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有从窗帘缝里透出的一点亮光，亮光也暗，映在床脚是灰色的斑块，比不上寻常光线那样明亮。这么一点点灯光，李杨只能看见周聿身影的一点轮廓，他看不清周聿的神情，从听见的声音来看，周聿还在套被子。
灯都熄了，这货还套什么被子？不能上·床将就睡一晚？
李杨磨牙，狗东西，上·床睡能死？
周聿当然知道李杨还醒着，他刻意放慢了动作，不急不慢地整理被子。
“你太吵了，吵得我睡不着。”
李杨不耐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黑暗中，他看见周聿的动作明显顿在原地，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让这狗东西上床睡，就听见周聿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小声一点。”
李杨翻身坐起，心情更烦躁了。
“你小点声我就听不见了？悉悉索索的，听得人心情不爽。”
周聿沉默了半响，沉默到李杨都要以为他要妥协了，结果周聿道：“我去沙发上睡。”
李杨：“……”
cao，更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摁了一下灯开关，房间里重新变得明亮。
“给你五分钟，赶紧弄好了睡觉。”
周聿拿过一边的枕头，“不用了，我去沙发上睡。”
李杨气得想把枕头甩周聿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脾气。
“你睡沙发上是什么意思？要是你那朋友出来喝水或者出来上厕所，看见你睡在那儿怎么办？还有那两个小屁孩，要是他们看见了怎么办？被他们看见了你要怎么解释？”
周聿拿着枕头顿在原地，李杨看着他，“赶紧把你地铺弄好了睡觉，我他妈困死了。”
周聿沉默着回去弄地铺，李杨眼不见心为净地拉过被子盖自己头上，脑子乱七八糟的，烦躁地想杀·人。
烦死了，这狗逼是想怎么样？他台阶都递到这狗东西脚边了这狗东西都不下，是觉得这么僵着很好玩？不就是一个找工作的问题吗？
“……这根本就不是找工作的问题，是隐瞒，是欺骗，你为什么背着他找工作？找到了工作又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把他当什么？合租室友吗？合租室友找到了工作那也得庆祝一下，你呢，你光想着怎么不让他发现你找到工作了。”
李杨想起方琰的话，烦躁地翻了一个身，也不是找工作的问题，他当时就是觉得这没必要让周聿知道，而且他打工也不全是为了工作，主要是为了齐祺那个小傻·逼，要是让周聿知道他为了齐祺专门去H大门口当奶茶小哥，他不又得在他表演一番吃醋的戏码。
而且他就是不想让周聿知道他当奶茶小哥，他不知道在周聿眼里工作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他心里有疙瘩。周聿是名牌大学生，他不想让他知道他找了一个不入流的工作。
周聿套好了被子，看了一眼裹在被子里的李杨，默默把灯关了。
黑暗中，李杨从被子伸出头，翻身又转向周聿那边。周聿的地铺打在床边，床有点高，李杨要看见他只能挪到床那边去。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飞速下床，拉开周聿的被子，像一条鱼一样钻进了周聿的被窝里。
周聿似乎立即就要弹坐起来，李杨眼疾手快地扒住他，脚死死勾着周聿的腰，手死死搂着他的肩膀，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周聿身上。
黑暗中周聿的声音响起，“你先起来。”
李杨没动，他道：“我他妈那被窝太冷了，挤挤暖和点儿。”
“冷？”周聿的声音似乎有些错愕，很快他反应过来道：“你起来，我给空调调高点。”
李杨磨牙，恨得牙痒，他头趴在周聿肩膀上，咬牙切齿道：“你他妈非给我装听不懂是吧？行，你非要装，那我今天挑明了说，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我他妈去当奶茶小哥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那不是……”
他顿了一下，小声道：“那不是没找到机会说嘛。”
而且他主要目的是为了齐祺，跟这狗东西说了，还不知道这东西会怎么闹。
周聿听到他的话静了一下，静到李杨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周聿回应他，他有些不自然道：“你他妈原不原谅给个准话，甭跟个闷葫芦一样不吱声。”
周聿仰躺着，李杨压在身上，只要他伸手只能摸到肩膀处李杨毛绒绒的脑袋，但是他没伸手。
黑暗中，白色的天花板上只有挂着吊灯的位置有点零星的亮光，一点灯丝的亮光照不亮整间房间，周聿盯着那点仅有的亮点，声音很低：“你喜欢我吗？”
李杨沉默。
沉寂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周聿喉咙动了动，眼睛仅有的点点亮光一点点黯淡。
“下去吧，空调调高了就不冷了。”
李杨扒在周聿身上的手骤然抓紧，他翻坐到周聿身上，坐在周聿腰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聿。
黑暗里，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李杨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上的T恤脱掉。一点点灯光透过窗帘打在李杨身上，将他的身形，他的轮廓，全部清晰地映在在周聿眼里。
看清楚李杨在干什么的周聿瞪大了眼睛，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李杨弯腰亲向了他。
周聿僵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脏像是冲断肋骨，冲破血肉，靠向李杨的心脏。他想要和李杨融在一起，血相融，骨相连，互相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李杨的唇瓣缓缓与他的唇分开。
“狗逼，我不知道。”
李杨的声音很低，他垂着眼。
不知道。
周聿听得出他声音的迷茫和踌躇，李杨的声音让他开始怀疑，怀疑他是不是太急了，太急确认李杨的心意，所以把李杨逼向了一个迷茫又痛苦的境地。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是李杨能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尝试接受他的存在。
他想要的，只是李杨主动向他踏出一步。
他比任何都知道一个人经营爱情和婚姻的结果，所以他不会像妈妈那样去一个人费心的维持爱情，他想要的是李杨爱上他，是李杨从身到心都属于他。
李杨的隐瞒确实触碰到了他逆鳞，但是这和他刻意设计李杨来道歉没有半分关系，如果仅仅只是生气李杨出去找工作，他可以把李杨抓回来关着，他会主动和李杨分手，只是想知道李杨对他的感情发展到那个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