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
小五条悟收起委屈的表情，他的表情切换太快，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他静静地看着五条老师，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人长大后就会遗忘幼时的自己，就连两只五条悟都对此刻的小五条悟感到陌生，小五条悟和他们中间似乎隔着一团迷雾，那双苍蓝色眼眸似端详似审判。
打破这个氛围的是五条悟，他从后面揽住小五条悟的脖子，另一只手胡乱在他脑袋上揉搓，雪白的发丝乱做一团，小五条悟依旧是那个表情，只是绷紧的嘴角表明他并不是毫无波澜。
“悟酱，都说了不要无视老子，脸好臭，好可怕呀~”小五条悟的不拒绝让五条悟变本加厉，捏着小五条悟的脸颊玩，手指提起他的嘴角，摆出一个别扭的笑。
五条老师笑眯眯地拿出手机，“小悟，悟酱，看镜头。”
五条悟配合地摆出各种姿势，闪光灯咔咔咔闪不停，小五条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还是不制止他们。
“欸，悟酱困了吗。”五条老师收回手机，抱起他。
小五条悟靠在五条老师怀里闭上眼睛，他确实困了，还没等两只五条悟走到卧房他就睡着了。
两只五条悟把小五条悟放到被窝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确定了现在的时间。
现在是一月份，一个月前小五条悟满八岁，到了可以出任务的年纪。
咒术师世家的孩子满八岁就可以出任务，任务需要和本族术师共同完成，一直到十二岁才能单独出任务。
小五条悟的第一次任务就是一级任务，带他完成任务的人是五条家现任家主，小五条悟作为五条家的重点培养对象，出任务配备了许多术师，除了明面上的家主和长老，还有五条家花钱在暗处布置的术师。
两只五条悟记起来了，他们的第一次任务在一个大雪天，任务地点就是京都，这个任务本来是京都高专学生的任务，因为小五条悟到了年龄，高层为了打探小五条悟的实力便将任务强行转到五条家。
小五条悟被众星捧月地送去任务现场，然而他一发苍直接把咒灵打散，几乎是刚到现场就完成了任务，又被五条家众星捧月地带走。
得到消息前来围观的咒术师和高层甚至都没看几眼小五条悟，这一战也让小五条悟在咒术界扬名。
之前五条家把小五条悟保护得太好，咒术界都知道五条家出了一个六眼天才，还觉醒了无下限术式，并且在七岁就掌握了术式顺转，但从来没真正见识过，小五条悟的一发苍让咒术界众人对小五条悟的实力有了直观感受。
也是从这次任务开始，咒术界高层将小五条悟列为危险对象，必须限制发展，给五条家强制下达指令，小五条悟到年龄后必须去高专学习。
这个阶段的小五条悟还不能完全掌握苍，六眼对身体的消耗太大，每天开一次无限都累。
所以小五条悟刚才这么冷漠只是单纯地累了，不想废脑子。
趁着小五条悟休息，两只五条悟在附近逛了逛，甚至去找了小时候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十分恶趣味地留下照片。
回来时京都的大雪依旧没有停歇之意，枝丫被厚厚的雪衣压弯，院中的积雪已经和走廊一样高。
两只五条悟带着热腾腾的鲷鱼烧回到院中，小五条悟站在雪地里抬头望向天空，他为了在雪地里看雪甚至烧脑开了无限。
两只五条悟一左一右来到小五条悟身旁和他并肩看雪，纷飞的雪花被无限隔开，天空宁静又翻涌。
鲷鱼烧香甜的味道传入小五条悟的鼻子，两只五条悟吃得开心，下雪天就该配鲷鱼烧。
小五条悟伸手去拽五条老师手里的袋子，结果被无限隔开，他仰头看了看两边吃得正香的两只五条悟，开口，“我也要吃，给我。”
两只五条悟同时低头看他，露出欠揍的大白牙，突然加快速度往嘴里塞鲷鱼烧，较劲似的一个比一个吃得快。
小五条悟瞪大眼睛，居然不给他吃！
两只五条悟对视一眼，一起跑走，小五条悟扑了个空，在雪地里追赶他们。
“那是我的，不许吃。”
五条悟躲开小五条悟伸过来的手，继续跑，口齿不清道：“还没有人能从老子嘴里抢吃的，悟酱也不行。”
小五条悟哪里是两只五条悟的对手，本来他最近就被家主限制摄入糖分，今天又频繁使用咒力，导致他的脑子都要炸了。
小五条悟停下来，对着四处乱跑的两只五条悟比出苍的手势，一个黑色的漩涡凝聚在小五条悟的指尖。
五条老师瞬移到小五条悟身后，一把抱住他，“悟酱，好过分，居然要用苍炸我和小悟。”
他小时候真的倔，体内的咒力都乱了还想用苍，太乱来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吐血。
“哈，你还完全比不过老子哦，想赢老子你还要再练十年，但是十年后老子只会变得更强，所以你永远也赢不了老子。”五条悟得意地把最后一口鲷鱼烧塞到嘴里，“让老子教你苍的正确用法。”
五条悟扔铅球一样，连续丢出几个苍，院子完好无损，但院子周边一圈被炸了一堆坑，能听见五条家族人和佣人的惊呼声不断，家主的院子就在附近，估计马上就要冲到小五条悟的院子里发火了，两只五条悟在家主冲进来之前带着小五条悟瞬移离开。
小五条悟双手捧着热腾腾的鲷鱼烧，长大嘴巴一口咬上去，眼睛瞬间就亮了，连续吃了好几个，摄取足够的糖分后，他露出满足的表情。
餐厅二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一桌客人，只剩下他们三个。
