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上去摸它们吗？”
林长青没想到言清雨会突然反对, 转而看向他道：“清雨，我们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险，你也知道里头的情况, 只有先送你回去我才能安心。”
言清雨依旧坚定摇头，道：“我不回去，林大哥你每次都这样直接把我丢下，然后自己去冒险，你安心了我不安心!”
林长青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清雨, 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太危险了。”
“那我独自留在外面，林大哥就能确认我会安全吗？”言清雨反问。
他这会儿很是口齿伶俐：“也许周竹早派人埋伏在我家中，等着瓮中捉鳖。”
林长青：“……”
牧元书眼见他们还要好一番讨论，趁机跟祈渊打听：“老大, 你刚刚还没说，你让邵云祖宗去做什么了？”
“让他去履行承诺而已。”祈渊道。
牧元书：“履行什么承诺？”
当时在酆都城的时候, 他没仔细听祈渊跟邵云他们说话，所以也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交易，不过隐约有听到须栾的名字，想来应该跟他有点关系。
“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祈渊按住他好奇的脑袋，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牧元书觉得自己被敷衍了，还想为什么要过阵子现在不能说吗，那边林长青已经跟言清雨妥协了。
他自己显然也不放心把言清雨独自留在人间，拉着人过来：“两位跟我来吧, 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接进入苍狼族领地。”
有旁人在场，牧元书也不好继续提邵云的事情, 拉着祈渊的衣袖扯了扯, 传音过去, 结果石投大海毫无回信。
“……”今天也好像殴打大佬啊。
半炷香之后
雪狼族的领地外出现了四道身影，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都隐匿了气息，用障眼法稍稍伪装了一下外貌。
牧元书蹲在一棵树上，望着不远处雪狼族的领地，能看到外面有人持兵器守着，时不时还有巡逻的小队走过。
他从树上跳下来，问林长青：“这里的看守看起来挺严的，你说的密道在哪里？”
“在山壁另一边。”林长青等着巡逻的人离开，才起身往侧边走，“跟我来。”
牧元书便跟在他后头往密道的方向走，结果走了两步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回头看了一眼，终于发哪里不对了：“诶，老大呢？！”
刚刚还在他身边那么大的一个老大呢？
“大帝让我们先进入领地内，他晚些时候会过来。”林长青头也不回道。
牧元书听到他这么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走的？”
怎么都没跟他说一声？
“在你爬树的时候。”
牧元书：“……”完全没注意到。
因为先前那莫名其妙的感觉，他这一路过来下意识地就跟祈渊保持了一下距离，以至于人都走了他都不知道……
“牧公子。”
察觉到有什么从眼前晃过，牧元书这才回过神来，就看到言清雨拿手在自己面前挥手，见他回过神来才道：“林大哥都走远啦，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牧元书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跟在了林长青后面。
雪狼族的领地是处在雪山峰顶，他们从边缘绕过去，站在一处悬崖的边缘，眼看着林长青在山壁上按动了两下，接着山壁的一处就悄无声息地往里头陷了陷。
他一推就出现了一条通道。
牧元书看到这种机关很是惊奇，飞过去站在了密道的入口处，摸了摸被打磨得吻合的边缘道：“居然在这里搞了一条密道，那个追杀你们的周竹不知道这里吗？”
“他不知道。”林长青道，“只有正统继承的狼王，才会知道关于密道的事情。”
牧元书了然地点头，显然那个周竹虽然耍阴招强抢了狼王之位，却还是没有继承完整的传承，不知道这个地方。
他们三人进去密道之后，洞口的机关便重新恢复到先前的样子——
悬崖上方，祈渊站在佩剑身上悬浮在半空中。
他望着下面三人进入密道之后，这才抬手一挥，周围的风雪便在眼前凝成了一面镜子，镜面一片模糊，他等了片刻，一张脸就在上头出现，正是在魔界处理堆积杂事的牧韫。
“嚯，兄弟你这是想起我是谁啦？”牧韫这会儿正忙得焦头烂额，看到祈渊的脸还是忍不住笑着调侃他。
堂堂酆都大帝，把自己玩失忆了，他先前太忙都还没来得及来笑话他呢。
“嗯，还想起来你欠我的债务。”祈渊淡定地道，“什么时候还债？”
“啊？你说什么，刚刚灵力不稳固没听清。”牧韫这会儿就后悔自己怎么接了这个灵镜，抬手就想挂了。
祈渊淡声道：“你可以截断灵力，稍候我就去魔界。”
牧韫：“……”
他干笑了两声：“人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谈钱伤感情呐，再说我儿子都在你手头上了，你还怕我不还债嘛？”
