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清弋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杨挥开周聿的手，自己胡乱揉了一把眼睛，嘴硬道：“我没哭，就是眼睛酸。”
周聿“嗯”了一声，依着他的话道：“没哭，只是眼睛不舒服流下的生理盐水而已，不是眼泪。”
李杨抬眼看向周聿，顿了一会儿别开眼睛，换了个话题道：“你还待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到时候感冒了别传染给我。”
许是李杨的后半句起了作用，周聿真的起身出去换衣服了。
周聿出去后，鹤清弋又从门口绕进来了。
他坐在周聿原本的凳子上，看着李杨，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儿的态度面对李杨。
同情和感慨肯定都不是李杨想要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故作轻松道：“老周换衣服去了，让我留下来陪你聊聊。”
李杨“嗯”了一声，不仅是鹤清弋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现在也不知道用什么样儿的表情和语气和鹤清弋交流。
如果他的病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那么亲近之人的同情和关心就像密密麻麻的小针，刺得他难受。
他半垂着眼，没有抬眼去看鹤清弋，他怕一抬眼就能看见鹤清弋眼底的同情。
“等会儿齐齐小可爱要过来，我让他把你的手机带过来，到时候让老周带我们打游戏，让他带我们飞，昨天说好了打游戏的，不能不算数了。”
鹤清弋嘴巴不敢停，他怕他一停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唠唠叨叨道：“你不知道，我回去那小半个月，没有和你打游戏后等级掉了多少……不是我菜，主要遇见的队友菜，每次遇见猪队友，我都分外想你，当然，更想你老公……”
李杨耷拉起眼皮看他。
鹤清弋一顿，“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想你老公的技术……打游戏的技术，有你老公的技术，遇见猪队友都不可怕，当然了，你老公要是把眼界放开点，别把视线放你一个人身上，能注意注意我们这些小喽啰就更好了。”
鹤清弋叹了口气，“你说你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天生就喜欢alpha，还遇见老周这么喜欢唠唠叨叨，但是帅气温柔多金的男朋友。”
鹤清弋一番话落，李杨心里那点儿不自在也消失了，他背靠在床头，恢复了他一贯的语气。
“我看封成期也挺帅气多金的，就是不太温柔。”
李杨如实评价道。
反正他是没有见过才大三就出差的。
鹤清弋一顿，转头阴森森地看着他，“不提他咱都还是好哥们，提他咱就提刀，从此以后一刀两断。”
李杨没理他的话，继续道：“你跟他什么情况？滚过床单了你还敢追求齐齐？良心唔……”
鹤清弋一屁股从板凳上立起来，一把捂住李杨的嘴。
他回身，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没什么人经过后，他才松开李杨的嘴，食指竖起，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你声音小点，这事我他妈就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别给我说漏嘴了。”
鹤清弋忽然眯起眼看他，“这事你跟你老公说了没？”
李杨翻了个白眼，“没说。”
“没说就好。”鹤清弋松了一口气。
李杨看着他放松的样子，心里想着：就算他不说，周聿也不一定就不知道，那狗东西什么不知道？
他看着鹤清弋没好气道：“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
“我他妈当然怕啊，又不是我自愿的……算了算了，不说了，提起这事我就心烦。”
李杨蹙眉，“不是自愿的？什么叫做不是自愿的？”
“你别问了行不行，把你的好奇心收一收，总之我知道你担心我对齐齐不是真心的，在戏弄他，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对齐齐小可爱绝对绝对是认真的，爱情这份甜，轮也该轮到我尝尝了。”
鹤清弋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道：“看见你和周聿整日缠在一起，每天恩恩爱爱，我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我跟你说，要是我追到了齐齐小可爱，我也整天搁你面前秀恩爱。”
李杨还是蹙着眉，“你和封成期……”
“嘘~”鹤清弋食指竖在嘴唇前，“别说他了，我跟他真没什么关系，真就是不小心躺在了一张床上，我求你行不行？以后别搁我面前提他，我觉得尴尬。”
李杨顿了顿，要是不知道鹤清弋和封成期是什么情况，他始终不放心这货缠着齐祺。
周聿也只在他面前笼统的提了一嘴，也没说明白，要是到时候这货心里喜欢封成期，又追到了齐齐，一脚踏两条船怎么办？
要是到时候他还活着，他肯定把这货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都卸了。
鹤清弋不想谈这个问题，李杨也不好强求，他道：“我什么病？”
鹤清弋一顿，随即轻松道：“没啥大事，就是有点贫血晕倒了而已。”
“贫血？我？”李杨指着自己，“我贫血？”
鹤清弋当然知道李杨不信，要是李杨是健全人，他也不信，每顿三碗饭，顿顿都想吃肉的李杨会贫血？牛贫血他都不可能贫血。
鹤清弋面不改色道：“昂，就是贫血，别看你每顿吃那么多，实际上吃了的东西都不一定有用，你吃了你不是还要拉吗？”
李杨忍不住一枕头甩鹤清弋那张帅脸上，“你他妈能不能别那么恶心？说点文明的。”
鹤清弋拿下李杨砸他脸上的枕头，伸手揉了揉脸，“也不知道轻点，我他妈还没追到齐齐小可爱呢，要是到时候你害我毁容了没人要，我赖你家一辈子。”
李杨懒得听他的废话，他道：“真就是贫血？”
“不然还能有什么？”鹤清弋不自然道。
“贫血还能流那么多鼻血？”李杨木着脸，“骗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真是贫血，我骗你干什么？”
鹤清弋顿了顿，才补充道：“当然，除了贫血还有那么一丢丢小病，暂时性的凝血障碍，小病，真的是小病。”
鹤清弋说着说着伸出了小拇指，把指甲盖露给李杨看。
“就指甲盖这么点儿小病，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好。”
李杨看着鹤清弋，能看见他故作轻松的脸，也能察觉到他紧绷着的背，还能听出鹤清弋语气里的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