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很快自发地和擂台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只有方才获胜的人还迟迟不肯下台。
按照规则，如果他主动离开擂台就代表了他放弃资格。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两道人影很快由远及近, 重重地砸在了比武台上。
烟尘散去，人们这才看清擂台上的情况。
只见玄月真人将从擂台上救下的人安置在一旁, 另一边, 两名年轻男子和他相对而立, 却谨慎地和他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其中一人的长相大家都不陌生，正是前不久才获得最受欢迎主播称号的方公子。
他此时身上略显狼狈，表情里满是戒备，手臂上还有些尚未愈合的伤口，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逃亡。
另一人看上去倒是有些眼熟，他身着奇装异服, 短发造型,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手里还握着一个呆萌的晴天娃娃。
直到那人抬起头，人们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有人顿时反应过来。
“这....这不是玄月真人吗？！”
此话一出,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吧？怎么会有两个玄月真人！
“天哪，我真的没有眼花吗？！”
“如果这是玄月真人, 那他对面的又是谁？”
“还有方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那他旁边的那个应该是真的吧？”
周围的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众目睽睽之下，鹤云直接幻化出了本来的面目, 人群这次瞬间噤声了。
不顾那些人或惊奇或不解的目光，他主动朝封别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关切地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方涯就在这时上前一步，挡在了封别身前, 抢先开口了。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前辈不会再相信你了！”
封别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方才他虽然开启了能力，却还是差一点掉进了空间缝隙里。
好在最后还是赶在通道断裂前过来了，虽然传送的目的地让他有些意外，他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见鹤云。
然而，在无数视线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了。”
“前辈你！”
方涯闻言顿时转过神来，表情震惊，不敢相信封别竟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
鹤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看上去还有话想对他说，身后却有更多疯狂的声音涌了上来。
这才有人注意到，大神集会明明已经到了结束的时间，他们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传送离开。
“真人真人！你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这是app准备的特别节目吗？”
“为什么洞天还没有关闭？”
“没人说嘛，真人这身造型也好帅啊！”
“真人回答我们一下！！”
“我终于等到了真人，让我签个名吧！！”
越来越多的人从擂台下一拥而上，转眼就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大概是碍于两个渡劫还在，他们也没有做出更过火的行为，只是眼巴巴地等待着封别的回应。
封别沉思了一会，忽然上前了一步，他没有使用任何修为，话语却足够有威慑力。
“诸位，请听我一言。”
一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就听那人扬声道：
“眼下我们正身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通道当中，一旦通道断裂或是被破坏，留在这里的人将会全部受到波及，而出现这样的局面都是APP早就谋划好的。”
“证据就在这里！”
他说着手中凭空出现了一面光滑的镜子，是留影法宝。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面镜子安静地在他手中旋转着，倒映出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原本打算看乐子的人更是愣在了原地。
好半天才有人弱弱地发出一句。
“我有点懵，没听懂，真人是什么意思？”
“真人是说我们现在很危险吗？”
“他的意思好像是这一切都是app搞得鬼，目的就是把我们留在这里？”
更多的人反应了过来，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受到波及是什么程度的？通道断裂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根据空间学理论，空间通道断裂会产生空间裂隙，人掉进空间裂隙的话就再也回不来了。”
“有这么严重？？？”
“那按他们刚才说的话，鹤云真人岂不是....”
“我已经晕了....”
在众人震惊和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封别再一次开口了。
这次属于渡劫期的修为释放出来，全场再没有人说话。
“我知道这对在座的各位来说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诸位现在的通行证应该都已经失效了，这意味着你们与原来的世界彻底断了联系。”
不少人闻言当场尝试了主动传送，果不其然已经失效了。
“我试了，是真的！”
“真的不能传送了，APP在搞什么鬼？”
“传送不了，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我早说他们不是好人了，怪不得这次邀请了这么多人！”
越来越多义愤填膺的声音响起，封别就在这时郑重地上前一步，他呼出一口气，似乎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来到这里不止是为了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我的能力可以搭建出临时的空间通道，能够送你们回到想要去的地方，但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可以让你们先离开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这次连鹤云和方涯都回过头来看他。
方涯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录过什么影像，那些东西也不能说明什么，包括他刚才说的也不过是根据现在的局面得出的推测。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封别为了圆场临时编的说辞。
但此时看到那人的神情，他突然意识到，封别是认真的。
无论是App的谋划还是他能力的事实，他是真的想要解决这件事情，真的想拯救这些人。
这么想着，他看向那人的眼神又多了些不知名的情绪。
封别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他是个小说作者，编故事的能力本来就不差。
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在这里太碍事，而且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也不好，还不如找个机会把他们都送走算了。
而且APP到现在都没有出手，他的能力又快要失效了，他必须尽快让背后的那个人现身。
台下的人也在这时议论出了结果，忽然有个人大胆地往前跨了一步，直直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我相信真人！”
旁边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我也相信，这么重要的事情，真人不会骗我们的！”
“而且只是离开这里，对我们也没有其他的损失，集会本来就要结束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通道断裂这么严重的后果我才不敢尝试呢，我要回去！”
“真人不惜暴露自己的能力也要救我们，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真人我爱你！！！”
....
