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循的宠物医院开业当天, 苏别就带着十几只猫，上门捧场去了。
“这、这么多？”几个医生看到被卸下来的一个个猫笼，震惊了。
就算是开门红捧场，直接带这么多猫来绝育也太夸张了吧！
苏别表示他已经尽力低调了：“今天带来的只是一部分, 主要是小公猫, 其实还有好些已经怀孕的、刚刚生小猫的母猫没带来。”
实在是阿姨喂猫的范围太广, 每个小区里都生活着三五只猫猫，加起来一算，就有二三十只了。
“没事, ”苏别安慰道：“虽然猫多了点, 但是开门红嘛, 算我给学长带的贺礼了。”
“谢谢小别的‘贺礼’。”许循面也有些哭笑不得，他自己也是动物医院专业的, 见需要绝育的猫有这么多, 便也穿戴整齐，准备一起手术。
“看来我暂时没空招待你了, 你和你的朋友可以先在医院里逛逛。”
苏别点了点头, 和姜哥、顾明璀他们在宠物医院里逛了起来。
没错，顾明璀也在，他听说苏别要和那个兽医学长吃饭, 二话不说就一起跟来了。
“这医院装修的不错啊。”姜哥打量着周围，他去过很多大小规模不同的宠物医院, 对医院的设施好不好, 齐不齐全颇有些了解：“看起来不像是个新手开的啊。”
苏别解释道：“学长说他是跟别人合作开的，对方有经验, 不过这一家主要是他管理，有点类似于分店吧。”
姜哥点点头, 又道：“既然你学长是这里的院长，那以后我们可以找他长期合作呀，正好这里离我们看的那几个别墅区也挺近。原本找肖肖他男朋友也不错，不过位置有点远了”
苏别也正有此意，“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跟学长聊聊。”
顾明璀跟在兴致勃勃逛着的两人后面，板着脸，内心兀自不爽。
合作？合什么作？
为什么偏偏要跟许循合作，肖萧男朋友的医院难道就不能合作吗，距离远一点根本不是问题！
可惜他还没有想到阻挠的办法，前方过道的楼梯就跑下来个人，边跑边左顾右盼，好像是寻找什么。
待看到苏别三人后，那人立马惊喜地跑过来：“别哥！姜哥！还真是你们啊。”
“肖萧？”苏别意外道：“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要帮你男朋友代个班没法来了吗？”
“我就是在帮我老公代办啊，”肖萧一捋头发：“这家宠物医院是我老公跟人合作开的连锁医院！”
苏别和姜哥都惊讶了：“这么巧？”
“真的巧，我也是来了才知道的。”肖萧道：“没想到跟我老公合作的人居然跟别哥认识。”
“他是我同校研究生学长。”苏别笑道：“刚才我们还在讨论工作室以后可以跟学长合作，没想到这么绕了一圈，又绕到你男朋友那去了。”
肖萧揽住苏别的肩哈哈大笑：“这就是猿粪呐！”
顾明璀：“……”
有时候真挺讨厌巧合的。
·
虽然公猫做绝育手术比较快，一只只需要五到三十分钟，但加上前后的准备工作，做完十几只猫也花去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
苏别无聊到拿出收集来的各小区的房子介绍单，一张张一栋栋跟顾明璀讨论起来。
顾明璀对本地的房产比苏别了解得多，跟他提了好几个还不错的地方，不过说来说去，苏别最喜欢的还是那个他们看过的带前后两个花园的别墅王。
最后总结道：“可惜了，买来太亏。等等看周围有没有愿意出租的吧。”
顾明璀想了想，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一个助理探出半个身体向外喊道：“苏先生，总共十八只猫，绝育全部做完了，你们要进来看看吗？”
“要。”苏别抬头应了一声，把单子都收好后，对他笑道：“走吧顾总，去看看这群没了蛋的公公猫。”
顾明璀思考片刻，默默把话吞了回去，跟着苏别一起站起来：“好。”
还是不说了，留着当惊喜也不错。
听说绝育完成后，在外面吃东西的姜哥和肖萧也被喊了进来，四人一起进了几个手术室外的大间，齐齐被看到的场景震撼了。
他们抓住的流浪猫花色丰富，有狸花猫，有奶牛猫，也有橘猫，它们都躺在一个担子似的小床上，被摆成了两排，而且姿势非常统一：
全都向右侧躺着，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并且瘪着蛋蛋。
看起来莫名有种喜感。
“总算做完了。”几个医生在一旁活动着身体，许循也在他们其中，不过看到苏别后，他就走了过来。
“学长辛苦了啊。”苏别道。
许循笑了笑：“不辛苦，又不是不收你们钱。”
两人沟通了下这些绝育猫的注意事项，因为工作室的场地还没定好，阿姨那边又没法照顾这么多猫，所以这些猫有一部分要留院住几天。