祈渊还是看着他没说话，牧韫暗骂一声狗脾气，举手投降：“我错了行了吧，你这专门找我不会就为了讨债呢？”
“有事同你说。”
“什么事啊？”牧韫视线在身边转了转：“我儿子不是跟你在一起么，怎么没见到他。”
“他在雪狼族领地内。”
“怎么跑雪狼族去了？”牧韫纳闷道，“你们不是在酆都么？”
祈渊道：“找你是想跟你说，雪狼族中出现了炼魂阵。”
牧韫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消失了，眉宇微沉：“炼魂阵？是谁在用它？”
“雪狼族的现任狼王，同伙不明。”祈渊道。
牧韫气得把桌角都捏碎了：“这王八崽子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祈渊也不管他多生气，接着问：“听元元说，龙族也出现了魔族的禁术？”
“对。”牧韫正在为这事火烧眉毛，“烦得要死，是很久以前就失传的禁术，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现世，这咒术也不好搞。”
“三番两次出现这些事情，你不觉得奇怪？”
牧韫听他这么说，抬眼望过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给魔族惹事？”
“或许你该从魔族内部查起。”祈渊道。
牧韫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颔首道：“我知道了，稍候我让人过去雪狼族，把用炼魂阵的王八崽子烧干净。”
“不用了。”祈渊道，“正好给元元练手，看看他在秘境内修炼的成果。”
牧韫也没意见，点头道：“有你在我放心。”
“嗯。”
正事说完，祈渊眼帘微垂，像是很随意地道：“元元说他有个东西忘在龙岛没有带过来，他挺挂念的，你若是有去龙族便帮他拿一下。”
牧韫皱眉疑道：“什么东西？我们出了秘境就直接去酆都城了，应该不会落下什么东西才对啊。”
而且储物空间难道是摆设吗？
祈渊听他这么说，笑了笑：“他说是自己没事在秘境里头写着玩的故事集，或许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在里头哪里还有空闲去写故事？”牧韫对于他这个说法很不满，他在秘境可是很关心儿子的！
牧元书在秘境的活动永远都是在给骨龙追杀，哪里可能去写什么东西。
“你这说法，仿佛是说我们给他安排的历练很轻松。”
祈渊眉梢微挑，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那或许是他记错了。”
牧韫被他这么看着笑，感觉怪发憷的：“你别这么笑，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没什么事就这样了。”祈渊说完也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就把灵境抹掉。
他垂眸看着底下连绵不绝的雪山，神色略沉。
——
牧元书跟着林长青跟言清雨一起在密道内走了老长一段路，才到达了另一个出口，而这密道的出口居然是直接通到了雪狼族狼王的寝宫内。
他想：周竹若是知道有这么一条通道，估计会气得吐血。
他们三个从密道里面出来，正好就有一队人马从眼前巡逻走过，牧元书蹲在林长青身边的草地上，问道：“要直接冲吗？”
林长青看了他一眼：“就我们三个怎么冲？”
牧元书这想起来老大这会儿不在，确实不好冲，便道：“……那你还有别的帮手吗？”
“有，不过我们得先去跟我的亲信会面。”林长青道，“等聚集了足够的人手，再准备突袭。”
牧元书没什么意见，道：“那走吧。”
他跟在林长青后面，忍不住开始神游，比起雪狼族的权力相争，他比较在意的是祈渊离开他们去干嘛了，说都不说一声，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他吗？
他还以为血契之后他们两个就相当于被绑定在了一起，现在看来好像跟他理解有误，祈渊似乎没有对他看得很严，那是不是说明他想去哪儿都可以？
但是依据血誓，如果他做了什么事情，也会影响到祈渊……
他们三人避开巡视的守卫，从狼王的寝宫内溜出来到了外面。
人族如今的影响广泛，雪狼族的族人生活习性方面跟人族相差不远，都喜欢建小房子自己住，外头还有人在摆摊卖东西，牧元书还特意探头去看了几眼，发现卖的都是人间的小玩意。
不像先前他去的悬天井，卖的东西就比较奇形怪状了，什么妖丹脑子都有，怪辣眼睛的。
他跟着林长青穿街走巷，最后到了一个小破房子面前，就见林长青走上前去敲了三下、隔了一会又敲了五下，就像在敲密码。
牧元书瞅着这小破房子，觉得林长青要突袭周竹的优势可能不太大，这小破房子看起来就不能装下多少人马，跟周竹要怎么打啊？
他们站在外面等了片刻，才有人过来开门，开门者是一个扎着两根辫子的小姑娘，他看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更觉得靠林长青的帮手还不如等老大回来之后靠老大冲锋算了。
小姑娘看到林长青倒是很高兴，赶忙把门打开：“主子您终于回来啦！快些进来。”
林长青牵着言清雨往屋里走，道：“小玲，莫风在哪儿？”
“哥哥跟伯伯在地下室呢。”小玲带着他们一蹦一跳地往里头走，“我带主子您去见他们。”
牧元书跟在后头瞧着她开心得辫子都要蹦起来了，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这屋子外头看着挺破旧的，里头倒是看起来挺新的，空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狭小。
