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看着眼前这个一人万人之上的帝王，不，自从他的父后死了，也没什么人能压得住墨孤寒的脾性了，再者说，从前，墨孤寒也只是尊重那一点点的孝兼而已罢了，才会听一下他父后的话。
可自从那个人死了后，眼前的这个帝王，可谓真是万人之上了。性格越发的阴晴不定，即使这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可这么多年还是看不透他，甚至有的时候还害怕他。
墨孤寒长得并不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外貌，或者冷硬的表象。相反的，墨孤寒长得十分让人可亲，一眼过去，就觉得他是一个十分可靠的人，让人信赖，包括他那不知是何时就挂在嘴边的笑容，更让人忘记了他真是的身份，以为他只是一个世家的公子而已。
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或者，只有得罪了墨孤寒的人才知道，他是有多么的可怕。
又或者，是有多么的温柔。
柔和刚交溶在一起，行成了墨孤寒这个人，他能够很好的治理好国家，但是却不会处理好自己身边的事情，他能够很好的管理自己的属下，却不能管理自己的思绪。
他又想到顾莫言了，那个在他眼里死气沉沉的顾莫言。
也不知，自己近阵子怎这般的惦记他，老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包括他前段时间换了个新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悠，都不能让自己不去想顾莫言。
虽说那个人跟顾莫言一点都不像，是真的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那个人的动作，就会想到，胡莫言在后宫也是如此么？在自己见不到的地方，是不是不是在自己面前的态度，那般强硬。
索性，没过多久墨孤寒也发现了这个方法行不通，就把那新人给遣了回去，只会在平时自己闲暇来的时候，托身旁的公公叫他去问一下那个人平安，随便奖赏点东西，也就再无其他了。
所以，现在还是墨孤寒一个人，他已经很久没有找人来带在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近阵子也似乎是忙了一点，导致他也很久没有去跟顾莫言说说话了。
“王上，这事杨贵人托人送来的银耳羹，说是御寒，您趁热喝了吧？”德福给旁边的下人使了一个眼色，把托盘给端了上来，拿开了刚刚那盏已经凉了的茶杯，放到了他刚刚的位置上。
墨孤寒放下朱笔，瞥了一眼前面的银耳羹，然后又看着德福好一会儿，没有做声，也没有动前面的这碗东西。
德福先开始还是平静的站在那里，后来被墨孤寒越盯越久，像是那双温和的眼睛能看穿他心里的想法，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王、王上。”还是德福率先的打破了沉默，他额头铺满了细密的汗珠，看着天气也不是十分热，更何况还是有帝王在的地方，想来，定当是被吓着了。
“德福公公紧张什么，本王不过是想瞧德福公公仔细些，看看这些年都变化了些什么，可惜本王也没瞧出什么来。看来是德福公公没老，本王老了罢。德福你说是不是？”墨孤寒这才转移了视线，看向自己面前的明黄色的奏折。
“王上切莫乱说话，这盛大王朝还靠王上一人支柱，怎能说老久老了。定是王上太晚没有休息，头晕了罢。”德福低着头，看着自己在烛火中照着的影子说道。
“那你可说说，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替后宫的人说话了？”朝廷上最忌讳的就是前朝与后宫连同一起，曾经几代帝王都败在了那个上面，所以到了后来，抓这件事就越来越严重。
虽然墨孤寒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威胁到他，他们在地下搞些什么小动作，他就放纵了。只是没想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德福，什么时候也这样附炎趋势了，要去依仗一个稍微得宠了点的嫔妃。
“奴才不敢。”德福紧张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幸好他才过而不惑的年纪，跪在地上这种小事还伤不到他的身体，只是他怕……帝王，会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即是不敢还不赶紧把这碗东西拿出去，本王看着就心烦。替我准备一件披风，本王要去安磬宫。”墨孤寒继续拿起了桌上放置已久的朱笔，在奏折上批了两下，想到了什么，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德福说道。
