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
屋里两层深色窗帘将光线遮挡在外，房间里漆黑一片宛如夜晚。
五条老师弯腰缓缓向下，白色的碎发落在五条悟的额前，一样的头发交织在一起，黑暗中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墙上的钟表不停转圈，五条悟终于受不了，眼睛睁开一条细小的缝。
五条老师见状微微勾唇，单手托着五条悟的脸，五条悟被迫抬起下巴，“小悟居然不等我就睡着了，好伤心啊。”
“哈?”说得跟五条老师每天早睡时等过他一样，五条悟皱起眉头，单腿扣住五条老师的腰将人按在被褥里当人形床垫。
五条老师力气比五条悟大，抱着五条悟转了半圈，结结实实趴在五条悟身上，两只五条悟都没有开无限，五条悟措不及防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砸在胸口，瞌睡虫顿时散了一半。
两只五条悟就这么幼稚地玩着压制游戏，最后还是五条老师见五条悟困得只打哈欠才勉强认输，当起人形床垫。五条悟满意极了，整个人趴在五条老师身上打盹，慵懒又霸道。
五条老师一手摸着五条悟的脑袋，一手给五条悟拍背。
几分钟后五条悟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缓慢，听起来睡得很好。
许久没有做梦的五条悟梦见了五条家的后院。
漫天飞舞的雪花将后院淹没，小五条悟走在连廊里，呼啸的寒风卷着雪花穿过连廊。
小五条悟被雪花糊了一头，雪花化作水滴沿着白色的短发滴落，好似融化掉的人是小五条悟。
身边跟着的女佣拿出毛巾跪在小五条悟面前微笑着为小五条悟擦拭头发，“悟大人，请回屋中去吧，若染上病明天就无法外出了。”
“知道了。”小五条悟语气平淡，“下去，不要靠近这里，也不要在雪里留下脚印。”
“是。”女佣行跪礼离开后院。
画面转动，小五条悟坐在树干上，树干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花，小五条悟却穿着轻薄的羽织光着脚晃悠。
雪花是什么味道的呢，小五条悟好奇地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
入口是甜腻的花香，小五条悟想起在街道上匆匆一瞥的糖。
女佣说那是棉花糖，是廉价的食物。
小五条悟问:“廉价的食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悟大人喜欢的话，棉花糖就是高贵的食物。”女佣说。
“我喜欢，所以它就不再廉价吗。”小五条悟拿着女佣偷偷带给他的棉花糖。
“当然，悟大人是最高贵的人，棉花糖被悟大人相中是何等的幸运。”
小五条悟视线模糊，他看不清女佣的脸，却看到自己流了一地的血。
“被悟大人相中是何等的幸运。”
小五条悟跳进雪地，双脚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他记起来了，因为他随机点到了那个女佣，所以他抢走了女佣的幸福。
女佣本可以离开五条家的，因为被悟大人选中是何等的幸运，所以女佣永远留在了五条家。
五条悟从出生开始就拥有了寻常人难以想象的一切，他是五条家的神子，是五条家的神明。
任何妄图沾染神明的人都是罪人，五条家是神明最忠诚的信徒。
五条悟渴望拥抱，神明不需要拥抱。
五条悟想要爱，神明不缺爱。
五条悟讨厌孤独，神明是孤独的。
五条悟不是神明，五条悟就是神明。
梦中的一切不算美好，小五条悟躺在雪地里久违的感受到温暖。
五条老师的手一下又一下在五条悟的背上轻拍，五条悟蹭了蹭五条老师的下巴，小五条悟把雪倒进衣领感受拥抱的温度。
两人一起睡去，下午才去到隔壁。
四人聚在一起商讨后续计划。
羂索被夏油杰收服后就变成了普通的咒灵，羂索靠寄居尸体而活，它会继承尸体的所有记忆和能力。
而羂索本身留不住身体的能力，尸体的能力无法留在它的本体，千百年来，它换过许多身体，最轰动的一次是一百多年前的加茂宪伦。
可奇怪的是，羂索换过这么多次身体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那头上如此显眼的缝合线并没有给他的身份带来任何不便，在它潜伏在咒术届的几百年间甚至没有关于它本体的一丁点消息。
这是一个聪明的咒灵，它在不断的寄居中不断学习，它的知识储备来自于寄生体本身。
最让五条老师和夏油杰在意的是，羂索的第一具身体可能就是它自己，羂索诞生的时间应该有千年了。
千年前由人类变成诅咒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就是如此。
可惜羂索被夏油杰收服后早年的记忆变得残缺，关于羂索的调查还需要继续。
高层因为卧底的事正乱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同学搞了这么一出，高层当然会盯紧他们。
到现在高层都还没有动静，动作也是够慢。
后续的计划比较简单粗暴，不过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同学的势力还太弱，不到跟高层撕破脸的局面。
在改革咒术届的前期，人才积累十分关键。
夏油杰原本对咒术届的改革兴趣不大，但夏油杰同学的思想还处在一个摇摇欲坠的阶段。
夏油杰太了解这个阶段的自己在面临什么，信仰一步步崩塌对他的打击太大，直到现在他也不认为自己想要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是错误的决定。
这个理想确实荒诞，但那已经是高专时期的他给自己找到的唯一的路。
这条路本该终结于五条老师，但他却因为五条悟来到了新的起点。
夏油杰看了一眼夏油杰同学，被改变的未来里，夏油杰同学的选择是什么。
人并不是非黑即白，强者和弱者不等于保护者和被保护者。
夏油杰同学回头看向夏油杰，显然两人在想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事。
夏油杰叹气，“别被他们带偏，无视吧。”
厨房里传出两只五条悟的笑声，以及噼里啪啦的声响，最后两种声音莫明一起消失。
两只五条悟黏黏糊糊地从厨房出来，手上都端着新鲜出炉的饭菜。
夏油杰同学眼尖地发现两只五条悟下颌在线的牙印，看起来俩人在厨房打过一架，不过这个牙印它真的正常吗，打架还上嘴咬啊。
这让他很难无视！
夏油杰同学猛的看向夏油杰，发现夏油杰真的无视了，完全是一副看不见两只五条悟的状态。
明明他和夏油杰都是电灯泡，为什么夏油杰不通电，而他却闪着一百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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