小玲这会儿已经跑到角落的一个小矮凳旁边，只见她蹲身在脚凳上轻轻一掰，旁边的一块地板就翘了起来。
林长青走过去把地板掀起来，一条通道就在地板后头。
牧元书看到这个，又忍不住感慨：“你们雪狼族真的很爱钻研这些机关啊。”
“笨，用机关就不需要用到灵力，就不容易被外面的坏蛋发现了。”旁边的小玲插着腰道，“你是主子新捡回来的孩子吗？怎么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啊。”
林长青知晓牧元书的身份，怕小玲出口不逊，忙喝止她：“小玲，别对牧公子胡说。”
得罪牧元书倒是不怕，就是他身后的那些靠山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小玲皱眉：“我没有胡说啊。”
牧元书见此有些好笑，看着矮自己一个脑袋的小玲：“我？小孩？你几岁了小姑娘？”
小玲听到他的问话，掐着手指数了数之后才抬头：“我三百岁了，你嘞？”
牧元书：“……那你可真的是姑奶奶级别了。”
林长青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跟牧元书道歉：“牧公子，小玲一直在领地里面生活没出去跟人接触过，说话比较口无遮拦，你不要在意她的话。”
“不在意不在意。”牧元书很随意地挥了挥手，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才三十几，哪里敢跟三百几的姑奶奶计较。
小玲没得到回答，伸手抓着他的衣角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几岁了？”
林长青皱眉：“小玲！”
“没事。”牧元书朝林长青挥了挥，示意他接着往前带路，接着才对跟在身边的小玲道，“我多少岁不重要，不过论辈分咱们按身高来算好了，你可以叫我一声哥哥。”
小玲一听顿时横眉竖眼：“……你想得美！”
言清雨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密室的楼梯不是很长，他们才说了几句话就到了底。
地下的空间比上面大得多，可以看到宽敞的空间，前面不远处还有个演习场，中间正有两道身影在切磋。
似乎是听到这边的动静，那两道身影便停了下来，转头往这边看，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看到林长青，顿时眼前一亮，架也不打了跑到他身前跪拜：“莫风参见主子！”
跟他一起切磋的中年男人慢了几步，也走了过来跪下行礼：“主子！”
林长青上前两步把人扶起来：“不必多礼，我这次来找你们，是有个忙希望你们可以帮我。”
“主子不必跟属下客气，尽管吩咐。”莫风立马铿锵有力地应声。
“主子救了言公子之后又回来，可是有什么谋划。”一旁的中年男子，也就是小玲的伯伯莫晓锋问道。
“确实是有些谋划。”林长青道，“我想要把周竹拉下来。”
莫晓锋听到他这么说，一下子就精神了，喜道：“这么多年，少主终于想通了！”
林长青颔首，他如今既然回来了，便是打算一鼓作气把周竹那帮人马全部绞个干净，免得自己跟言清雨过不了安生日子。
这次策划如果不能把周竹完全弄死，便会给自己留下无穷后患，要说的事情还有很多，林长青便跟他们两个一起去一旁的小隔间商量对策了。
牧元书不参与他们的谋划，自然也就没跟去听，他和言清雨跟着小玲在下面瞎转悠，由小玲带着参观地下室，发现下面还真的挺大的，居然有三个训练场地，不少雪狼族在这里训练。
进入第一个训练场地他就看到一堆毛茸茸的雪狼在训练场训练，这对绒毛控实在是诱惑，牧元书看得手痒：“我能上去摸它们吗？”
“你要是能打得过就可以，战败的雪狼不会拒绝你的要求。”旁边的小玲看他蠢蠢欲动，提醒道，“但是他们不会对你留手……”
结果话还没说完，牧元书人已经跳上去了。
他在台上跳了跳，朝下面趴在地上的雪毛团们挥挥手：“来吧，咱们来练练手，我想摸你们的毛毛。”
众雪狼：“……”这人是谁？敢这么嚣张！
妖族本就没有几个是好脾气的，一听到他的挑衅也不服气了，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雪狼三两下就跳了上来，浅黄色的狼瞳盯着他，警告道：“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想找死吗？”
牧元书看着它厚厚的茸毛，觉得用来当软垫肯定很不错，眼睛都放光了：“你要是输了，是不是我让你怎么样都可以？”
小玲都想捂眼睛了：“牧公子，桑的脾气特别不好，你别招惹它了。”
雪狼听他口气这大也来气了，鼻子呼哧吹气：“口气倒是挺大，你若是能打败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牧元书给自己松了松骨，这才朝它勾勾手：“那来吧。”
……
等林长青跟莫风还有莫晓锋商讨完毕寻过来，一进来就看到整个演武场铺满了白|花|花的一片，平日在外凶猛的雪狼们井然有序地躺在地上，一只叠着一只，形成一个纯天然的毛茸毯子。
一条小金龙舒服地趴在“毛毯”上面，龙爪时不时在最大的那只雪狼身上摸一摸揉一揉，再翻一翻身子，下面的雪狼也是敢怒不敢言，任劳任怨地当毛毯给摸给吸。
林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