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还不等于小光反应过来，陆飞的第一枪已经完毕。“空弹。”陆飞笑着把枪递给于小光。
于小光觉得自己这样瘫坐在地上开枪的样子实在是太怂，琢磨着想站起来可是腿却软得不听使唤，他从陆飞手里颤抖着接过枪，慢慢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头。
“怎么？怂了？”陆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嘲讽和厌恶，似乎是在看一只死到临头却还在粪坑里挣扎的蟑螂。
于小光可不想在陆飞面前认怂，眼一闭，心一横，扣动了扳机。也是空弹。他欣喜若狂，比中了500万还开心，大笑着把枪递给陆飞。
陆飞也笑了，只是这笑容里带着一股戏谑的味道。他更是果决迅速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快速扣动扳机。
竟然还是空弹！于小光的笑容在脸上戛然而止。这简直是在坐死亡过山车，他脸部肌肉因为紧张开始不住地抽动着，缅甸的高温让他有种要窒息的错觉。
似乎是终于欣赏到了自己一手策划的杰作。陆飞大笑出声，眼底流过一闪而过的恨意，再次把枪递给于小光，“来吧，最后时刻，别做孬种。”
于小光没有接枪，脸色惨白如纸。
陆飞慢慢蹲下身，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吓破了胆的蟑螂，他缓缓开口道：“开枪打死齐亮的时候你不是挺痛快的吗？用匕首刺穿我手掌的时候你不是很果决吗？拿锤子……”陆飞停顿了片刻，似乎是想压制住身体里强烈溢出的情绪。
突然，他拿枪抵住于小光的头，大喊道：“你个人渣、败类、孬种。你他妈开枪呀，你不是很行吗？你不是杀人不眨眼吗？”
于小光脑内被喊声震得嗡嗡作响，发鬓更是被枪戳出了一道血口，鲜血从太阳穴流淌到脸颊，人就像傻了般没有了任何反应，一股骚臭味道从他下身飘起。
—砰—
陆飞扣动扳机，对准于小光的太阳穴就是一枪。
整整一分钟，于小光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没有死。他转动呆滞的眼珠，看向陆飞，他没死，那么最后一枪陆飞就必死无疑。
于小光先是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随即狂笑不止，“陆飞，看来今天幸运女神站在我这边，你死定了。”
陆飞安静地看着他笑，那平静的态度突然让于小光想到了什么，他瘫坐在温热腥臊的尿里拼命地往后挪着身体，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你可是医生，你不会失言吧，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陆飞站在原地没有动，欣赏着眼前这个在崩溃边缘即将疯掉的人渣，他慢慢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了于小光的额头。
—砰—
于小光双肩止不住地颤抖，吓得裤子又尿湿了一片。片刻后，丝毫没有感觉到异常，他摸摸额头。竟然没有中弹，他没死，无小光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陆飞。
陆飞拿枪指着他的额头，嘴里再次发出“砰”的一声。
陆飞在吓唬他，于小光又气又恨。如果，陆飞手里没有枪，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掐死。
让于小光意外的一幕再次发生了。陆飞目光炯炯地盯着于小光的眼睛，把手里的枪慢慢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于小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想到，陆飞会在这个时候遵守信用，终于再次有了活命的机会，他屏住呼吸，期待着陆飞倒地身亡的那一刻，甚至怎么对待陆飞的尸体他都想好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预想的死亡没有到来，竟然又是一个空弹。
于小光震惊地看着陆飞，他张大嘴巴，又一次被耍了，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陆飞看着眼前坐了几趟死亡过山车，精神已经崩溃的男人。他终于放肆地大笑出声，“于小光，你怎么还是这么蠢，我怎么会把带子弹的枪交到你的手里！你竟然还配合我玩游戏，你当真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于小光彻底被激怒了，精神已经不正常的他被一股愤怒的力量驱使着猛然站起，一把掐住陆飞的脖子，把他摁在天台边缘，咆哮道：“陆飞，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陆飞大半个身体已经悬在二十层的高空之上，他没有反抗，就这样被他掐着脖子，艰难地开口道：“于小光，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我怎么会放过你。这一天，我等了五年，每天我都在想怎么折磨你。”
于小光继续咆哮：“我要杀了你。”他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掐着陆飞的手指再次用力。
“你就不好奇，我给你设计的死法是什么吗？”陆飞一边艰难地开口一边把手伸向风衣口袋里。
看着陆飞的动作，于小光想起那二十几人莫名吐血的样子，混沌的大脑里再次涌出一阵恐惧。他担心陆飞也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想阻止他去掏兜里的遥控器。
但，为时已晚，陆飞已经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遥控器。而是一部手机，陆飞打开相册温柔地看着照片里的人，对于小光漫不经心道：“不用紧张，再等等。”
