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不同意？”
一踏进秦屿霄的办公室, 秦溯阳便咬着牙开口问道，“他是我助理。”
“秦少……”被拉着扯进来的林宴立刻转头去看办公室的门，见黑色的厚重木门禁闭, 已然将外部的视线和声音全部隔绝后，才微松了口气。
“现在不是了, ”秦屿霄坐到办公桌后，淡定的抬了抬眼皮，“他现在是我的助理。”
“林宴, ”他的目光落在秦溯阳和林宴相连的手上, 顿了顿, “过来！”
林宴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心中一紧，连忙松开手。
察觉到他抽手的意图, 秦溯阳不仅不放手, 还拧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别过去。”
他沉着脸看向秦屿霄，“你有事跟我说，使唤他做什么？我可以听你, 去公司……”
秦屿霄面无表情的打断他, “你抓疼他了。”
秦溯阳未尽的话猛然一顿, 低头去看林宴，才发现对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自己握着地方已经隐隐显现出一圈儿红色指痕。
林宴正咬着唇蹙眉忍痛，透彻的黑眸中氤氲着雾气, 仿佛他再用力些, 就要化作水光滴落下来。
躁动的心仿佛都要被那份雾气浸透，秦溯阳心头一慌, 连忙将手松开，“很疼吗？我没注意……你疼怎么不说啊？怎么样了。”
林宴将手抽了出来，摇了摇头，“还好……”
轻轻拂开秦溯阳再度伸过来的手，他一边用另一只手揉着手腕，一边看向秦屿霄。
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正平淡的看向秦溯阳，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你不用弄的好像我是拆散你们的恶人一样。”
“如果要说凭什么，很简单，就凭我是秦氏的总裁，是秦家的家主。”
明明是坐在那里，但是秦屿霄的沉沉的眼眸扫过，凌厉间仿佛他才是站着俯视的那个人，“我有权利让你空降启程当副总，自然也有权利调任一个助理入总部。”
“且不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比起依靠秦家和我的你，真正的掌握权利的人是我，你所谓的让他回去不过是天真的强人所谓。”
“如果你有认真考虑过，就应该知道他的出身和经历，秦氏是业内最好的公司，总部更是多少人想进都摸不到大门的地方，这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你可以说去启程你会给他多好的待遇，但是不要忘了，启程也是听我的。”
漆黑的眼眸中寒光凛然，秦溯阳沉声开口，“天下不是什么都听你的。”
“哦，我差点忘了，同样作为秦家的继承人，你也有不少产业，包括你在国外投资的那些公司。”
望着他眼中的煞气，秦屿霄顿了顿。
“虽然眼光不错，但是你之前并没有在上面有多上心吧？纵情享乐、沉迷刺激的极限运动和探险、今朝有酒今朝醉，你耽误了你的天赋。”
“虽然初生的老虎也是野兽的王，但是对上已经成年的前辈来说，摧毁起来，并不算太难。”
“你知道，我做的到。”
秦屿霄的语气很平淡，如同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甚至都没有什么起伏，却如同最尖锐的利刃，足以刺的人鲜血淋漓。
屋里的空气陡然沉重起来，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声，过度压抑的氛围让林宴不着痕迹的向角落处挪去，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半晌后，面上覆上一层阴云的秦溯阳冷着声音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要求？”
他不得不承认，秦屿霄说的是对的。
秦屿霄具有极度的理智，充分奉行着商人利益至上的原则，与其说他的性格像外人传闻的那样沉稳有度、运筹帷幄、冷静自持，不如说他是冷血凉薄，不通人情。
若真的触及到他想要的，自己这个兄弟的血缘身份并不是什么有用的筹码。
当然，这点对于秦溯阳自己也是。
只是正如秦屿霄所说，他之前确实太过肆意，以至于现在并没有足够的底牌和把握与对方对上。
在过于尖锐的矛盾下，他也没有立场要求林宴因为自己去承担风险。
“说这么多，以你的性格，应该是想要我干什么的吧。”秦溯阳眸色沉沉。
应该还是一件需要他自愿配合的事情。
“还不算太蠢，”秦屿霄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中不见喜怒，“启程是秦氏旗下一家独立汽车设计公司，整车研发、核心的零部件研发制造，以及新能源汽车都是它的主营业务范围，也算得上和你的部分兴趣重合，同时也是跟秦氏总部联系最为密切的一家分公司，它目前有一个价值上百亿的单子正在争取。”
“从今天开始，戒掉你那些毫无意义的玩乐，把你的脑子用到工作中，拿下那个单子，我就不会阻拦你找林宴。”
