊的佩剑就与跟另一柄长剑狠狠撞在了一起，两股力量形成的强大水波紧跟着往后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