此时，一阵汽车鸣笛声在楼下响起。陆飞侧过头向下看去，梁雨泽从一辆黑色轿车上跑下来，疯了般朝他这里奔来。
陆飞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浮现出笑意：“到了。”说完，他一只手掰开于小光的钳子，那手指间的力量完全不像一个残废之人。
身体更是灵活地从于小光身下翻出。变故来得太突然，于小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陆飞脚下一扫，大掌一推，身体瞬间向后栽去。
刹那间，求生的欲望，让他挥舞着双手在空中疯狂乱抓。慌乱中于小光抓住了陆飞的袖子，将陆飞一起带着向楼下坠去。
陆飞没有反抗，他只是在空中推开了于小光的手。
狂风呼啸掠过耳际，陆飞展开双臂宛若一只向往自由的黑色蝴蝶，衣袂翻飞咕咕作响。看着于小光从惊讶错愕再到一脸绝望，他在急速下坠中如愿以偿地闭上双眼，最后一刻倒影在那黑色瞳孔中的，是日出前最高处充满生机的一片旷野。
黎明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天边升起一抹淡淡的红。那晚虽然没有星辰，但我们却因为拥有彼此而心满意足。
那山顶的野草仿佛是被生命之泉所注入，草丛茂密，勃勃生机，仿佛是一个草之王国。
我们并排躺在绿绸般的绒毯上，你侧头看向我。一阵微风卷起绿浪，我贪婪地享受着与你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一脸满足。
你轻轻牵起嘴角，笑着把我搂进怀里。用鼻子蹭着我的头发，郑重地问：“哥，如果下辈子，我换了模样，你找不到我了怎么办？”
我就是爱逗弄你这个可爱的傻小瑜，便调笑着说：“那你下辈子投胎成女人，对着天空大喊一声老公，我就能找到你了。”
你没有理会我的逗弄，把脸埋在我头发里继续问道：“那我要是投胎成动物呢？”
我轻笑一声，回答道：“那更好了，就投胎成一只猪吧，肯吃肯睡，到时候我就变成一只牧猪犬，每天看着你，不许你和别的母猪好。”
你也被我逗笑了，但还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那我要是投胎成一棵树呢？”
我把手掌覆盖在你的大手上，温柔地告诉你：“那我就做你身边的另一棵大树，要比你高大的那种！”
“为什么？”你问。
“让你庇荫，保护你呀。”我说。
你挂着酒窝甜甜地笑了，真好看。我担心你这个傻子还是不信，就哄着你拉钩盖章，保证我们下辈子一定可以遇到。
可最终还是……曲终弦断人散尽，繁华落尽终成空。
小瑜，若来生无望，我只愿与你魂归一处。
·
陆飞抬起沉重的眼皮，一道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头顶上是一顶漂亮的水晶吊灯，华丽的壁纸上被水晶灯映出斑驳的光影。
好大的一间屋子而且装修得很豪华，陆飞一时恍惚，难道这地府也与时俱进，还给积德做好事的好鬼安排豪华房间？
适应了一会儿光线，他慢慢把手放下，看着窗外高楼林立，怎么也不像传说中的地府。陆飞想：难道他活着。那更不可能，谁能从二十层摔下来还不死。
他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的双手，感觉一下自己的双腿。奇怪的是都还完好。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居然不抖了，掌心的疤痕也不见了。
—嘎吱—
外间传来开门声，只听见一个语调别扭的男人说道：“您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嗯，今天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另一个男人回答。
虽然隔着一堵墙，听得不真切，但陆飞还是一下就听出了声音的主人，一个名字在嘴边呼之欲出，他激动地开口大叫。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都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想起身下床，可是除了手，他哪里都动不了。
于此同时，外面又传来两人的对话。
“Michael医生，他今天状态怎么样？”
“这个……都两年了，你怎么还这么执着？我不得不提醒你，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醒的几率会越来越小。”
“……”
片刻后，那外国医生再次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我应该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人吧。”男人嗤笑一声，再次开口，“如果他愿意承认，应该算是老同学吧。”
“不可能吧？”外国医生用有些别扭的汉语继续问道：“那你还天天晚上陪在这里，而且还付出……”
“因为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男人抢先回答。
陆飞再也听不下去，他急切地想看到那个人，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挥手打翻了床头的一盏台灯。随即，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男人最先打开房门冲了进来，这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西装穿得笔挺有型，外披一件黑色风衣，站在明亮的屋子里，仿佛发着光。
看到床上的人醒了，他先是神色微愣，随即露出一对好看的酒窝，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情意，他笑着说：“陆飞，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