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聊天就是骚话不断的画风。
《九重传》开播半个多月，今晚的收视率创了新高，尤其是剑灵出场的剧情，网络视频平台的弹幕讨论度前所未有的热烈。
剑灵从屋中踏出，视线横扫满地尸身，好像一尊无悲无喜的杀神。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满脸愕然的秦疏身上，瞬间就变了。
浑身是血的剑灵明明五官没什么变化，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好像很高兴，他似乎想要朝着秦疏跑过去，但刚迈开步伐就“唔”地一声摔在地上。
衣摆像是昙花似的翻飞。
铃铛声又是一响。
剑灵茫然地曲着膝盖半跪在地上，似乎很迷茫自己为什么摔了。
主人近在咫尺。
他没再多想，屈膝爬了几步，试探着朝着秦疏伸出手。
秦疏被他身上还没褪去的杀性惊住了，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可剑灵已经抓住她的手。
那一刹那，她差点以为自己会像周围尸身一样也被诛杀。
直到长相艳丽到诡异的剑灵捧着她的手，轻缓地在脸颊上一蹭。
秦疏浑身一哆嗦：“你……”
“主……”剑灵直直看着他，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一字一顿地发出干涩的声音，“主……”
秦疏一怔。
剑灵笨拙地唤她：“主人。”
秦疏努力稳住呼吸，强装镇定地问：“你是不悔剑？”
剑灵听到“不悔”，眼睛又是一亮：“主人！”
他好像不太会说其他话，只能用仅会的两个字“主人”来代替回答。
秦疏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
剑灵身上忽然又升起诡异的杀意，好像平地而起的风，把他的衣摆和极地的黑发拂得张牙舞爪。
他依然抱着秦疏的手，回头看着不远处姗姗来迟的众人，又仰起头乖巧看着秦疏。
“主人？”
诡异的是，秦疏竟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剑灵在问她：要杀吗？
秦疏立刻摇头阻止：“不要。”
剑灵漂浮的黑发和白衣瞬间乖乖巧巧飘落下来，他眼睛微弯，也跟着一本正经地摇头：“主人主人。”
这段剧情暂时告一段落，弹幕直接爆了，密密麻麻满屏都是。
【我日……看傻眼了都，这是我区区会员能享受到的？】
【卧槽！他在蹭手啊！】
【好色好色，色的我想口口，把他口口口！再狠狠地口口口——！】
【主人主人……我满脑子全是主人！四舍五入就是在喊我了！】
【啊啊啊*100】
后续开始走女主和同伴一起逃离历练之地其他势力围剿的剧情，剑灵也重回不悔剑，暂时没多少戏份。
被震到的观众却平息不了激荡的心情，纷纷转向微博。
【#路识青剑灵#啊啊啊，只能啊啊啊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
【路识青不是个花瓶吗(痴呆），这演技这颜值这手这脚踝，我直接色性大发！】
【啊啊啊原著真是这样的吗！我是剧粉你们不要骗我！明明一个只有几章剧情的小弟子你们超话都有书粉在产粮，为什么我从来没看到过剑灵的！】
【冤枉啊！剑灵出场本来就少，也没描写外貌，只说是非人之物，谁能想出是这种呢】
【我画我画我画画画！我要做猫猫剑灵第一个产粮的啊啊！】
这段出场剧情被剪辑出来，一集还没播完就被《九重传》宣发推波助澜上了热搜。
不过紧跟着又有个熟悉的词条被自来水顶上来了。
【#路识青容叙#不是，我之前本来觉得赵导那个大猪蹄子说‘演技互动’是找个借口敷衍我们，但这集出来后看剑灵的样子，和视频上蹭容叙手的感觉好像啊……】
【？难道真的在演戏？】
【怎么说呢……好像，咳，更好嗑了】
【就是！演技互动为什么不找江望枝，偏偏蹭容叙？】
【你们这些cp粉就离谱哈哈哈哈哈】
容叙又被拉出来遛了圈，连他在直播的综艺弹幕上也时不时出现路识青的名字，导演是星陈传媒的，看着有些难办。
路识青今天出现太多次，“蹭手”cp倒是挺开心，但更多的观众是路人和容叙唯粉，越看到路识青可能会越容易有逆反心理。
路识青还在起步阶段，最好不要引起路人的反感。
直播十点左右结束，今天的数据已经足够让星陈传媒重新考虑“直播综艺”这个题材，后续的企划案也算彻底定下来。
想了想，导演还是决定把“路识青”三个字加在了屏蔽词里。
***
周赴炸完厨房，终于把酸菜鱼做好，喊人过来吃饭。
路识青赖叽叽地坐在餐桌前，夹了一筷子鱼刚吃一口，眼泪哗啦就流下来了。
周赴：“！？”
周赴吓得赶紧吃了一口，惊恐道：“这么难吃吗？”
都难吃哭了？
“没有。”路识青抬手抹了把眼泪，可能是下午看太久电视，眼睛有些酸胀，加上被尬得脚趾抠地，一时没忍住，“好吃的。”
周赴皱眉，把筷子放下走过来掐着他的下巴要看眼睛。
路识青立刻眯眼。
周赴说：“睁眼。”
路识青不情不愿地把眼睛睁开，周赴看清他眼中的血丝，脸都绿了：“祖宗，你下午到底看了多久？”
祖宗支支吾吾，不愿意说。
周赴没好气地瞪他。
路识青几乎把脸埋到碗里。
“不想说你了。”周赴叹了口气，“吃完饭手机别玩了，再把眼药水滴一滴就去睡觉，等过完元旦就要进组了，赵沉寻的剧本你看完了吗？”
路识青点头。
这段时间不能看手机，他捧着剧本看或用音响来听《长安意》的广播剧，已经把角色揣摩得差不多。
