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就是。”佛子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边嗑瓜子，边说：“我就是一个局外人，吃瓜看戏的，整个过程我完全没有参与。”
谢歧眼底掠过冰冷的凉意：“你是奉瑾帝姬请来的国师，她被人替换你也不知？”
太荒谬了。
佛子至少是渡劫境修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奉瑾帝姬的变化。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灭心佛子无奈摊手：
“当初人皇派人找到了失忆的帝姬，我们在路上相识。
她与我说白玉京妖邪气息越来越重，人间气运太弱，长此以往可能有灭顶之灾，便请我为国师。”
帝姬隆重邀请，灭心佛子答应了。
龙脉是人间气运，至关重要。
灭心成为国师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涤被污染的龙脉，守住人间最后的气运。
后来他因私事外出游历三年。
游历途中听说了沈玉春被退婚，和万里跪拜求剑主恩典的事情，他万分感慨。
有志者事竟成，沈玉春这样的性格什么事做不成？
当初他十分看好这段良缘，只可惜事与愿违。
“我也就比你们早一个月回白玉京。”灭心佛子道：
“状元郎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自然要去查探一番。
然后看到了辛瑜女官。
女官告诉我此帝姬非彼帝姬，求我出手降妖除魔。”
谢歧双手环胸：“你为什么不出手？反而将这烂摊子扔给剑主，你明知道风陵渡与人皇素有嫌隙，说你居心叵测，你认不认。”
“不认，不认，我不认。”佛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缘起缘灭，因果交互。
此乃天道规律，凡人插手不来。
修士插手必定横死。
我不是不愿意帮忙。
而是回到风陵渡之前，我与一人答成协议，不插手奉瑾帝姬的事情。”
他有心无力。
有些事情不能管，越插手干预，事情可能比之前预想的更糟糕。
谢歧拧眉，能让佛子不出手的人很少，他和谁达成了交易？
冷曦玄侧头看了眼谢歧，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你和魔君明醒达成了一项交易，是吗。”
“对。”佛子笑容坦荡：“是私事，今日的因我种下了，来日必定承受其果，所以，剑主，谢公子，抱歉抱歉。”
谢歧白了他一眼：“你最应该道歉的是沈玉春和辛瑜，倘若你提前出手，沈玉春不必为了证明奉瑾帝姬是假货，而自杀。”
状元郎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可惜了。
“今日因，来日果，不过，我未曾料想他心存死志。”佛子长叹一声：
“状元郎所作所为令我大为震撼。
他和帝姬姻缘天成，本应该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可惜碰上了乱世，情深缘浅。
这辈子不成还有下辈子嘛，情深缘深的有情人不会断了缘分的。
谢公子，你说是不是？”
谢歧余光瞥了冷曦玄一眼：“这关我什么事。”
现在谈论的是沈玉春和奉瑾帝姬的事。
“断缘再续这种事呢虽然罕见，一旦发生便铭心刻骨。”佛子笑眯眯道：“你有没有体验过我不知道，反正我体验了，就.......挺难的。”
冷曦玄沉声道：“难在哪里？”
“肯定难在释怀和续缘啊，不相认还好，一旦相认，几乎都是老死不相往来。”佛子瓜子也不嗑了，他神色凝重：“爱是刻骨铭心，恨也铭心刻骨。”
萦绕在冷曦玄周身的冷雾凝一瞬间凝固了，宛若一潭死水，许久后才重新流转，有银芒闪烁。
谢歧一下来了兴致：“我请你喝酒，你来说故事。”
“呵呵。”佛子皮笑肉不笑，反问道：“你怎么进入湖底的？”
谢歧三言两语说完事情经过，他白皙纤细的手指微微一抬，数百道被控制的魂魄从弱水里飞出，浮在半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实体，每具尸体都张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嘶——”佛子夸张的抽了口凉气：“伪装成奉瑾帝姬的那个邪魔采阴补阳好狠啊，她一天都得用好几个吧。”
谢歧点头：“需求旺盛。”
佛子表示赞同：“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冷曦玄：“......”
“你这手法有点熟悉啊。”佛子不由想起假扮奉瑾帝姬的邪魔：“像.......”
谢歧：“阴阳双仪道。”
佛子：“恩，对.......诶？你怎么会的？”
“天赋异禀。”谢歧手一松，数百具尸体嘭嘭落砸在地上：“让他们的亲友来收尸吧。”
佛子看着一张张与谢歧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瘆得慌：“就算是亲爹来了也认不出来吧，根本认不出。”
谢歧‘啪’的打了个响指。
一条条透明的蠕虫从尸体里爬出来，他们的脸也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不再是统一的‘谢歧脸’。
冷曦玄周身萦绕的冷雾中飞出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冰晶，将蠕动的透明蠕虫定死在地上，旋即消融。
“舒服多了。”佛子拍拍胸口：“谢公子怎么精通阴阳双仪道，可知道什么是阴体？”
“阴阳双仪道有阴阳双体，只有修炼到至臻之境才会分出来。
阳体为本体，阴体为分身。
倘若本体死亡，分身则会继承本体的记忆，修为等等，与本体无异。
此道无视阴阳轮转，天道规则的限制，想学的令人向往，学成之人又被人忌惮。”
谢歧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淡漠道：
“一般而言，只有本体死后分身才会从躯体里复活。
倘若强行将阴体分离出来，阳体又未死亡，两者相冲。
前者渴望至阴至纯的力量，被欲望驱使做出屠城制造类似阴间的环境供自己修养。
阴体则渴望阳气，起初只是采阴补阳。
后面愈演愈烈，会人为制造火山喷发之类的灾难。
此道凶险又诡异，修行者无法善终。”
不论谢歧前还是后修行阴阳双仪道的都无法善终，包括他自己。
此道大成，便生生不息，阴阴阳阳相互转换，哪怕不飞升，也是行走在地上的活神仙，人人敬仰，人人畏惧。
倘若遇上心术不正之人，那便是一场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