越来越多附和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人们纷纷上前加入了最开始那人的行列。
还是有一些在观望的人没有发声，不能再等下去了，就算最后那人不来，他也可以先把这些人送回去。
这么想着，封别正要开启传送通道，却忽然听到嘈杂的人群里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可....可是，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的话，真人岂不是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这次全场都安静了一秒，连一开始喊的最积极的人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底下的风向开始慢慢变了。
“我...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跟真人一起！”
“对啊！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让真人一个人？”
“真人没有义务为我们做这些！”
“也让我们出一份力吧，大家一起一定可以揭穿app的阴谋！”
封别的动作愣了一下，看到不远处原本正在观望的修士也站了过来。
他们有些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或者只在论坛上有过了解，此时都冲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没有义务袖手旁观。”
“我也加入！记得事成之后给我留个签名哦~”
“玄月小友，老夫也十分想和你并肩作战啊。”
“久仰大名，玄月真人，我们家思思一直都很仰慕你。”
....
面对这些人的热情，封别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只觉得越发头疼了，异变就在这时陡然发生了。
只见最开始支持他的人忽然被一段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绳索整个捆住了，一时间动弹不得。
一道冷淡的声音顿时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既然如此，我看你们也不用走了。”
越来越多的人在这句话之后被绳索捆了起来，修为似乎完全起不到作用，不少人都动弹不得。
他们周身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灵光，更多的惊呼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啊，我的灵力怎么消失了！”
“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
“该死的，是通行证！那东西有问题！”
“可是我们都是靠通行证才进来的呀！”
....
一片混乱中，只见地面上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顿时出现。
事发突然，一个在缝隙边上的人差点掉了下去，好在被封别及时捞了回来。
现在场上没有被控制的人只有鹤云和方涯，他的通行证因为不是自己的也没事。
封别将救下的人暂且安置在一边，抬起头警惕地看向来人。
就见白宵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兴趣。
“你比我想的聪明一点。”
“只要先将这里的人送出去，然后想办法切断空间通道，的确可以阻止融合进行。”
“本来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也不打算把他们怎么样，这里的人都会成为这个伟大时刻的见证者。”
“但现在，一旦你切断两界的通道，这些人都会跟这片空间一起陪葬，你还会选择这么做吗？”
那人一脸讽刺的笑意，似乎根本不屑于掩饰。
封别闻言垂下头，看到缝隙外面隐约透出的属于他的世界，似乎有许多画面在眼前闪过。
他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融合开始以后，你也没办法干涉吧。”
“如果你可以控制空间裂缝，你会直接拿这些人威胁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延时间。”
“所以我只要在融合结束前把其他的人送走，再切断通道，你也没有任何办法。”
大概是被他猜对了，白宵的脸色这次沉下来。
“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越来越多属于app的人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先前在总部没见到的人全都来了这里，其中还有不少他们在楼里看见的巨型机器人。
他们被包围了。
方涯见状很快将封别护在了身后，这比他们在APP的阵仗大多了，难怪之前留在大楼里的人都没什么战斗力。
而封别渡劫期水分太大，方涯只有出窍期，他们充其量也不过算两个人而已，这么看来根本是没有胜算的。
白宵弯了弯唇角，似乎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还不忘心情很好地说了一句。
“其实你还有个选择，留下来当个见证者吧，反正你在自己的世界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世界的变化对你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
封别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像是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不，我不会留下来。”
白宵眼里惋惜的神色一闪而过，他抬起手，所有的机械手臂就在一瞬间对准了他们。
封别这次拉住了方涯，摇了摇头，他好歹是个渡劫期，不至于让小辈来保护自己。
他很快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抬起手正要运转灵力，就感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挡在了自己身前。
是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