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从起飞就开始不顺，先是大风天航班延误，到了机场行李又丢了。
杨彭皱着眉：“那你们留下来处理吧，我们先去片场。”
“好。”
车子驶离机场，杨彭偏头看了一眼正在看手机的崇徒南：“剧本你昨天晚上看了吗？”
“嗯。”
崇徒南正在给楚淮予发信息，他原本想说自己的行李箱丢了，但又觉得太像没话找话，所以就简单的报了个平安：[学长，我到了。]
在等楚淮予回复消息时，杨彭跟他聊了聊角色定位。
沈风澜是男主角的亲哥哥，在男主还是少年时，他就已经成为了家族的实际掌权者。原书里沈家以前做的都是地下产业，但到了沈风澜这一代，家族开始试图洗去过去，但想彻底由黑变白却并非易事。
原书改编成电视剧后，刻意模糊了家族背景，但崇徒南必须演出沈风澜那种杀伐决绝又心性无常的压迫感。
沈风澜是女主懵懂时期暗恋过的人，更是男主崇拜的大哥，即便他死了，也活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所以这个人物必须完美，完美到要让观众觉得他成为男女主感情的阻碍是完全合理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杨彭才一口回绝了制片人AI换脸的要求，一定要另找演员实拍。
“你在角色里要表现出来的感觉，明白要怎么展现出来了吗？”杨彭问。
“嗯。”
杨彭发现自打崇徒南离了那边片场，人好像一下变得冷淡起来了，感觉就像突然翻了个AB面。
算了，年轻人心性不定也正常，只要把戏演好就行。
崇徒南垂眸看着手机屏幕，通知栏还是没有消息提醒。
学长还没回他信息，是在忙吗？
楚淮予正在吃午饭。
助理把面买回来，楚淮予才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不好吃。”
“啊？”助理舔了下嘴唇，有些慌：“这个面我就是在崇哥说的那家店里买的，味道不对吗？”
“不好吃。”楚淮予还是这句话。
“那要不我再出去给您重新买一碗？”
楚淮予摇头：“不必了，我本就不饿。”
助理有些发愁，楚老师不吃饭怎么办？这事要不要跟崇哥说啊？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因为崇徒南去救场，所以曾海这边让统筹调整了通告单，正好把卫蒙前一阵耽误的戏补回来。
转场的时候，曾海看到楚淮予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坐在场边，于是便对卫蒙道：“你干等着也是无聊，不如去跟淮予说说话吧。”
“啊？？？”
卫蒙这一声反应极大，弄的曾海莫名其妙：“你怎么了，干嘛像惊着了似的？”
“呵，呵。”卫蒙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解释：“我看楚老师心情好像有些不好，我就不往上凑了吧。”
曾海正要说什么，对讲机忽然响了，转身就去忙别的事了。
卫蒙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小会，然后狗狗祟祟的找上陆万倾：“你说楚淮予一整天都冷着张脸，他万一要是凶性大发乱杀人怎么办？”
“怎么办？大办特办，风风光光的办。”
楚淮予这个等级，别说他们俩了，就是局里最厉害的全来了也打不过。如果真让卫蒙说中了，他们就只能考虑丧事了。
陆万倾说完这话，决定还是去跟局长汇报一下，至少能提前做点防范。
剩下卫蒙一个人吸了吸鼻子，心里哀嚎：崇徒南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下午的戏结束，助理跟着楚淮予回去。
“我的手机……”
“在我这里！”助理马上掏包，楚淮予先前把手机落在了化妆间，还是他看见才赶紧装上了。
楚淮予接过，发现崇徒南早就给他发了微信了。
他看完那行话，先打了个嗯字，可要点发送时他忽然退出，直接拨了崇徒南的电话。
嘟，嘟，嘟……
楚淮予打了两通，都是无人接听。他轻轻敛下眸，从耳边拿下了手机。
助理见状，凑上前一点：“楚老师，你是给崇哥打电话吗？”
楚淮予沉默了两秒：“他不接。”
“崇哥肯定是在拍戏呢，否则谁的电话不接，也不会不接您的。”
楚淮予怔了下，转过头问道：“真的？”
助理用力点头，“等他下了戏，肯定第一时间给您回过来。”
楚淮予轻轻颔首，“多谢。”
助理被他谢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脖子：“楚老师太客……”
“小予。”
两人同时转头，在看到池砚舟的瞬间，小助理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楚淮予的反应倒是很平淡，在对方走近后：“你为何又来了。”
池砚舟并没有被这句话打击到，他正是知道崇徒南离开了，才立刻坐飞机赶过来的。
他脸上泛起浅笑，先看了旁边一眼，问楚淮予道：“这是剧组给你配的助理吗？”
“是崇徒南的。”
池砚舟唇角的弧度微僵，按下情绪后，转过头对助理道：“我和小予有些事情要说，你方便离开一下吗？”
助理为难地看了一眼楚淮予，楚淮予却道：“无事，你走吧。”
人离开后，池砚舟刚要开口，楚淮予却冷冷的道：“你若是还要说崇徒南的坏话，便一并离开吧。”
