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 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蓝延被方修新“撂倒”在被子上，眼尾渗出一抹红。
方修新逼近, 指腹轻轻揩过他的眼皮, 低声说：“先动手不是你吗？”
分明是他先亲过来的。
蓝延下巴微昂, 哼笑：“谁动手了？我是动嘴！”
方修新：“……”
他低头, 额头抵住蓝延额头, “真是说不过你。”
蓝延膝盖弯起, 往上一抬, 想学对方刚才的动作, 将人硬掰过去。
没掰动。
方修新死死制住, 攥住蓝延的手腕, 指骨如钢筋, 纹丝不动。
蓝延不服输, 想靠蛮劲儿将人掀开。
还是没成功。
方修新似笑非笑, 大腿绷紧, 发达的肌肉鼓起, 毫不迟疑地压缩蓝延挣扎的空间。
蓝延憋得脸通红, 没拧过, 倏然松懈，离开不到一厘米的后背砸回被子, 胸膛剧烈喘气。
“你就不能让让我吗？”他啧了声，“松手，我手腕痛。”
方修新指腹轻轻摩挲，一看, 果不其然，白得透明的手腕出现一条红痕。
格外显眼。
方修新慢慢放开人, 眼睛紧盯着蓝延，像牢牢锁定猎物般。
蓝延懒洋洋地翻身，脚踩在方修新大腿，不满地踢了几脚。
“喂！你干嘛不让我？”
“下次让。”
蓝延切了一声，“迟来的东西我不要。”
方修新笑笑，“那怎么办？”
蓝延眼珠子转了转，朝方修新勾勾手，“你过来。”
方修新眉梢微扬，不说话，掌心握住他的手，慢慢收拢。
蓝延的手很漂亮，细瘦骨感，十指分明，有种玉石般的剔透质感。
作为一个男人的手，并不算小。
但和方修新相比，却显得清秀许多，能够被完全包拢，只露出些许缝隙。
“喂！”蓝延又喊了一声。
方修新倾身过来。
蓝延指尖蜷缩，轻轻挠动对方掌心，慢吞吞地说：“我看你刚才的架势，是不是练过什么技巧？”
方修新“嗯”了一声，“练过。”
蓝延眼睛一亮，“教我！”
方修新说：“想学？”
蓝延斜睨，“怎么？你不会要说——”
他拉长声音，“求我啊~”
方修新淡淡地笑：“不会。”
蓝延说：“所以要教我？”
“嗯。”
蓝延眨眼，“没要求？”
“没有。”
“哇哦。”
“为什么这么惊讶的样子？”方修新问。
蓝延诚实地说：“不知道，大概为了烘托气氛。”
方修新闷笑，他低头，将蓝延的手抵住自己下巴，指腹大力揉捏虎口的软肉。
蓝延不理解，“你干嘛？”
他指尖恰好搭在对方喉结，随意撩拨几下。
方修新眸光晦涩，哑声说：“想亲。”
蓝延愣了愣，乐不可支，“我的手？”
“嗯。”
“亲呗。”蓝延随意地说，“不过，要不要让我先去洗个手？”
他试着抽回，没抽动。
方修新摇头，“你刚洗完澡。”
他又补充一句，“当然，其他时候我也想亲。”
蓝延睨他，“我谢谢你哦，任何时候都不嫌弃我。”
方修新眼皮垂落，慢慢将唇贴上去。
有点痒。
蓝延能感觉到手背、指缝、虎口、掌心、指尖……所有位置都被对方亲吻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其中，唇的触感是干燥的，摩擦而过的短短青茬，像尖刺硌着，不断磨砺。
“你属狗的吗？”蓝延眯起眼睛，“还咬人，当我的手是肉骨头啊。”
方修新没说话，良久，他低低应了声。
蓝延乐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延的手被翻来覆去地亲吻，密密麻麻，没有意思一处空位。
“你还真的只亲手啊。”他感慨。
方修新抬眼，缓慢地游移，“其他地方也可以吗？”
蓝延歪头，恶劣一笑，“不行。”
方修新不意外，松开他的手，手肘支撑在对方两侧。
他轻声说：“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你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好肉麻啊。亲爱的~”蓝延笑吟吟地说，“下一句不会是，我们上辈子也曾经是一对情侣？”
方修新眼睫微动，没有说话。
蓝延目光一凝，惊奇地说：“哇，你耳朵好红。”
方修新僵了僵，随后起身。
蓝延乘胜追击，两条手臂悄无声息地环绕在对方结实的后背，在他耳廓吐气。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呃，一百句情话？”蓝延不确定地问。
方修新：“……”
蓝延转了个身，挤进方修新怀里，笑得全身颤抖。
“没有。”方修新忽然出声。
“真的？”