许循大概估算了个费用，然后给打了五折。
“打这么狠？”苏别惊道：“学长你这么做生意会亏本的。”
“今天开业有优惠，而且你们是首单才有五折，之后就不会折这么低了。”许循解释道。
“那就好。”苏别松了口气，他实在是怕欠人情。
许循见状垂了垂眼，又问：“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这不是学长你说要请客吗。”
“那要等我们收拾完东西了。”许循又笑起来：“酒楼已经定好了，就在隔壁几家店那里，我和其他几个医生应该会晚点去，你们先跟其他人过去吧。”
交代完，许循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苏别还在原地，看到那些刚做完绝育的猫吐着粉红的小舌头，忍不住蹲下来轻轻捏了捏。
“唔！”他惊呼一声，忍不住又玩了两下：“舌头上小毛刺手感还挺独特。”
顾明璀在旁边等着他，看着这群被噶了蛋的猫，不禁联想到了什么，有点心不在焉，连苏别说话都没听见。
“你吃午饭是不是就要回去了？……顾总？顾总！”
“嗯？”顾明璀突然回神：“你说什么？”
苏别只好重复道：“我问你下午要回去上班了吗？”
“不用，”顾明璀道：“我今天都没事。”
他听说苏别是来跟许循吃饭，可是专门空了一整天出来呢。
“那你下午送我回学校去吧，姜哥他们还要去别的地方。”苏别自然的开口，还把手机递给了顾明璀：“你帮我拍张照，我跟这几只嘎蛋先锋合影留念一下。”
“嗯。”顾明璀一个字回答了两个安排，接过手机帮苏别拍照。
而两人的身后，许循还没走远，听见他们的对话后，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别正凑过去看顾明璀给他拍的照，姿态看起来有些亲密。
其实刚才的那段话，和这个姿势都不能说明什么，但许循心里的猜测一旦出现，就消不下去了。
难道小别跟他……
许循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转身离开了。
*
新店开业，许循早在附近的酒楼定好了位置，除了苏别他们外，医院里今天上班的员工、许循自己的朋友，还有肖萧男朋友那边的人也来了几个，一共请了有四五桌。
而作为院长朋友兼大客户，苏别他们自然被安排在了“领导”那一桌，跟许循和另外几个人坐在了一起。
许循来了之后，苏别就代表姜哥他们，跟他说起了合作的事。
“学长，我们准备办一个猫咪救助相关的工作室，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他道：“因为是救助，以后需要送来绝育、治病的猫肯定很多，所以我想跟你谈一谈长期的合作。”
许循见他神态认真，也正色起来：“如果要合作的话，我当然是愿意的，不过我的合伙人……”
他看向桌子的另一个方向，坐在那处的肖萧正优雅的拿勺子把甜点分成小份，见视线投来，满不在乎道：“放心，你们谈就是了，我老公那边我会解决的。”
许循转回头，笑着重新看向苏别：“那就没问题了。”
两人初步谈了谈，确认了苏别工作室日后带猫来医院，一律有七折优惠，而相应的，苏别他们有猫需要绝育、看病等，除非特殊情况都要送到许循这个医院来。
顺利谈完正事，苏别一边愉快地干饭，一边和顾明璀有一点没一点聊两句，“等今天这些猫好了，剩下的猫就又可以送来绝育，不过到时候你就别专门空行程一起过来了。”
好好一个敬业CEO老是跑出来干这些小事，他都要愧疚了。
顾明璀嘴硬道：“谁专门了，我今天本来就没事情。”
苏别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半点没信：“对对对，没有专门。”
也不知道是谁把能提前的事情都赶着处理了，忙得都没空回消息。
拌嘴几句，苏别忽然想到件事，问道：“诶，小可爱是不是快一岁了啊？当时你捡到他的时候有检查他具体多大吗？”
“……没有，就知道大概一个月大。”顾明璀心里一紧，完蛋，苏别还是想起来这件事了。
他刚才看见一地噶了蛋的猫，就开始担心苏别会不会想起来缅因猫还没做绝育，然后把他带去医院……
顾明璀的额角缓缓渗出一滴汗。
如果苏别真要带缅因猫去做绝育，恐怕只有坦白他就是缅因猫这件事，才能阻止他了。
而苏别算了算缅因猫的年龄，奇怪道：“确实快一岁了啊，怎么还没有发情的迹象？”
他赶紧转头，找许循咨询了下这是不是正常的。
许循听完，也皱了皱眉：“已经十一个月大了的话，还没发情确实有点晚了。”
“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苏别主要是担心这个。