“我不说他。”池砚舟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彻底妥协了：“我们今天一天都不说他，好不好？”
在这段分开的时间里，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小予对一个人好是很执着的，以前不允许任何人给他委屈受，更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无论是不是他的错都会无条件相信他。
以前会这样对他，现在自然也会这样对崇徒南。
虽然他依然会为此难过，但池砚舟明白自己必须接受现实，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接近楚淮予。
“小予，你刚刚才拍完戏，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楚淮予想也不想便回绝了：“不好。”
池砚舟胸口一闷，但还是努力道：“我们不走远，就在附近也不行吗？”
“与地方无关，是我不想跟你吃。”
楚淮予说完这句话便要走，池砚舟连忙上前两步：“小予，你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吗？我们为什么会做朋友，你又为什么会对我好，这些……”
他越说越难过，呼吸间带着滞涩：“这些事，你打算就这么全忘了吗？”
楚淮予沉默了很久，就在池砚舟心里渐渐升起希望时，他终于开了口：“我以前是不是信了你的话，对崇徒南很不好？”
这个问题他先前问过崇徒南，对方虽然否认了，但楚淮予却不大信。
“不是说好不提他的吗？”池砚舟怒拧着眉。
楚淮予莫名：“是你自己说好的，我为何要受你制约？”
池砚舟胸口一梗，只得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如果你想知道你和崇徒南以前的事，就跟我去吃饭。”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一家火锅店。
池砚舟坐下后，“重庆火锅很辣的，你吃的习惯吗？”
楚淮予喜食辛辣之物，这不算什么秘密，但以前只有他自己知晓。
可他做凡人时本性未转，池砚舟身为他的好友却连他喜好之物都不知道，这也算至交吗？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池砚舟：“我以前吃不惯吗？”
池砚舟怔了怔。
他之前从未没留意过楚淮予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可楚淮予却对他的口味喜好知道的一清二楚。
池砚舟眸光微闪，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只是担心吃的这么辣，你晚上胃会不舒服。”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店长端着锅底过来了。
放好之后，她从桌子打着火：“二位还是要跟上回一样的菜吗？”
上回？池砚舟眉心微蹙，小予最近也跟其他人一起来这吃过吗？
楚淮予点了点头，店长笑着道：“那我去准备。”
火锅店的菜基本都是现成的，没过一会儿就摆了一桌子。
楚淮予的双眸落在鱼籽虾滑上，又看了一眼已经煮开的锅底，抬起手去拿。
“小予，我来下吧。”
池砚舟抢在他手前拿走，然后草草用勺子挖了半勺，直接丢进了锅里。
楚淮予蓦地抬眸，池砚舟被他看的一停：“怎么了？”
崇徒南下虾滑的时候，都会团成一个圆滚滚的丸子，为何这人却下成一条一条的这般丑？
楚淮予没说话，心里却决定不吃了。
池砚舟只把虾滑下了一半就把碗放到一边了，开口问道：“小予，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下。”
“我今日不是与你来用饭的。”
池砚舟筷尖微顿，无奈又失落的看着他：“我们不能吃完再聊崇徒南吗？”
“不能。”
苦涩的味道涌上喉头，池砚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借用崇徒南才能跟楚淮予吃饭说话。
他放下筷子，低语道：“你想知道有关他的什么，问吧。”
楚淮予冷漠的眼眸瞬间多了一丝认真，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仍然是同一个：“我以前为何对他不好？”
“因为他总是想尽办法想靠近你，你讨厌被人纠缠，所以从来不理会他。”池砚舟把自己的原因撇的一干二净，因为他觉得这都是崇徒南的错。
楚淮予的确厌恶，但他觉得这并非他冷待崇徒南的唯一原因，于是又问道：“这二十年间，难道只有他一人纠缠我吗？”
“当然不是。”池砚舟道。
原来在学校里，喜欢小予的男男女女不知有多少，但大多都是追上几个月，发现连一个正眼都得不到，自然也就放弃了。
只有崇徒南，像堆甩不掉的烂泥一样，永远若有若无的黏在小予身边。
想到这里，池砚舟的眸中便不受控制的多了几分厌憎。
他看着楚淮予的眼睛，一字一字道：“虽然也有其他人，但你只讨厌崇徒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