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都市情感>欲囚>第96章 再见,再也不见

  “早点回来。”

  在向北一前面,寒邃说着这句话,同时弯腰凑近,在他唇上落了一吻。

  向北一身上只背了一个小小的包,他在唇上的温热撤离时,睁眼抬头看寒邃。然后微笑着回了一声:“嗯。”

  “去吧。”寒邃摸着他的头,叮嘱:“有事情即使打电话,别让裴执离你太远,早中晚都要给我打电话。”

  向北一还是微笑,很乖地一一应下:“知道啦,你也快回去吧。”

  “我等你进去再走。”

  距离航班起飞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背着包不再多留,转身一步步离开。他身后裴执和另外两个保镖拿着行李箱跟上。

  向北一走的贵宾通道,进去后很快就要经过一个拐角,等过了拐角,里外的视线就会彻底隔离。

  他沉默着走,步履有些缓慢,到拐角时,还是停了下来。

  向北一转过身,门外寒邃依旧站在那,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周身冷漠与贵气逼人,身材高挺地立在那,注视着他。

  天气只放晴了一天,今天又回到了灰蒙蒙的阴雨天,很潮湿,空气中的水分太多,以至于氧气都变得稀薄,让人呼吸困难。

  向北一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目光一遍遍描摹沉静地立在那的轮廓,感觉身体的力量在某一瞬间坍塌,抬手都吃力。

  但最后,向北一还是挥了挥手,然后看着那道人影,在心里道别:再见,寒邃。

  再也不见。

  ……

  飞机穿过水雾的云层,滑进白茫茫的高空。

  向北一望着窗外的不断飞移的像棉絮一般的薄云,这次他感觉不到飞机飞升所带来的超重感。只剩下恍惚,飘荡,整个人就像窗外的云絮。

  也许老天都看不过眼了,所以让他在这个关头发现这个荒谬滑稽又可笑的事实。

  向北一忍着情绪的彻底坍塌,因为身边坐着裴执。他只能扭着头看窗外。

  原来不是离不开,也不是彻底依赖,而是伤得不够深。只要伤口足够大,足够痛,所有的畏惧都会成为勇气的叠加buff,甚至还会直接帮助你抽离现实的沼泥。

  这就是所谓不破不立吧。

  向北一不能哭,他干脆就笑,勾着唇,仿佛很开心,完全看不出他内心的破烂不堪。

  裴执不经意间瞥见他嘴角的弧度,他问:“这么开心嘛?”

  因为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很久了,所以向北一私底下和他们关系都不错,在寒邃不在是时候,他们相处会随意一些。

  向北一收了笑,随口扯到:“下面的雪山看起来挺可爱。”

  裴执听了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老大以前很喜欢滑雪。”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基本所有的极限运动他都喜欢。”

  向北一是有些惊讶的,他从没见过寒邃去玩什么极限运动项目,只见过他射击和在海岛时悠闲缓慢地冲浪。

  “现在不喜欢了吗?没见过他去玩。”

  “以前受过一次伤,玩不了了。心脏受不了。”裴执看上去只是在平淡地述说。隔了一会儿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又解释:“不是海岛那次,是旧疤那次。”

  向北一张了张嘴,无言地沉默。

  寒邃笔记本电脑里的那些视频里,他发狂的样子回闪在眼前,他拿着刀扎进寒邃心脏的那一幕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寒邃以前总说是“意外”受伤,每次都避而不谈,敷衍答复。

  向北一不知道自己是该愧疚还是该自嘲。

  寒邃对那个小北宝贝的爱真是浓烈到了不要命的程度,甚至于对他这一个替身都这么入戏入情。

  “他当时怎么受得伤?”向北一心里的感觉很混乱很难形容,急需一个转移注意力的东西,索性明知故问。

  裴执沉默了一会儿,答案和寒邃的相差无几:“意外受伤。”

  “什么意外?”

  “老大没和你说过吗?”裴执反问。

  “没有。”

  “那你自己去问他,可能他不想让你知道,我说了回头被他扔去非洲我哭都没地哭。”

  向北一捏着安全带,偏头看了裴执一眼,“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裴执张了张嘴,突然后悔自己多嘴开始话题,“老大的心思我们也不知道啊。”

  向北一偏头不再继续问下去,带上眼罩,强制自己放空脑袋。

  ……

  飞机降落,寒邃的电话准时打来。

  长时间的飞行,向北一的身体十分疲惫,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眼身边的裴执,接起电话。裴执很自觉地走远了两步。

  “头疼不疼?”寒邃的第一句话。语气和这几年的每一天那样充满关心和担忧,明明是那样沉静不显露情绪的人,但又这般温柔。

  向北一嗓间涌上酸涩,他咽了两下,回答:“还好,你在干嘛?”