这个角色不需要像《九重传》那样提前去训练威亚或体能，全程只需要坐在轮椅上就行，最大的“动作戏”也只是被赵倬从轮椅上抱起来的戏份。
一想起这个，路识青又想死了。
吃完饭后，周赴把厨房收拾好，正打算回家，就见路识青又在那捧着手机磨叽。
周赴咳了声，提醒他。
路识青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解释道：“容叙的消息我还没回。”
周赴工作多年，最追求效率，凑上去看了一眼容叙发来消息的时间，无语道：“人家下午发的，你到半夜才想着回？”
路识青：“我怕耽误他时间。”
周赴在他身边坐下来：“他现在应该直播结束了——我帮你回？”
路识青眼睛biu地一亮，点头如捣蒜。
周赴接过手机，连想都不用想，啪嗒啪嗒打字。
路识青不敢回消息，但还在旁边指挥：“你要先回得像我才看到消息一样，别让他觉得我是不想回他才耽搁这么久的，然后语气不要太刻意，要自然，不能让他看出我……”
“咻”的一声。
周赴点了个【发送】，把手机随手一丢：“妥了。”
路识青：“？”
路识青赶紧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Cyan：没啥事，被人泼了化学物品，差点就变成激光眼超人去拯救世界。】
后面发了个奥特曼发射激光的表情包。
路识青眼前又是一黑：“你！你……”
周赴懒洋洋地看着他：“你平时说话不就是这个画风？”
路识青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我哪里是这个画风？”
“你新手机又没有聊天记录，我哪知道你和容叙聊天是啥语调？”周赴倒是觉得没什么所谓，“再说了，这个调调多可爱多幽默，容叙指不定在那乐呢。”
路识青：“……”
容叙还乐呢，路识青都要哭了。
这时，容叙回复了。
【AAAAA：？】
路识青赶紧甩给周赴。
周赴又是咔咔几句话发过去。
【Cyan：真没什么大事，已经半个月，都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容老师直播我看啦，真的很shuai我i与手动开关……】
路识青没等他发完就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信他，直接扑上去夺手机，周赴直接手一抖搞了几个乱码发了出去。
还没等路识青害臊，容叙秒回。
【AAAAA：周哥？】
周赴对容叙的敏锐叹为观止，在路识青乞求地注视下终于做了个人，熟练地客套。
【Cyan：识青眼睛刚上了药，正打算睡觉，容老师有什么急事吗？】
容叙沉默好一会：【没什么急事，路老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找他吧】
这段对话暂时告一段落，路识青紧悬的心终于落下来。
周赴穿好外套：“我真得回家了，过几天谢总就要回来，到时候让他管你这个难伺候的祖宗。”
路识青捏着手机没吭声。
谢行阑回来，他也该找地方搬走了。
***
十点半后，直播彻底结束。
客厅里摄像组的人正在收拾器材，容叙坐在沙发上眉头轻皱看着那句“被人泼了化学物品”，听着像玩闹语气，但一想到这是周赴发的，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容叙不光线下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思，平常聊天看语句也能隐约猜出对方的情绪。
周赴发的这几句话看似插科打诨，实则带着一股子……怨气？
还是对着他的。
容叙给杜琳打了个电话。
“嗯？刚忙完，还好不太累……你和星陈传媒的高层有哪个比较熟悉吗？能帮我打听个事儿吗？”
杜琳：“你想知道什么，我去问问。”
“路识青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
“他眼睛真受伤了？确定吗？”
容叙“嗯”了声。
“行，我去问问看，等会回你消息。”
导演组的人终于把一堆机器收拾好，容叙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后，杜琳就回了电话。
“我问了几个高层，他们好像也不知道，说路识青都是周赴在负责。”
容叙蹙眉。
“星陈这半个月都没什么消息，今天也就上个热搜而已，可能就是普通的检查眼睛？”杜琳奇怪地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关注路识青？”
容叙没回答，而是说：“你再帮我问问吧。”
杜琳应了声：“好，窦濯的经纪人我刚才……啊，不对，我好像在朋友圈看到星陈传媒那个法务刚刚发了个图，等下。”
容叙皱眉。
法务？
杜琳似乎被震住了，好半天才语调奇怪地说：“这事儿太离谱了，我先发你。”
很快，杜琳的对话框发来条截图。
容叙点开逐字逐句看了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路识青被私生粉泼化学液体，致眼睛受伤，星陈传媒正在和故意伤人的私生粉打官司。
杜琳所说的“离谱”，是指那诉讼截图上对那个私生粉的描述。
XXX，自称容叙粉丝。
因网上新闻对路识青产生怨恨，趁夜故意伤害……
容叙捏着手机的手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