“……”方修新轻吐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
“大概鬼迷心窍吧。”他凝视，“让我变得不像自己。”
蓝延闷笑，“方修新啊。”
“嗯。”
“我挺喜欢你的。”
“嗯——什么？”方修新一怔。
“哎呀，外面的雨还在下。”蓝延慢悠悠地起身，落地窗外黑蒙蒙一片，能清晰看见玻璃上凌乱的雨痕。
方修新伸手，将人拽回来，急切地说：“你刚刚说什么？”
蓝延指尖勾住方修新的衣领，漫不经心地说：“有些话没听到就是没缘分，哎呀，我也没办法了。”
方修新放轻声音，“是喜欢吗？”
蓝延笑笑，“是啊，喜欢，好奇怪，有时候我总盯着你看，出什么事第一个反应的也是你……哦，对了，连看钱的时候，我也会莫名其妙地想你。”
他说到这，有点不高兴，“喂，方修新，你说如果我们以后在一起，钱谁管？”
“你。”
蓝延笑容加深，“嗯，不错。”
他又问：“那用钱的时候出现分歧，听谁的？”
“你。”
“我们因为钱争吵的时候，听谁的？”
“你。”
蓝延满意了，“完美的答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方修新慢慢靠近，心跳如鼓。
“男朋友，先设个考察期吧。”蓝延靠在床头，额前的碎发凌乱，他往上吹了口气，几缕发丝飘起。
方修新呆在原地。
“你这什么表情？”蓝延上下打量。
“你今天喝了多少酒？”方修新瞳孔慢慢聚焦。
“你觉得我在讲醉话？”
“很像。”
蓝延忍俊不禁，“没喝多少，我脑子很清醒。”
“为什么这么突然？”方修新喉结滚动，“是因为喜欢吗？”
“为什么啊……这是一个好问题。不过，当然是因为喜欢。”蓝延思索了一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就突然想了，没有铺垫，没有想太多，一些话顺着就说出来了。”
“纵容我，喜欢我，迷恋我的人很多，但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感觉全然愉悦的。”
“你很特别，像你说的，毫无缘由的熟悉感，有个声音说我想亲近你，我想喜欢你。”
“哎呀，今晚气氛怎么回事……”蓝延叨叨，“说好的，我应该给你设置长长的追求路，我怎么就突然脑壳打转了呢？”
“啧，我还说我很难追，我觉得我也忒好追了吧。”他皱眉，“不行，要不我收回刚刚的话吧，重新……”
“不行！”方修新干脆利落地截断话头。
蓝延斜睨，故意说：“真要谈上了，你态度不会一百八十度转变吧？然后翻脸不认人，以前的待遇全部消失，只剩冷暴力啊——”
他眼睛微微睁大，唇瓣的热意转瞬即逝。
方修新一把抱住他，轻声说：“能亲吧？”
蓝延舔了舔唇，“可以啊。”
“不会的，你信我，我能为你死……”方修新手臂抱紧，喃喃自语。
蓝延扬眉，捂住他的嘴，“呸呸呸，不吉利，少说这些话。”
“死来死去有什么好的，活着多好。”他说，“听到没？”
“嗯，听到了。”
蓝延陪方修新闹了半天，有点困，忍不住打哈欠。
“你睡不睡觉？不睡的话我睡了。”他扯了扯被子，盖在身上，拍拍旁边的位置，“你是不是还要工作？你继续弄吧，弄完了记得把我脑袋放你胸肌上枕着。”
方修新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抱着人的手臂，慢半拍地说：“好。”
他整个人变得有有些木，眼神滞滞的。
蓝延瞥了几眼，觉得可真有意思。
有这么难以置信吗？啧啧，他觉得自己表现得挺明显的啊。
他又不讨厌对方，还总是喜欢黏上去。
就算没有灵魂爱，也有□□爱吧。
——不过，他是两个都挺爱的。
“等等。”方修新忽然压过身子，哑声唤道，“小延。”
“嗯？”蓝延睨过去。
“可以再亲一下吗？”方修新认真地说，“我觉得自己像做梦。”
蓝延：“……”
他无奈，“你好夸张啊，亲爱的。”
反反复复确认，但还是不相信。
还挺可爱的。
蓝延愉悦地想着，伸手搭在方修新后颈，头微仰，贴上去，松开唇齿，舌尖灵巧地沿着唇缝湿润，慢慢的，生涩地撬开对方的齿关。
嗯？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
蓝延试探般地扫荡了一遍，好像……还不错？
他松开唇，气息急促了点。
但方修新的呼吸更加剧烈。
“不是梦了吧？”蓝延勾了勾唇。
方修新眼皮颤了颤，声音哑得听不清。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