透过窗户，小五条悟看到了对面死死盯着他的人。
诅咒师没想到五条家居然会让小五条悟一个人在外面吃饭，这个绝佳的时机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悟，我们是被无视了吗。”五条悟看向撞坏玻璃闯进来的几个诅咒师。
五条老师一脚踢飞试图对小五条悟出手的诅咒师，“是我们的存在感被削弱了，在他们眼里我们恐怕只是普通的咒术师。”
诅咒师的偷袭把餐厅二楼变成一片废墟，街上行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似乎以为是恐怖袭击，纷纷逃离。
两只五条悟并不想跟警察纠缠，只好带着小五条悟离开。
小五条悟全程兴致缺缺，针对他的刺杀行动就像吃饭喝水，他习以为常，只是有些可惜那盘菜，他一口都没吃。
带着小五条悟在京都玩到天黑，他们一共遭遇了五次袭击，几乎走哪都能遭遇袭击，他们三个一直被打扰，兴致都没了。
两只五条悟很久没有经历过全天被追杀的刺激事，小五条悟倒是挺自在的，有两只五条悟保护他带他玩，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夜晚，五条家找小五条悟一天都要找疯了，三只五条悟完全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他们正在仙台的一个温泉山庄里数星星。
两只五条悟热情安利了喜久福给小五条悟，小五条悟一天就把五条家定的一个月的糖分全部吃掉了。
不被管束的一天十分快乐，小五条悟枕着五条悟的胳膊数星星。
五条悟抖了抖胳膊，小五条悟十分自然地喂他吃了一个喜久福团子，五条老师端着山庄管家送来的小蛋糕在他们身边坐下。
“你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一周，一周后就会回到各自的时空，就像悟一样再也不会回来，而你们留下的痕迹包括我对你们的记忆都会被时空束缚抹去。”小五条悟终于回答了五条老师之前问他的问题。
“欸~这样啊。”五条老师在一旁躺下，“明天去东京玩吧。”
“明天去找夏油杰。”小五条悟说。
五条悟：“哈，你认识杰。”
“夏油杰是五条悟唯一的挚友，我想知道他的特别之处。”小五条悟抓起喜久福团子往嘴里塞。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在意他，未来的同伴们就那么重要吗，五条悟最需要的人不该是五条悟吗。
一直生活在五条家保护下的小五条悟还不明白同伴的意义，从小照顾他的佣人有时会偷偷聚在一起讨论他，他们说悟大人真可怜，悟大人总是盯着天空看是不是觉得孤独了。
小五条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在他觉得能够看透人的感情时都会出现他计算之外的感情，照顾他的佣人是麻木的，他们和五条家一样把他当神子，希望他独自站在顶端不被任何感情牵制，但又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同情的情绪，希望他不那么孤独。
人的情感真奇怪，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拥有这么矛盾的情感。
小五条悟靠在五条悟怀里慢慢睡去，久违地做了个梦。
因为时空束缚的影响，咒灵五条悟在他生日那天离开了，而他的记忆也被束缚覆盖，一直到今天两只五条悟的到来，他才记起那一周的事。
咒灵五条悟来的那天小五条悟正在屋子里听长老的长篇大论，内容无非就是咒术师世家和咒术界高层，他马上就八岁了，能被咒术界高层找麻烦了云云，在小五条悟快要失去耐心把长老轰走的时候，咒灵五条悟悄无生息地从背后抱住他。
这是第一次，他毫无防备地被触碰到，而长老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的背上有一只咒灵。
小五条悟一发苍对准咒灵五条悟的脑袋，同时开启无限。
屋子被苍炸毁，长老咋咋呼呼估计是在痛心疾首，想打他又打不得，小五条悟才顾不得长老，看着咒灵苍蓝色的眼眸入了神。
“悟酱，你好呀，我是未来的你哦。”咒灵五条悟带着小五条悟来到六眼神社。
小五条悟这才回神，他的手还落在咒灵五条悟的眼睛旁，六眼告诉他面前的咒灵就是他，尽管不可思议，但这个咒灵没有说谎。
“你的眼睛受过伤。”小五条悟抚摸咒灵五条悟的左眼，感受到温热。
咒灵是没有温度的，但咒灵五条悟有，他甚至和人类没有不同，连心跳的频率都和他相同。
“看得很仔细嘛，打架输掉，左眼毁了，但五条老师是最强，它又恢复了。”咒灵五条悟说得轻松，整个人都很温和，完全没有咒灵的感觉。
但六眼不会出错，他就是咒灵。
“是谁，我杀了他。”小五条悟不停抚摸他的左眼，没人能伤五条悟，伤他的人只有一条路，死。
咒灵五条悟靠在小五条悟怀里笑到发抖，小五条悟皱眉撇嘴，捧住咒灵五条悟的脑袋，一脸认真，“不许笑了。”
“悟酱好霸道~”咒灵五条悟露出笑脸，“已经杀了哦，我把它们都杀了。”
小五条悟没有从咒灵五条悟的笑容中感受到开心，反而有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悟酱，抱抱我吧。”咒灵五条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