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中午这一顿还是没有在家自己动手。

  赵文燕他们说想吃羊肉粉,家里不管大小,出远门和回家,只要时间上来得及,一碗羊肉粉绝对是跑不掉的。

  老家这边新建了商业街,开车几分钟就能买回来,方便得很。

  加粉加肉加鸡蛋,扎扎实实地填饱肚子以后,赵以安开车带赵文燕和何丽红上街买菜。

  江林和木照跟着江飞岳和赵文清去山上砍柴。

  “没必要这么着急吧!”江林试图反抗。

  吃饱了不应该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吗?

  “晚上还要请亲戚们吃饭,柴火灶煮出来的饭香,赶紧换衣服,上山捡柴。”

  江飞岳刚回来,心情好的很,使唤木照和江林那叫一个顺手。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他使唤赵以安,他爸使唤他。

  江林叽叽歪歪地嘀咕几句,还是不忍心破坏江飞岳的好心情。

  算了,老爸喜欢,那就陪他上山一趟呗。

  至于衣服,那是没有换的,谁知道回来还得干体力活?

  行李箱里的衣服没一件是便宜的,身上这件好歹是黑色的,还耐脏一些。

  从邻居家借了两把弯刀(方言,带木头长把手用来砍柴的刀,刀身最前面带一点弯曲的弧度),戴上手套,背上大背篼(竹条编的,有大小之分,小的背篼上下差不多宽,大背篼下窄上宽)一起往自家的柴山走。

  他们家的柴山面积不大,小路左边是江飞岳的,小路右边是江林大伯家的。

  左边这一片树木长得就很随心所欲。

  江飞岳和赵文清拿着弯刀,要先清理出一条路。

  小孩儿手臂粗细的杂树,一刀劈下去就砍掉一棵树。

  手起刀落,没点儿力气和技巧,还真干不好这个活。

  等清理出一条路,江飞岳和赵文清开始捆扎以前砍下来的枯树和树枝。

  江林和木照交替着继续清理柴山。

  要把那些肆意生长的杂树,刺藤都砍掉。

  一个砍,另一个就戴着手套把砍断的枝条堆放好。

  大冬天,江林热出一身汗水。

  “休息一下。”江林摘掉手套,从保温杯里倒水递给木照。

  “没干过这种活吧?”

  两人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江林掏出纸巾给木照擦汗。

  木照喝完一杯热乎乎的茶水,轻轻摇头,他确实没砍过柴。

  从出生他就在城市里,长大了还是在城市里,开农场也最多就是自己亲手栽种一些蔬菜树苗。

  修剪管理都是请人。

  “其实我也没干过。”江林也笑,他小时候也就是背着小背篼上山捡柴,别说砍柴,弯刀都没怎么拿过。

  柴山里有一小片竹林,江飞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弯刀在刨竹笋。

  “已经有冬笋了,也不知道这片林子里有没有?”

  江林很少吃笋。

  新鲜的竹笋吃的就更少了。

  干笋子炖腊猪脚,笋子炖鸡,再就是冬笋炒腊肉。

  其余的时候,笋子几乎不会上他们家的餐桌。

  “走,带你去挖野葱。”反正江飞岳都开始‘不务正业’了,他们也没必要那么辛苦。

  清理柴山,之后可以请人帮忙,家里不是还有两个保镖吗?

  请来的这两个人可是他精挑细选的,身体素质要好,武力值高,还要能做农活,有力气。

  谁知道他爸妈哪天会突发奇想要种点什么。

  不是单纯的保护雇主安全,所以工资开的也很高。

  和江飞岳说了一声,江林就拉着木照提着一把弯刀跑了。

  弯刀得带着,挖野葱特别趁手的工具。

  “小时候爸爸带我和我哥去烧香,每次祭拜完下山,老爸都会带我们钻包谷地挖野葱。”

  回去再包一锅猪儿粑。

  这边有些人家秋天掰了包谷棒子,包谷竿就不管,让它们在地里干枯,第二年开春收拾了一把火烧掉,还能肥地。

  不过现在不允许燃烧秸秆稻草,包谷地里的包谷杆也是等叶子干了,拿回去生火,或者埋进土里等它腐朽。

  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是被打理种着庄稼的地。

  幸好路边的坡坎上也有野葱的踪迹,在附近转了一圈,江林手里也捏了一把野葱。

  木照提着半袋子折耳根。

  这是在他一个二爷家的地里刨的。

  小时候他们每年都去,最开始那里是一上一下两块土地,这么多年过去,上面那块地每年都在变小,下面这块地在慢慢变大。

  一部分原因是雨水冲刷,另外一小部分原因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努力。

  二爷脾气很好,反正两块地都是他的,孩子们愿意挖就让大家挖。

  有时候没人挖,自己也会扛着锄头去刨几锄,弄一把折耳根回去洗洗拌拌,又是一盘菜。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木照看着江林大摇大摆地挖人家的坎子,有种干坏事的感觉。

  “不用,二爷单身了一辈子,经常都见不着人,我觉得他可神秘了。”

  江林刨累了,把弯刀递给木照,让他继续。

  二爷每年就种水稻和苞谷,然后就是种点小菜自己吃。

  常年都是孤身一人,不过家里打扫的很干净,衣服也穿得整齐,说话文明,也舍得吃穿。

  每次见到他,二爷都会笑着跟他打招呼。

  江林也是长大了才知道二爷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村里也没有什么传闻,不知道是不是为情所伤,还是真的无欲无求。

  反正二爷年纪比江飞岳还大一点,一辈子就这样过下来,一个人也生活的好好的,没有亏待自己。

  “要是当年没有遇到你,我可能也和二爷差不多。”

  不会刻意地找个伴,安安静静地活着,不给别人添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家乡,做了久违的事情,江林突然生出感慨。

  他是笑着的,但是眼眶有点儿酸涩。

  木照抱住他,还记得用手腕,因为手上沾了泥巴:“一切早都安排好了的,我们注定会相遇,要在一起一辈子。”

  江林站在下方仰头看他:“只有这辈子吗?我很贪心的,下辈子也想和你在一起。”

  “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们都会在一起。”

  如果真的有神,他祈愿他和江林,有生生世世的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