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从噩梦当中醒来，几乎是一下子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头重重地砸在天花板上。
如果这孤独堡垒的房顶不是氪星材料，这一下非得打穿个窟窿不可。
超级小子漂浮在天花板留下的圆坑旁边，惊叹着这种材料竟然还有记忆功能，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恢复了原本的平整。
“你这次分清楚幻术与现实了吗？”康纳看着眼神当中还不甚清明的超人，带着强烈的兴趣。
超人面露苦涩，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又什么都说了。
“你完全没有抵抗幻术的意识。”宇智波鼬叹了口气，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抵抗意识这样差的人，“你得先意识到，我在对你使用幻术，这样你才能抵抗，没有完美的幻术，就算是再精细，也一定有破绽。”
超人发誓，他真的非常努力，但每次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拉入幻术世界，自然也就谈不上去寻找破绽，“我现在觉得我就是那个破绽。”
看着连超人都这样苦手，超级小子顿时就来了兴趣，“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他自认在这方面一定比超人要强，毕竟他的有着超人所没有的心灵感应能力，这应该能够让他在这方面有更强的抵抗力。
宇智波鼬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康纳被这种深邃的眼神看得后背发毛，明明鼬看上去比提姆还要小，甚至比艾德里安强壮不了多少。
“怎么？觉得我不行吗？”超级小子一挺胸，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现在可受不了一点被质疑的感觉。
“不，”宇智波鼬摇摇头，“只不过，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说完，宇智波鼬一个响指，周围的环境突然扭曲起来，康纳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发黑，紧接着，四周的环境就变成了寒冷的冰天雪地，完整的记忆上涌，他突然想起来，在现实世界，他已经说过一次相同的话了。
刚才所看到的那些画面，尽是幻术世界里的画面。
旁边的超人冲他尴尬地笑了笑，显然刚才幻境中的超人，也是他本人——也就是说，他在幻术世界中，接受了第二重幻境。
而且理所当然，他一重幻境都没能察觉出来。
康纳一脸怀疑人生，“你连记忆都能调整吗！”
“如果你对幻境一无所有感，那么我就能够做到。”宇智波鼬的表情中带着谦逊，但不会有人对他的实力有任何怀疑。
“这谁能防得住？”超级小子抱头大呼。
幻术确实是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没有相关意识，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脱。
超人远远地看着孤独堡垒的穹顶，突然举手，“现在……我们不会，还在幻术之中吧？”
“为什么这么说？”从宇智波鼬的脸上，超人看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是被戳破的惊讶，还是听到胡言乱语而感到的无语？
这些似乎都没有。
超人舔着嘴，脑中回忆着蝙蝠侠常用的侦探思维——最熟悉的东西，往往会是一个人的盲区。
但当这句话成为一个习惯的时候，那么这句话本身就会成为盲区。
他太过于关注身边动态的景物——比如不远处的孤独堡垒。
他下意识地认为，宇智波鼬对孤独堡垒的熟悉程度很低，所以可能会在这个建筑上面露出破绽。
毕竟在这样一览无余的冰雪之地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成为参照物呢，这里太“简单”了，纯白到让人视觉疲劳。
为什么要选中这个地方来进行训练？
思维落到实处，他恍然间意识到，他似乎没有选择训练场地的记忆。
以他的记忆力和对信息的处理能力，不可能忘记这么近的记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幻术让他的记忆出现了断代。而幻术的精彩之处就在于，它会让一切不合理都合理化。
破绽或许并不在真正眼睛能够看到的地方，而在于身陷幻术之人的思维本身之中。
超级小子的中招提示了他。
不……超级小子真的有和他一起受训吗？
那是宇智波鼬专门给他设定的提示！
“我没有我们从孤独堡垒里走出来的记忆——不，我甚至回忆不起来，我们是什么时候到北极的。”一旦打开了思路，超人的回忆一下子就流畅了起来。
常人回忆不起来的细节在他的大脑中一个都不会被落下，破绽开了口便越来越大。
