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予整个人蓦地僵住了。
小助理只是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反倒是蒋梵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
他以为崇徒南顶多就是半醉不醉，所以他才特意把楚淮予叫过来负责，想趁机增加两人亲昵的机会。
但现在崇徒南亲了楚淮予，那绝对是醉了个彻彻底底。
蒋梵可是再清楚不过楚淮予在崇徒南是什么地位，别说是装醉亲嘴了，恐怕拉个手心脏都能把胸腔撞碎。
现在喝了个酩酊大醉，万一要是对楚淮予酒后乱性……
蒋梵瞬间皮都绷紧了，赶紧上前接人：“那个，今晚还是我照顾徒南吧，喝醉了容易吐啊什么的，别到时候把你房间弄脏了。”
楚淮予避开他的手，“不必了，我来照顾他。”
从说的第一个字开始，楚淮予体内的害羞因子像是突然觉醒了，从脸刷的红到脖子，等说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像尊关公了。
蒋梵差点喷笑出声，憋的嗓音都是抖的：“那徒南要是做了什么，你就，就全当他喝醉了，别计较。”
“嗯。”楚淮予敛眸点了下头，将崇徒南背到背上。
一路回到房间，他先去卧室把人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了上身。
楚淮予走到床尾，刚把鞋脱出脚跟，崇徒南忽的坐起身来。
楚淮予愣了下，正想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崇徒南忽然缩回腿开始自己脱鞋。
看着他身子晃的坐都坐不稳，楚淮予弯腰道：“我帮你。”
没想到崇徒南却执拗的避开他的手，口齿含混着道：“不要……我的念念……不能做这些……”
他说的模糊，楚淮予没听清：“不能什么？”
啪嗒，鞋子落地，崇徒南又倒了回去。
楚淮予无奈的笑了笑，把他搭在床边的腿放到床上，转身去了洗手间。
他原本想拿东西给崇徒南擦擦脸，结果刚把毛巾拿到手上，卧室里忽然传来：“念念，念念——”
楚淮予快步回去，崇徒南摇摇晃晃的朝到扑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崇徒南把他的腰抱的死死的，闷声道：“你去哪儿了……”
楚淮予正要解释，崇徒南又微咽的问道：“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楚淮予抬手放在崇徒南的后颈，安抚道：“没有，我没走，我只是去洗手间拿毛巾了。”
听到这句话的崇徒南缓缓从他怀里起身，然后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就这样看了几秒，崇徒南的眼圈猝不及防的红了，唇角却扬了起来：“真好，今天的念念，愿意跟我说话。”
楚淮予瞳仁颤了颤，胸口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连绵泛起了阵阵痛意。
他知道过去的自己曾经疏远漠视过崇徒南，可每每当他细问此事，崇徒南总是淡然地冲他笑一笑，告诉他没有那么严重，又或是将过错全归于自己。
可楚淮予此刻才知道，崇徒南不愿说，是因为他将那些伤痕全部掩藏在了心底，哪怕透烂入骨腐蚀成疾，也要笑着跟他说没关系，不重要。
可是他的珠子，怎么会不重要呢。
他明明，比他的命的还重要啊。
楚淮予心里难过的无以复加，但却强迫自己笑着对崇徒南说：“不止今日，以后日日都同你说话……”
他喉间哽咽，“好不好？”
崇徒南靠近了他一点，小心翼翼地确认：“是真的吗，每天，都会跟我说话”
“嗯。”
楚淮予明明答应了，崇徒南的眼中却浮起了一层水雾。
“你这样承诺我，我就会忍不住当真，然后在心里傻傻的数着日子等你兑现。”
崇徒南的薄唇颤抖着：“可我怕你恢复记忆了，等来的只有你的后悔。你后悔了，就会不开心。”
他低下头，身体晃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我不想让念念不开心。”
楚淮予扶住他的肩膀，将人顺势拢进了怀里。
他偏过头，对着崇徒南的耳畔道：“如果我过去的记忆这样让你害怕，那我就永远不恢复了。”
崇徒南靠着他，没有给他答案。
楚淮予又说了一次，可崇徒南像是困了一样根本不说话，他就只好将人抱回了床上。
他也不去取什么毛巾了，安顿好崇徒南后，也一起躺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彼此，楚淮予看着他微红的双眸，抬起手放在他的眼睛上：“睡吧。”
长睫在他手心划出湿痒的痕迹，崇徒南小声道：“可是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楚淮予放下了手，他的脸重新出现在崇徒南的视野中，唇角马上就扬了起来。
他挪蹭着身体跟楚淮予躺到了一个枕头上，两个人近到呼吸交缠。
崇徒南明明喝了酒，可楚淮予却没闻见一丝难闻的气味，彼此间只有被子上柔顺剂的淡香。
楚淮予细嗅了嗅，正觉得奇怪时，崇徒南忽然开口道：“念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楚淮予心头蓦地一紧，连手指都下意识蜷起：“什么？”
崇徒南抿了抿唇角，看上去有些羞赧：“以前你在我身边睡着的时候，我都会碰碰你的脸，还会偷拉你的手。”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楚淮予的眼睛：“我这样做，你会生气吗？”
楚淮予完全没想到他说的秘密竟然只是这个，一时间也不知该失望还是无奈：“不生气。”
崇徒南唇角的弧度加高，抬起手臂揽住楚淮予的腰：“那现在该你说了。”
楚淮予瞳仁轻晃，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要问吗？
可崇徒南现在喝醉了，无论答案是与不是，都是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说的。
楚淮予可以什么事都不计较，可唯独这件事，他不想模糊不清。
崇徒南看他一直不说话，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念念，你不想说吗？”
楚淮予抬起眸，头向后微微撤了一点：“如果我的秘密是一个问题，你会回答我吗？”
“关于我的吗？”
楚淮予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嗯。”
崇徒南眸中泛起光亮，变得迫切起来：“是什么？”
“你是不是……”
楚淮予喉咙发紧，心脏悬着从未有过的窒涩：“我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