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时而细致，时而粗鲁地，碾碎着漂亮的花瓣……
江辞的眼睛里，生出了迷蒙的生理泪水，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沈卿尘的衣服。
全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完全使不上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辞被放开了。
他睁着眼睛，迷茫无措地看着沈卿尘。
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雾蒙蒙的水汽，像是懵懂的小鹿眼水灵灵的，雪白的脸颊像是涂了胭脂一样，透红而靡丽。眼皮微垂着，眼眶也红了一圈，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小辞，你这样……”沈卿尘定定地盯着他，眼睛里的沉色快要满溢出来，“我真想今晚就……”
“不行！”江辞急切地叫出声来，再一次打断了沈卿尘，他耳朵边像是嗡嗡的，脑海里一片烦乱。
不管怎么样，他是直男，他是有底线的好吗！
再这样下去，必然会面临失控的境地……
“不行？”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一般，沈卿尘勾唇轻轻地笑了一声，他安抚似的拍了拍江辞的脊背，“我知道你没做好准备，我们慢慢来。”
“慢慢来？”江辞猛地睁大了眼睛，“我们就不能不要……”
“那，恐怕不行。”出乎意料的，关于这件事，沈卿尘没有像以前那样迁就江辞，少年眉目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幽黑化作了沉沉的压迫感，“你只是还没尝试过……我想你会喜欢的。”
江辞的瞳孔震了一下，他急忙直起身子，转身不再看沈卿尘。
自己跟着沈卿尘出国，为什么有一种反而掉入狼窝的感觉？
沈卿尘，他真的变了吗？
猝然之间，沈卿尘从身后抱住了他，清冷的嗓音干冽悦耳，“被吓到了？”
“别怕。”
“其实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我先带你去吃饭。”
-
江辞跟着沈卿尘走进一家餐厅，一眼望去周围都是外国人，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个身材修长高大，又容貌出众的男孩，即便身处异国他乡，依然能成为人群的焦点。
很快，便有热情的女性来找他们搭讪。
江辞正低头切着牛排，陡然听见一声打招呼的女声。
他抬起头来一看——
金发碧眼的女孩冲着沈卿尘明媚地笑着，然后索要他的联系方式。
沈卿尘的女人缘一直很好。
没想到到了国外，还是如此。
沈卿尘先看了一眼女孩，然后清浅的眸光落在江辞身上几秒，用外语对着女孩说道，“他是我的对象。”
少年的外语出乎意料的流利，甚至完全听不出口音。
女孩微微睁大眼睛，很快又灿烂地笑起来，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恼怒，“你们很般配，我祝福你们。”
江辞目睹着这一切，一句话也没说。
他没想到，沈卿尘会在陌生人面前，如此直截了当地坦诚他们的关系，也没想到，他们会被陌生的女孩祝福。
异国他乡的氛围确实不一样。
同性恋在这里，似乎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但是——
江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他妈不是同性恋啊！
吃完饭后，夜色降临。
两人没有在外过多逗留，直接回到了公寓。
“你先洗澡吧。”刚到家，沈卿尘便帮他收拾好了浴室，让他去洗漱。
江辞坐在沙发上，心情忐忑。
洗完澡，意味着得睡觉了……
后面，他是一点也不敢想了。
越想越慌。
“小辞？”沈卿尘见他一直没动静，走到他面前，垂眸对上他的视线，笑着说，“怎么不去？难道是想我和你，一起洗？”
虽然知道这是一句明显的玩笑话，但江辞还是不可抑制地红了脸颊。
“我……”他慌慌张张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语无伦次，“我……马上洗……”
心跳像是鼓声一般，仿佛就在耳边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凌乱又清晰。
他逃一般地进了浴室，洗好以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回到沙发上。
心里那股折磨人的紧张，却越来越浓。
沈卿尘洗得比他快，走出浴室的少年并没有穿上衣，江辞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便看到了此番景象——
冷白皮的少年，在灯光的映照下，愈发的白皙，就像是高岭之上的清澈白雪，冷而有光泽。
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或许就是沈卿尘这种，他的肌肉并不夸张，恰到好处的厚度，和谐完美的线条和轮廓，那明晃晃的八块腹肌更是引人注目。
刚刚洗完澡的少年，身上似乎自带一股雾蒙蒙的水汽，零落的水珠附着在冷白皮上，看起来晶莹剔透。
江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耳廓不自觉地发红起来。
沈卿尘却突然走到他面前——
江辞吓得下意识往后躲。
“别动。”少年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沉的，紧接着他拿起一旁的吹风机，打开开关，给江辞吹起头发来。
“头发一定得吹干，”沈卿尘的手法异常温柔，声音在聒噪的电吹风杂音里，显得磁性而轻柔，“不然容易头疼。”
江辞垂着眼没有说话，任由沈卿尘帮自己吹干了发丝。
这家伙，真的把自己当小孩子对待啊……
不过，被人照顾也没什么不好的，江辞心安理得地想。
吹干以后，沈卿尘揉了揉江辞的头发，唇角扯着淡淡的笑意，“好了，可以睡觉了。”
“睡觉”两个字对江辞来说，就像是催命符一般，一落进耳朵他便脸色一僵。
“等会。”
江辞干笑两声，蹩脚地找借口道，“我再看会儿电视……”
沈卿尘盯着他看了两秒，但笑不语。
他没再说什么，转头一个人进了卧室。
江辞对着电视机，却是什么也看不进去，汹涌的热气和凌乱的思绪直冲脑门，他心里烦得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卿尘突然出现在卧室门口。
少年换上了雪白的家居服，半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
他看向江辞，唇角勾着浅淡的弧度，似乎觉得江辞此刻的模样着实好笑，“你真的不打算进来睡觉？”
江辞听见沈卿尘的声音，整个人再一次僵住了。
他扯了扯唇角，这一次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