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徒南自然相信他的话，想了想后：“我刚才把赵立哲揪到门外，打了个半死。”
“那也是他活该。”崇岸章眉眼沉沉：“这两年他赌期权亏空了赵氏集团不少钱，担心你外公发现，所以就想让我给他堵这个窟窿。”
他换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舅舅这个人啊，迟早会死在赌字上。”
赵立哲半个月前被他痛骂了一顿，今天上门本来说是要道歉的，崇岸章以为他顶多就是假意服软认错，想在他们这里要点钱先在老爷子那边混过去。
没想到被赵清如拒绝后，竟然恼羞成怒做出了这种事。
崇岸章拍了拍他：“别担心，这么多年楚家都没发现，小楚也不会知道的。”
崇徒南看着他温和的眼神，又想起先前母亲央求的目光，嗓音低哑的开口道：“爸，您当年答应我扶持楚家，是因为您和妈都怕……”
“你别说，你追心上人这点还真随我。”崇岸章突兀的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没变：“当年我追你妈，那在背后下的功夫可大了，结果怎么样？我不但娶到了我心仪的姑娘，还有了这么棒的两个儿子，你说我当初的坚持是不是很值得？”
崇徒南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爸，谢谢您。”
崇岸章笑了一声，打趣道：“臭小子，跟自己亲爸还这么见外。好了，咱们快出去吧，小楚还在外面呢。”
父子俩从书房出来，客厅里的楚淮予已经招架不住了。
一开始赵清如解释赵立哲的事，只说她这个弟弟赌的丧失了人性，为了报复他们不借钱，所以才狗急跳墙的乱咬人。
可是说着说着，她就问起了楚淮予和崇徒南的进展，还问他喜欢崇徒南哪里。
楚淮予从没被长辈这样问过，只能低声说了一声都喜欢。
“那他的缺点呢，你也喜欢吗？”
楚淮予红着耳朵，“崇徒南没有缺点。”
赵清如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直说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父子俩出来的时候，赵清如正在沙发上乐的前仰后合，崇岸章笑着问道：“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
崇徒南坐到楚淮予身边，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学长，你怎么脸这么红？”
楚淮予没说话，也没看他。
“小楚夸咱们儿子呢，说南南温柔正直，特别细心，性格还很开朗。”
听到这句开朗，崇岸章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淮予抿唇看向崇徒南，见对方满目生光的盯着自己，他小声地补了一句：“我还说了你体贴。”
崇徒南浑身的血液躁动，要不是父母在场，他早就将人按在沙发上亲了。
一家人的气氛回归了本该有的样子，中午饭也没吃好，崇岸章就提议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一顿火锅。
汤底滚开了，赵清如看了一眼红油锅，问道：“小楚，你也能吃辣吗？”
“嗯，我喜欢吃辛辣之物。”
赵清如笑了一声：“我们家里人都不太能吃辣，尤其是南南，小的时候一吃辣就头晕，但他偏偏就爱吃，吃得多了才慢慢适应了。”
楚淮予握筷子的手顿了下，怔忡的看向身侧。
崇徒南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笑着道：“我本来就喜欢吃辣。”
楚淮予心里清楚，哪有什么本来，从始至终都是崇徒南有意的选择。
因为喜欢他，爱他，所以才会以他的喜好为喜好。
他的胸口涌上一股酸涩，但又觉得浑身都浸泡在滚烫的心意里，既觉得幸福，又有些难过。
四个人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融洽的就像原本便是一家人似的。
吃完饭后，赵清如说让崇徒南带楚淮予回房间休息，说完还冲他眨了下眼睛。
崇徒南当时没理解这个眨眼的含义，只以为是给他们两个创造独处的环境。
崇徒南带着楚淮予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到卧室，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床头，桌子，沙发，几乎所有目及之处，都密密麻麻的放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相框。
每一张，都是楚淮予各个年龄段的单人照。
楚淮予拿起最近的一个，照片上的他额发微湿，正站在运动场上。
——念念，高一运动会，1500米小组第一。
照片上记录的事情楚淮予自己早就忘了，但崇徒南却用相机保存了下来，珍藏在这里。
楚淮予似乎都能想象他行字时的神情，认真又专注，写完后又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笔迹彻底干了才和其他照片放到一起。
“念念，我……”
崇徒南欲言又止，虽然他对楚淮予的心意早已见了天日，但多年的窥觊被这样摊开，让他有一种脱了衣服站在爱人面前的感觉。
虽然没关系，但难免羞赧。
楚淮予握住他的手，饱含珍视的摩挲了一下，“我们一起看吧。”
崇徒南敛下眸，“嗯。”
两个人一张一张看了过去，学校里的照片大多都是楚淮予在教室里，其他小部分是上体育课和出课间操，但有几张却比较特殊。
楚淮予拿起一张在小溪边的：“我记得当时春游，每个年级去的地方都不一样吧？我们高三去的是森林公园野炊，你们是去爬山。”
楚淮予看着照片上的自己：“那次你也跟去了吗？”
“嗯。”崇徒南不自然的点了下头：“跟班主任请了病假，偷偷跟着你们去的。”
楚淮予手指极轻地颤了下，敛着情绪道：“哦，原来是这样。”
崇徒南凑近他，指着照片上的小溪：“当时你一个人在这里，我还跟你说话了。”
楚淮予一点也不记得了：“说了什么？”
崇徒南嘴角的笑意散去，过了两秒：“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也没说什么。”
楚淮予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字的问道：“我是不是，又问你叫什么了？”
崇徒南身体微僵，薄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想让楚淮予难过，但他更不能欺骗楚淮予。
楚淮予看着他无措的神情，眼圈猝不及防的红了。
“你怎么就，不能心疼一下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