“是…”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墨孤寒才停下笔，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起身抖了抖因为长时间坐着而皱了的衣摆，“德福，走罢。”
他们去的时候，月以高升了。
后宫内一片寂静，只余下道路上随风摇曳的灯笼在枝丫上晃动，不知是要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还是想用自己的光照亮周围一整片的黑暗，星点的烛火，还是不肯灭掉。
他们到安磬宫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下了。安磬宫内没有点灯，只有进门口时一盏灯火在门上挂着，像是这安磬宫内，根本就没有住人。
但是墨孤寒自己知道，他派了多少暗卫以及仆从来伺候顾莫言。
他皱了皱眉，现在也没要带午夜十分，怎么连一个通报的奴才也没有。
其实他不知道，这里的奴才已经被顾莫言该赶的全部赶走了，誓死要留下来的，心疼顾莫言到底实在是不多，所以也就早早的被顾莫言叫去了安寝。
看到这样的情况，他还想着到时候怎么去惩罚这些拿了月钱不干活的奴才。
即使是这样，墨孤寒的步子放得轻的不能再轻，他就进去和顾莫言说一下话，绝对不吵醒他。
德福早就被他给赶在了外面，叫他不要进来，身上那件被吹凉了的披风也被他扔给了德福。
所以，他仅穿了一件寻常的衣裳，也起不到多少保暖的作用。幸而他有内力护体，所以进去的时候也没诶感觉有什么不妥。
可他越往里面走，就越发的阴冷，不知是墨孤寒心里的感觉，还是真的有那么些凉意，这若大的宫殿里，四周漆黑，还不时的有风吹动珠帘的声音。
要不是还有月光照静来，看得到一些周围的摆设。墨孤寒都要以为自己去了一个了无生趣的房子里，四周空旷的华丽。
又显得那么空洞，没有温度。
顾莫言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一个温热的物体在自己的身边，在没有知觉的时候，本能朝那温热的物体靠近。
“顾莫言…”墨孤寒抱着怀里还要继续往上供的身体，把他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处，另一只手顺着他睡着了有些凌乱的头发，底底的叫了什么。
他的房间也不比外面暖上多少，只不过就是正常的温度罢了。
墨孤寒上几次来看顾莫言的时候，大多赶着的是白天，也不知道他这寝宫里面到底怎么了。现在看来，还是他管教那些奴才不严厉，自己只不过是疏忽了几天，就把自己的话当空气了？
近阵子的确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他也想赶快完成，这样等他去参加武林至尊登位大典的时候，就有闲暇的时间拿来游玩了。
当然，他打的这个算盘自然不是只单单他自己一个人，他还要带上顾莫言，一起去外面看看。说起来，一直把他困在王宫里，的确不对。
难得墨孤寒也会反省自己，不过顾莫言不知道罢了。
他感觉冷的发颤，这几日都是r如此，不知道是不是他叫人把那些火炉都给撤走了，还是秋天已经入深了，冬天就要来了。
今日他坐在窗前，透过窗棂看向外面。一棵已经垂垂老矣的树，在秋风的搜刮下，连一片叶子都不剩了，剩下光秃秃的树丫。连在房中的顾莫言，都感觉生命像是已走到了尽头，什么都不剩了。
“冷…好冷…”顾莫言无意识的低喃的一句。
那底底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格外的突兀，也格外的让人心疼。
墨孤寒把衾被盖在了他身上，还没呆上两秒，就又滑到了顾莫言的腰间。
墨孤寒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差点就盖到顾莫言的头上了，然后就把手压在他的脖子处，不然被子滑下去。
没过一会儿，不知道是顾莫言在睡梦中也不安分，既然又动过去动过来，墨孤寒放任了他一下，可还是没有松手，一只压在他的后颈处。
顾莫言在睡梦中想也感觉自己身上压了一块东西，可又不愿意睁开眼来，扭来扭去的想把身上的东西给甩掉。
“唉…你真是。”墨孤寒似无奈又似宠溺的说了一句，看着睡着了的顾莫言，眼里都是他自己不知道的宠溺。
他触了触顾莫言轻颤的睫毛，感受那像小刷子一般都在自己的指尖摇动，然后再顾莫言准备感觉外界的不适皱起眉头的时候，才迅速的把自己的手放开。
墨孤寒揽住顾莫言，喝他一起躺在了床上，不过就是顾莫言缩在墨孤寒的怀里，墨孤寒拢着顾莫言的后背，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势。
墨孤寒把下颚轻轻的放在顾莫言的头顶上，用着自己最轻的声音说道：“也不知，你怎么会成了这样。这次你宫里下人办事不力的事本王就不追究了，若下次在让我看到这样，可不能轻易放过了。他们的命可都是你的，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似威胁又不似威胁，但更像是一种对爱人的无可奈何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