宇智波鼬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幻术是会寻找自己舒适区的，精神类力量的舒适区，自然也在精神和意识上，同一个幻术中的人越多，可以进行切入的锚点也就越多。当然，人数越多，对于施术者的风险也就越大，幻境构筑的层数越多，幻术也就越不牢靠、破绽也会相应增加，一般来说，施术者不会用我这样的手法，我也不喜欢把不同的人拉入同一个幻境，甚至让他们有交流的机会。”
幻境中的超级小子并不存在。
说着，他的眼睛显露出了红色，伴随着勾玉连成的花纹一点一点褪去，周围的环境如潮水一般褪去，那纯白冰雪映照的光暗了下来，鼻腔当中充斥的寒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属冷硬的味道。
蝙蝠侠严肃的视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着他并不算好的脸色，视线中也流露出担忧。
这下，超人的记忆才终于完整地连接了起来。
有人愿意帮超人提供一些精神术法上的抵抗帮助，超人当然一万个愿意，但同时，他也不是真的对不熟悉的个体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即使宇智波鼬和枢木朱雀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但这种联系显然还不足以让超人将自己的精神交出去。
他的力量很危险，如果精神一旦失控，那么让他的存在就会变得更加危险。
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一点纰漏，
那么此时，一个送分题就摆在了超人面前，他该如何寻找两全之策？
很简单，寻求一点帮助不就好了吗！
只不过，他最初想要寻求的帮助并非是蝙蝠侠，而是火星猎人。
后者的读心能力也是精神能力的一种，有他作为第三方保驾护航显然更合适。
但在了解到宇智波鼬最擅长的忍术是火遁的时候，超人就果断放下了这个“首选”，火星猎人对火的恐惧不亚于他对氪石的退避。
兜兜转转，这个重任还是落到了蝙蝠侠的肩上。
趁着瞭望塔轮到他们俩值班的空档，他们启用了这里刚刚建成的精神训练室，这个训练室的特殊材质来自火星，是火星猎人提供的元素模型，可以对精神力量起到一定的屏蔽作用，再加上蝙蝠侠请来的扎坦娜，这个房间对魔法的屏蔽效果也相当不错。
没想到，这里的第一个质检员竟然是宇智波鼬，并且还中肯地提出了一些专业建议。
蝙蝠侠并没有因为他的年龄而轻视他，比起先前遇到过的枢木朱雀、九喇嘛、我妻善逸，鼬很显然透露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他故意在瞭望塔内启用了一些具有视觉冲击的功能，但宇智波鼬却连表情都几乎不变，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记住你找到破绽时，幻术为你的精神制造的空洞感，所有精神类的能力从来都大同小异，”宇智波鼬总结道，“如果你能从我的幻术中找到突破口，任何人的精神攻击你都有机会突破。”
在这方面，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超人长舒一口气，将那种在幻境中发现异常的感觉记在心里，却还是有些疑惑，便发问，“幻术中的超级小子太真实了，他的每一个反应都让我更加相信幻境的真实性，甚至可以以他为点再设置多重幻境——但是……鼬，你有见过他吗？”
这才是让超人困惑的。
自从康纳的存在被他不小心漏嘴给养父母之后，堪萨斯的那对老夫妻就催着他把“孙子”带回去给他们看看；而有了第一次，康纳毫无疑问就沉溺于那种长辈的慈爱之中，马莎和乔纳森填充着他内心中的不真实感，他现在几乎是过着肯特家、韦恩家和孤独堡垒三点一线的生活，和宇智波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我不需要见过他，只要你对他有认知就足够了。”宇智波鼬指着他的额头，“我塑造的不是他，而是你认知当中的他，你只是没有意识到，超级小子对你做出的反应，其实要慢于你脑补中他所做出的反应，我只是把你的意识复制下来。这招对于别人来说破绽会大些，但你的超级大脑让你的信息处理速度，原本就超越普通人做出反应的速度，所以你习惯了这种‘预料之中’的感觉，这就成了你的破绽。”
超人感到惊叹。
宇智波鼬所说的，当然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但能够在构筑如此庞大幻境的同时，还能做到随机应变，随时把对手的强项转化成弱点的能力更加难得。
蝙蝠侠眼神马上一变，“所以，你可以在人不自知的情况下，获取别人的记忆。”
“虽然也存在种种限制，但——没错，是可以的，”根据记忆的复杂程度、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和目标任务的警惕程度不同，宇智波鼬可以找到不同的方法和手段，只在于准备时间的长短，他端视着超人，“所以，你幻境里所看到的，也不只是我的无端构想。”
超人脸色大变，“所以——卢瑟真的要把我塑造成侵略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