  国内现在临近傍晚,Y国是早上的时间

  “准备去公司。”听筒里同时传来关车门的轻微声响,向北一沉默着听寒邃继续说:“接机的车在机场门口了,今晚好好休息。”

  眼睛很酸涩,向北一仰头,目光虚落在指示牌上,但眼里的晶莹还是掉了下来。他怕裴执发现,于是伪装打了哈欠。

  “小北?”寒邃那边没有听到他回复,开口叫他。

  “啊?我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向北一伸手擦了一下眼尾,“先不说吧,我想去一下厕所,晚点再和你联系。”

  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去农庄,但向北一昨天突然改主意想先回到市中心边上的那两小屋。寒邃由他高兴。

  向北一把手机从耳朵拿下来,手指悬在挂断的按键上发着细微不易察觉的抖。

  机场里人来人往,分别相聚熙熙攘攘。这通电话,最终还是切断了。

  身后拿着行李的两个保镖跟上来,裴执走上前,“走吧。”

  向北一把手机扔进口袋,手指在手心掐了一下,抬脚往出口走去。

  ……

  回到的家,向北一推开门,裴执跟在他身后进来。

  “我得住你这边,他们两住隔壁的屋。”裴执放下手里的行李箱说。

  向北一没有异议,寒邃不在是时候,基本都是这样安排。

  他放下书包窝进沙发上缓解身上的疲劳。

  “你要给寒总打个电话吗?”裴执拿着手机问,意思是你打我就不打了。

  “你打吧,我眯会儿。”向北一说着闭上眼睛。

  裴执点点头,去给寒邃打电话。

  向北一在裴执的身影进入客卧后看向窗外,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按照约定安排好他要的东西。

  裴执打完电话出来的时候向北一从沙发站起。然后伸了伸懒腰:“骨头很不舒服,我想下楼走走,顺道买点吃的。”

  裴执没有意见,拿起刚脱下的外套:“走吧。”

  这几年两人不怎么在国内,但小区外的那家小餐馆还开着,还是寒邃安排的那些人。

  现在餐馆里的厨师已经不需要隐藏,见他进去就认出来了,走来优先服务他。

  餐馆是自家领地,所以裴执进来后就在边上坐下了,眼睛在饭馆里扫着。

  向北一视线在餐馆里扫了一圈,寻找着那张很久没见过的面容,终于,他在饭馆中间的过道上看到了李觅。大学毕业后就失去联系再也没见过的李觅,和李洺性格很相似的李觅。

  李觅的变化不大,只是比大学时多了份成熟,身上的衣服也很低调。

  两人视线短暂地交汇,李觅像陌生人一般低头有滋有味吃面,向北一拿起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点了四五份吃的,最后点了一桶汤,他嘱咐:“四个人的量。”

  后面的裴执听出来是连他们的一起点的,主动接过菜单又多加了两三个菜。

  裴执把菜单递给服务生,给向北一拉开椅子示意他坐。

  这时候正在吃面的人站起来,往饮水处走去。李觅和每一个在饭馆里吃饭的人一样正常,没有引起任何一点注意,他接了杯水。

  向北一余光看到李觅已经拿着接好的水往回走,他把椅子推回去,说:“我去倒点水喝。”

  裴执往角落的饮水处看了眼,记起来一路上向北一都没什么喝水吃饭 的想法,他点了点头自己坐下。

  向北一沿着过道一步步往角落走去,在经过李觅的时候,面部表情直接擦过。

  向北一手有些抖,但他尽量控制住,伸出去从旁边拿起一个一次性水杯,他拿出来的时候不经意地倒扣了一下,手心迅速抓拢接住里面掉落出来的东西,然后毫无异样地接了一杯水。

  他往回走,一手端着水杯握着暖手,一手插在外套兜里。

  “在这吃还是回去吃?”裴执问。

  “回去。”

  没多久,裴执拿着一个很大的特制餐盒跟在向北一身后往回走。

  “他们两那边暖气没问题吧?”向北一自己抱着一个小的汤罐问。

  “没有。”

  向北一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家,裴执把餐盒放在餐桌,把菜拿出来。向北一抱着汤罐进去厨房,一个叫里单的保镖正在从消毒柜里拿碗。

  向北一打开汤罐的盖子,说:“给我四个碗。”

  里单很上道地拿出来五个盛汤的碗,然后抱着一摞碗拿去餐厅。

  向北一侧身,余光注意着厨房门,从兜里掏出来一包东西。

  他打开,是白色的粉末物,他咬了咬牙,狠心全都倒了进去。

  在有人进来前,他把汤搅拌好开始分装到碗里。

  裴执和里单等在旁边,他分好后就一人两碗拿出去。

  “吃吧。”向北一坐下后就端起自己的那碗汤,“这个汤很好喝,你们大哥也喜欢。”

  都是些人精,向北一这么一说,自然而然都端起碗喝汤。

  向北一捧着碗垂眸吹着汤,余光看三人放下空掉大半的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