“不好说，你有空可以带猫来检查一下。”许循道，见苏别表情担忧，还安慰他：“也未必是身体问题，有的猫发情的反应比较小，也许他发情了只是你不知道，但最好还是做个检查比较安心。”
“哦～”苏别点点头，心里计划着什么时候带他家小可爱来看看，正好店里的猫咪们也该体检了。
“其实有条件的话，也未必要绝育，说不定它自己内心并不想绝育呢。”许循随口玩笑道：“不过可惜，人类没法知道猫咪到底愿不愿意。”
苏别听了，心中一动：别人确实没法知道猫愿不愿意，但他却不一样，他完全可以直接向猫问得答案。
他家小可爱那么聪明，说不定真对绝育这件事真有自己的想法呢？
许循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间接改变了某只猫的命运，他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苏别，又看了一眼显得比苏别还不安的顾明璀，决定试探一下。
“小别。”
“嗯？”苏别从思绪中抽出：“学长怎么了？”
“没事。”许循淡淡笑了下：“只是想问问，下个星期的五一假期你有安排了吗？没有的话，有没有兴趣去旅游？”
他说了个地方，道：“我和另外几位学长准备五一假期的时候去玩几天，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也想去那里，要跟我一起去吗？”
这话一出，苏别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顾明璀已经警惕地抬起头，看了许循一眼。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叫苏别一起出去旅游？肯定是有所图谋！
他就知道这个学长对苏别不简单！
“啊？去旅游？”苏别也愣了一下，被他突如其来的邀请搞得有点懵。
不过不用犹豫，他也肯定是拒绝的：“还是算了吧。今年答辩开始的早，我五一之后就要去找导师过论文了，而且我还要忙工作室这边的事情，估计毕业前都没有空闲时间。”
毕业之后，他倒是有可能会去毕业旅行，但他下意识中，也并没有把许循放在同行名单里。
虽然当初他们确实关很好，但现在，他们似乎只能保持着这种不算远，但也不算近的距离了。
苏别有点尴尬的对许循笑了笑。
“好吧。”许循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低头继续吃饭。
他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倒是顾明璀见苏别拒绝了他，心里松了口气，暗暗下定了加快速度的决心。
他和苏别保持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状态已经挺久了，并且彼此都觉得很舒适，所以一直默契得保持着这种状态，没有人点破。
但顾明璀现在着急了起来。
舒适归舒适，但没有确认关系，他们之间的不确定性还是太多。
总有人要主动踏出下一步，他不介意做那个人。
吃完饭，顾明璀送苏别回学校，看着他下车后，他点开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谁啊？”
顾明璀：“是我。”
“呦，居然是顾总，”电话那头的人揶揄道：“顾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找你问件事。”顾明璀开门见山道：“我记得华悦府都是你家公司的小区？”
“好像是吧，怎么了？”
“我要买里面那套别墅王，请你帮我走一下程序。”顾明璀道：“速度要快，我准备送人。”
“什么，送人？”电话那头立即嚷起来：“送谁？送去干什么？顾总你不会是在追人吧，我跟你讲，追人可是要讲究诚意的……”
顾明璀没理他的八卦，叮嘱他办快点就把电话挂了，自己琢磨起来。
诚意……
和人表白，送一套房子当礼物算是有诚意吗？
……
顾明璀正努力为表白做准备，然而忙碌的苏别却没时间给他表白的机会。
他正忙着修改他的毕业论文，每天在猫咖店和导师办公室两头跑，然而依然时不时被导师恨铁不成钢地逮着骂，改论文改到心力交瘁。
因为过于忙碌，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登过他的视频账号，完全不知道他的粉丝正在疯狂的艾特他私信他。
家都要被人偷了，被造的谣都要满天飞了，结果光他们粉丝在外到处战斗，本人倒是出来反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