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是喜欢了。】
身体里的所有感官在陌生的触碰下变得异常敏感。苏隅双腿稍稍向内闭拢，整个人紧绷着，如同一张拉到最满的弓。
攥住顾淮手腕推搡的五指因为紧张而泛白，顾淮轻轻拍了拍他：“鱼崽，放松一点。”
说罢便松了手，哪想苏隅一没了禁锢就真像鱼似的一滑溜想跑，顾淮忙又将人按住，捞进两腿之间：“要干嘛去？”
苏隅浑身上下都被局促围裹得密不透风，连带着说话也结巴：“我，我去下洗手间……”
顾淮低笑，凑过去亲他的耳垂：“我帮你。”
察觉到怀里的人又是一僵，顾淮将他抱得紧了一些，语气也放得更缓：“鱼崽，没关系的，这是最原始的本能，不需要抗拒它。”
话音刚落，随着两人的贴近，苏隅后腰处抵上一团炙热，灼人的温度将他的呼吸也烫得重了几分。
苏隅垂下眼眸，微翘的睫毛不明显地颤了几下。
顾淮，也跟他一样么？
他没来得及思考太多，细密的吻雪花般落在脸上的每一处：眉间、脸侧、嘴角，最后是唇瓣。苏隅在轻柔的安抚中渐渐放松下来，放任顾淮再次伸手褪下他的睡裤。
许是他先前的反应过于激烈，顾淮这次没有贸然动作，一举一动都带着试探。
“要停下吗？”顾淮温声开口，把主动权交给苏隅，“你说停我就停。”
他的声音像是淙淙流水平静淌过，带来的冲击力却不亚于山崖间急转直下的瀑布，倾泻之后在潭面上形成一处流转的漩涡，引诱着苏隅不由自主地想踏入，甘愿被席卷被淹没。
他没有再抗拒，用沉默表达了许可。
常年拨吉他的手带了层薄茧，有技巧地画圈打转，苏隅的情绪很快被调动起来，呼吸愈发地急促，双手撑着床，五指死死抓着被单，不时挺着腰身主动往他手里送。
在没顶的快感来临时苏隅绷直了身子，头往后仰靠在顾淮肩上，喉咙滚动，短促的低吟从中跑出。
细小的汗珠顺着下巴的弧度往下滴，顾淮屈起手指擦去，感受着怀里人的喘息和起伏，只觉身下又硬涨了几分。
九月的天暑意未降，房间里开了一点空调，这点凉意在顾淮看来却仍是无济于事，按捺不住的燥热混进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似熔岩般向他袭来，逼得他再也没法坐怀不乱。
待苏隅缓过来，顾淮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细细地给他擦干净，然后便再也坐不住地起身想去浴室。
才下了床就被拉住手腕，顾淮低头看去，苏隅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身影，薄薄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字：“我帮你。”
顾淮瞳孔骤然一缩，诧异在他眼中毫不掩饰地漾开，很快化为一潭深不见底的浓墨，他定了定心神，哑声开口：“不用。”
说实话，对于苏隅能接受多少，他心里也没底。关系是挑明了，但就两人目前的状况来说，他今晚的举动到底还是有些急切了，他怕再继续下去苏隅会不适。
但苏隅执拗地不松手，执意要把他小心垒好的界线推翻，顾淮的定力在一分一秒的僵持中用光，最终叹了口气，重新在床边坐下了。
苏隅在这方面十分生疏，他自己从来都是草草解决，更没为别人抒解过，手法上毫无技巧可言，握着柱身套弄了半天后只能无措地干瞪眼。
顾淮被他撩得不上不下的，喘匀了一口气揶揄道：“鱼崽，你平时自己弄过没？”
苏隅本来便有些难言的尴尬，闻言手下的力气使得重了些，带了点恼怒报复的意味。
“轻点轻点——”顾淮立马嘶着气痛呼，“下手怎么这么狠？”
苏隅睨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手里却不由放轻了，但这对顾淮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他喘着粗气，没忍住覆上苏隅的手，引着他一起动作。
低哑磁性的喘声断断续续响起，听得苏隅再次红了耳根。
将一切都收拾干净时已经将近夜里十二点，两人并肩躺在床上，顾淮突然问：“鱼崽，你喜欢过别人么？”
苏隅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没。”
“那你先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么？”顾淮组织着语言接着问。
这回停顿的时间长了一些，但依旧是摇头。
跟他料想的一样。
顾淮听见自己的心跳又明显了几分，他问：“那你当时，是怎么确定喜欢上我的？”
“不知道，”苏隅翻了个身背对他睡，像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回答，“喜欢就喜欢了。”
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是没工夫细想“喜欢”二字的，更不会去想喜欢的对象是男还是女。他总是走得比同龄人更匆忙，在别人还在对爱情萌生憧憬的年纪里，他已经开始为生计苦恼，上课之余要赶着兼职，满心满眼扎进学习和生活中，能从中间或得到一点喘息的空间已是不易，实在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但没经验不代表一窍不通。他再迟钝也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顾淮在身后吃吃地笑，伸手将他掰过来：“转过来睡。”
揽着人重新躺好，顾淮将头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鱼崽，我今晚是不是把你逼得太紧了？”
苏隅皱眉，没懂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你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被我拐偏了，”顾淮顿了顿，“如果你排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归根结底，从喜欢到跟男生谈恋爱之间还存在着一段距离要跨越，顾淮还是担心他头脑一热没想清楚。
可他又不是傻子，今晚的事要是放在赵延身上，苏隅想——
他想不下去。
他大概会二话不说一巴掌呼过去。
喜欢和欲望是掩饰不住的，也是脱不开关联的，而他对顾淮恰好两者都有。
“没有排斥。”苏隅强调，“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来那么多唧唧歪歪的。”
顾淮被逗笑，顺着他的话止住话题：“好，不说了，睡觉。”
关了灯，房间一下子暗下来，苏隅在不算熟悉的环境里还是有些不适应黑暗，挪着身子一点点靠近顾淮，直到胳膊跟他的相贴在一起时才觉得抓住了一点安全感。
迷迷糊糊间他将憋了一晚上的话问出口：“你平常也看这个吗？”
“……偶尔。”顾淮勾住他的手指把玩，“鱼崽，你看过吗？”
苏隅摇头，睡意一点点涌上来，他闭着眼睛嘀咕道：“两个人赤身裸体，没什么好看的。”
顾淮在黑暗中憋着笑：“嗯，我也觉得，下次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