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逼迫自己坚强的方式比颤抖害怕更高级，也更能惹人心疼。
楚淮予握住门把手，拉开大门的瞬间，强绷起了那张白嫩的脸。
“我说你在里面慢吞吞的干嘛呢，开个门也这么慢？”
门刚一打开，崇徒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搭在他眼前的碎发正滴着水，整张脸都写着不耐烦。
两个人隔着老式防盗门上的纱网对视，楚淮予怔忡的看着此刻的崇徒南，满眼都是陌生。
崇徒南跟他大眼瞪小眼，皱起眉：“呆着干嘛，这个门也打开啊。”
楚淮予退后了半步，圆润的眼中升起戒备。
看到他这个动作，崇徒南嗤了一声：“行了，钱包给你扔门口，你自己出来捡吧。”
他随手一撇，钱包落在了上楼的台阶上。
崇徒南刚过转身，掀开的大门猛地撞在了他后背上，崇徒南转身怒道：“小哑巴你……”
一双通红的眸子撞入他的视线，崇徒南瞳孔一缩，险些出戏。但他很快将眼神扭转为对楚淮予哭泣的惊讶与尴尬，薄唇翕动了两下，不自然地偏过了脸。
“卡——”
曾海的声音一响，崇徒南马上就走近了楚淮予。
楚淮予半低着头，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钱包。崇徒南握住他的胳膊，轻声道：“学长，导演已经喊卡了。”
楚淮予长睫微颤，修为充盈的感觉瞬间将他拉回现实。他抬眸看了崇徒南一眼，松开了紧攥的手指。
曾海跟副导演说了两句话，朝这边走了过来：“淮予，表现的不错。”
其实刚才喊卡的时候，他心里是很高兴的，两个人的状态比预料的好的太多，实在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说完楚淮予，他有些严肃地看向崇徒南：“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吧？”
崇徒南点头，清楚是自己转身后的那个眼神不对。
“行，你自己明白我就不多说了，一会你单独补个特写镜头。”
曾海走开，化妆助理马上过来补妆，又给崇徒南头发上喷了些水。
“注意一下，二机位去楼梯上，给小崇补个特写镜头。”
这天下午一共过了三场戏。
第二场是席澜为了报答秦望帮他找回钱包，拿出了一千块钱。秦望虽然有一瞬间的动心，但还是没要，说了一句让他看好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席澜匆忙的写了一张字条追下了楼，连伞一起塞到了秦望手里。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秦望看完纸条上的铅笔字，半笑不笑的看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我叫秦望。”
第三场是秦望来还伞，席澜正好在煮饭，就留下他一起吃。
秦望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想了想便留下了，然后那顿晚饭把席澜从美国带回来的四包泡面全吃光了。
最后一场一共拍了四遍，崇徒南每一遍都吃的狼吞虎咽，等曾海喊出过了，他立刻扭身去厕所吐了。
卫生间的门推开，崇徒南用手背擦着下巴上的水，抬眼就看到了楚淮予。
助理小郑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有些尴尬。
崇徒南冲他递了个眼神，助理便识相的离开了。
他上前两步，学长还没叫出口，楚淮予便抬手递来了保温杯。
崇徒南愣了下，心跳有些快：“学长，这是你自己的杯子。”
楚淮予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我去拿你的。”
崇徒南醒过神，知道他是误会了，赶紧挡在他面前：“我现在太渴了，可以先喝吗？”
又不嫌弃了？楚淮予觉得崇徒南变化的有些快，但还是把杯子给了他。
入嘴的第一口温水让崇徒南的手腕顿了下，他尝到了一股微甜的味道，学长竟然给他放了蜂蜜？
这股甜意从喉间蔓延到胸口，崇徒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一点都没留。
楚淮予见他是真渴了，问道：“还喝吗？”
“不了。”崇徒南扬起唇角：“谢谢学长，蜂蜜水很好喝。还有中午的豆沙包，也很好吃。”
楚淮予看着他眼中泛光的笑意，觉得这人真是好养的不像话。
“走吧。”
回去的路上，崇徒南问起了微博的事：“池先生应该给你打电话了吧。”
楚淮予微侧过脸：“你倒是了解他。”
崇徒南没吭声，他想说他不是了解池砚舟，而是了解学长你。
楚淮予看着他的反应，忽然停下了脚步：“崇徒南，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没有。”崇徒南想也不想就摇了头。
看到楚淮予疑惑的蹙起眉，他敛下眸，低低地道：“以前是我自己做的不好，你讨厌我是应该的。”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楚淮予的嗓音还是一贯的平淡，但这次却隐隐有了一丝温和：“你从未对我存过恶意，我便不该那般待你。”
崇徒南清楚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话，想到什么，气息在胸口微滞：“学长，你的记忆…是不是又恢复了？”
“最近倒是没有，只是之前想起过中学时的事情。”
说来也是奇怪，他当时并未意识到自己伤害到了崇徒南，反倒是昨天才后知后觉。
楚淮予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只是再回想崇徒南离开教室的那个背影，胸口就会微末的泛起不适感。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他道：“崇徒南，你为何不语？”
崇徒南抬起眸，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楚淮予留意到他这个小动作：“你好像有些不安。”
似乎他每次恢复一些凡人时的记忆，对方就会显露出这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