“等你能将启程彻底掌握时，他就会重新成为你的助理。”
五指攥紧，手背上绷起的青色经络隐隐浮现，秦溯阳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后，反而冷静了下来，一字一顿道，”我、会、的。”
“那你可以走了。”秦屿霄神色丝毫未变，“作为分公司的人员，工作时间擅自离岗，我会让财务扣掉你今天的工资。”
“不牢费心，”秦溯阳冷嗤一声，“你当我多喜欢你的办公室。”
秦屿霄对此的回应是，“那正好，你自己离开回启程，林宴留下。”
他不紧不慢道，“我还有些工作要进行安排。”
已经走到林宴身边的秦溯阳眼眸眯了眯，带着满身的凶气看了秦屿霄一眼，“我知道你，你也是知道我的，别动他，不然，你在乎秦氏，我可无所谓。”
低沉声音中透出的威胁显而易见，秦屿霄置若罔闻的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
秦溯阳垂着眼看了下林宴，将伸出去牵人的手抬起，在林宴脑袋上揉了一把。
紧张等了片刻，只等到头顶的触感，林宴眼睛微微睁大，“秦少？”
秦溯阳摆摆手，走了出去。
直到他真的离开，林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一声不轻不重敲击声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秦屿霄修长手指曲起落于桌上，正平静的看过来。
“秦总……”
“方才的话你应该也听明白了吧？”秦屿霄开口道。
“……明白，”林宴垂下脑袋，沉默了两秒艰难开口道，“我是你管着秦少的工具……”
“不必说的那么严重，只是催化剂而已。”
“作为秦家人，秦溯阳没有理由虚度光阴，也不可能永远这么悠闲下去，就此上进是最好的道路。”
看出他眼角眉梢的低落情绪，秦屿霄眸色微暗，顿了顿后继续道，“这影响不到你什么，我们都知道，你只是服从公司命令罢了，除此之外，你的工资可以上调一倍。”
“还是说，你想离开秦氏？”
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只平静看过来便是迫人的危险。
指尖嵌入掌心，林宴心中一凛，张了张口最终却还是将展现自己风骨的话咽入口中，“我明白了。”
他垂下眼眸，“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话音落下，一盒药膏落入眼帘。
“给你的手上下药。”
林宴下意识的抬眼，秦屿霄眉眼波澜不惊，神色冷淡一如既往。
“其实不严重，只是现在看着红而已。”想了想，他还是开口解释道。
他的皮肤就是这样，稍微些力就很明显。
“我不喜欢。”秦屿霄淡淡的说道。
林宴一顿，“……谢谢。”
拿着那盒药膏走出办公室，动荡的心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有个问题……】系统555突然出声问道。
林宴神色微敛，有些意外，【今天怎么出来了？】
因为知道11号一直在，系统前两天一直安静的不得了。
系统555：【我想了想，日子还是要过的。】
它也不能一直装死。
再说，它今天也有点问题，【秦屿霄为什么那么直白的让你知道他在利用你啊？】
系统已经懒得提秦溯阳对林宴的不同了，经历了前两个世界，它总觉得林宴身上仿佛自带什么主角吸引的bug一样。
反而是秦屿霄这种冷漠状态，更让它好奇。
【……因为我会配合啊。】林宴笑了下，【而且他是秦屿霄啊，他的实力足以让他自信可以掌控一切，挑破一切是达成目的最迅速有效的办法。】
【毕竟谁知道秦溯阳对我的兴趣有多久呢？他固然可以像自己说的那种打击秦溯阳的实力，却无法勉强秦溯阳摆烂还是成长。现成的工具人为什么不用。】
【毕竟我是如此的好用，】林宴侧头看了眼秦屿霄紧闭的办公室，幽幽感叹道，【他已经看破我对他表现出的那些情愫。我如果真的有所动心，理所当然会配合他这个心上人。我如果是贪图财富名利别有用心，自然也会迎合他。】
【反正他只要秦溯阳成长。】
【之于成长之后，秦溯阳对我失去了兴趣最简单，若是依旧有感情话，恐怕在秦屿霄眼里，我要是真的喜欢他，他长久不回应，有一个愿意付出且强大起来的秦溯阳，我必然会改换心思；我要是别有用心，秦溯阳冷静下来勘破我也是轻而易举。】
【而且，后者在他眼里，很可能也是一场试炼。】
看了眼手上的药膏，林宴眸光微闪，【还真是，冷漠而面面俱到啊……】
只有他，被轻描淡写的当做工具人，有些不爽……
感叹结束，他突然想起来，【对了，秦溯阳因此在启程认真上班不影响剧情吧。】
【没，】系统555回答道，【他后面也是要接手秦氏的，要不了太久，现在努力与否差别不大。】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就真的会认真？你自己都不想上班……】
林宴瞥了眼手机，【自己看。】
系统看过去，只见上面赫然是一条来自秦溯阳的信息。
“秦少：那个项目容易的很，等着我来接你。”
系统：【……】
不等系统再说什么，周特助走了过来，“林宴，夜晚有个宴会，你和赵特助一起陪秦总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