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琦玉醒来的时候身边没人，一睁开眼，浑身各处就传来了难以忍受的酸软疼痛，身上没一块舒服的地方，尤其是腰部两侧。
他撑着坐起来，身上未着寸缕，胸膛零星散着吻痕。
陆女士下的药药劲很大，昨天晚上他哭得厉害，也幸亏季诚没想折腾他，做了一次之后就没碰他了，基本上都是帮他撸着解决的，后穴的不适合不太强烈。
窗帘没拉全，一束强光从开着的空隙中投射进来，季琦玉眯缝了一下眼睛。
床头柜摆放着他的衣服，都是干净的，他拿过来套在身上，坐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手背轻轻盖住前额，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视线僵直，发起了愣。
好好的人生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这句话冒出来时季琦玉忍不住笑了笑。
每一次身体的掌控权从失去到再次获得，他总是会在心里问老天，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痛苦煎熬呢？
再没有另一种选择了吗？
他总求着，再给他一次重新投胎的机会吧，哪怕苦一点，累一点，哪怕生在鸟不拉屎的小山村，哪怕在大街上流浪，哪怕……成为一个没有亲人的孤儿，都要比现在的怪异和畸形好。
脚步声由小到大，有人上了楼，几秒后，季诚走了进来。
季诚手里端着白色餐盘，上面放着两个瓷碗，水煮鸡蛋和白粥，很清淡。
他拨开床头柜剩下的衣服，把餐盘放到上面，在床边坐下，默默打量了一下季琦玉出神的模样，在季琦玉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勾唇一笑，柔声道：“吃点东西吧。”
季琦玉眉心微蹙，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一把推开他，双手撑在床上坐了起来，也懒得去洗漱了，拿过旁边装有白粥的碗张口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等季琦玉喝完一碗粥，季诚才再次开口：“妈已经把事告诉我了。”
季琦玉愣了愣，放下碗，垂着眼眸没说话，静静等着季诚的后话。
“你放心，她回去了，”季诚牵起了季琦玉一只手，看着他干燥得起皮的嘴唇，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晚上带你回学校住。”
季琦玉听完半天没动静。
季诚皱了皱眉，拉他起床：“去洗洗。”
季琦玉缓过神来，起身默不作声地朝卫生间走去。
“等等。”季诚忽然又叫住了他。
季琦玉停住脚步，漠然地瞥了他一眼。
季诚忍了又忍，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昨晚我来得那么及时，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季诚有些生气。
他原本打算以后对季琦玉好一点，可季琦玉表现得根本不在意。
他那鲜少会在季琦玉面前显露的浅浅温情和软化的示好似乎毫无意义。
季琦玉像一块冰，不过几分钟就将他冉冉升起的热情给冻了个透。
“谢谢？”季琦玉扯扯嘴角，收回目光进了卫生间。
季诚额角狠狠跳了两下，半分钟后，他烦躁地一脚踢翻了餐盘，在季琦玉身后大声吼：“谢你妈逼！”
回到学校宿舍，季诚又开始报复性打游戏，鼠标键盘摔个脆响。
季琦玉面上毫无波澜，收拾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坐回书桌前，翻开了课本认真看，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咚咚！
隔壁宿舍的同班同学轻轻敲了敲他们的门。
季琦玉神游回来，起身打开了门。
那同学垫着脚瞄了一眼屋里的季诚，压低声音说：“季琦玉，有个女孩儿在楼下找你，好像有要紧的事，你快去看一眼。”
季琦玉疑惑地皱皱眉。
他的社交圈很简单，除了班里那几个人，他从来不跟别人交流，而且那几个人也都了解他的性格，不会轻易在课堂之外的地方打扰他。
今天周五，他想不出是谁会在这个时候跑来宿舍楼找他。
点点头，季琦玉轻手轻脚地掩上门下了楼。
男生宿舍楼下站着几个女孩子，看上去是来等男朋友一起回家的，季琦玉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没看出有哪张脸眼熟，正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一道怯懦的女音在他右后方响起：“季……季琦玉学长。”
季琦玉闻声回头，看见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躲在柱子后面冲他招手。
女孩子目光躲躲闪闪，脸都红透了。
季琦玉没有靠近，直接站在原地冷冷地问：“找我有事吗？”
“你……你好……我……”女孩子支支吾吾的，从柱子后面站出来了一些，低着头小声嗫嚅道，“我是开学的时候……在……在校门口……”
话说到这里，季琦玉就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女生是食堂阿姨这学期转学过来的女儿，之前给他送过情书和礼物。
他没怎么放在心上，所以不大记得她的容貌。
情书内容季琦玉没看过，但他想着敢在高中主动追求学长的女孩子应该会是大胆张扬的类型，没想到……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头都不敢抬高的女孩子，季琦玉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
“我……我……我叫……于萍……是高二……我……我很感谢学长……”憋半天还在结巴的于萍闭着眼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而下一秒季琦玉便打断了她。
“不用说这些。”季琦玉冷冷道，“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我不认识你，以后别来找我。”
于萍听完，震惊地抬起了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人会没礼貌成这样，顿时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对上季琦玉冰凉的眸子，她又不甘心地开口：“可是我……”
季琦玉连句再见都懒得说就转身回去了，留下深受打击的于萍独自在男生宿舍楼下僵硬地站了很久。
季琦玉拒绝女孩子的表白一向秉承着“快准狠”的原则，绝不吊着别人，绝不给别人一丝希望，也绝不主动和女孩子说话。
究其原因，大概是连他都恶心现在的自己吧。
他尽量避免和除双胞胎之外的任何人接触，一是不感兴趣，二是怕稍微亲密的人会发现他和双胞胎之间不可言说的丑事。
现在的他根本不配肖想感情。
冷若冰霜的态度为季琦玉挡去了许多麻烦，不过仍有他怎么赶都赶不走的例外。
学校要求补课的某个周六，大课间不用跑操，连续早起六天的学生们一个个疲倦得不行了，纷纷趴在桌上补瞌睡。
季琦玉打着哈欠去了一趟卫生间。
整个学校只有高三学生在补课，楼道十分冷清，只有寥寥几人。
季琦玉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没注意旁边有人，刚被理综试卷折磨过，困得他洗手都在闭目养神。
凉水落到皮肤上的同时，他的腰也突然被一双大掌给握住了。
季琦玉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季诚，猛地睁开眼睛准备开骂，却看见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他一把甩开身后的人，上下扫描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远在国外的傻大个陈天磊吗。
季琦玉脸色极差地怒视着陈天磊。
“嗨！小乞丐！吓到你了吗？”陈天磊一个大高个，原本应该是帅气的，可他脸上挂着的痴笑又让他平白添了几分憨厚傻气，还故意用外国人的腔调说话，“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好久不见了，想我了吗？”
季琦玉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滚”，白了陈天磊一眼，绕过他往教室走。
“等等呀，哎！小乞丐，为什么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差？”陈天磊见他一如既往不买账，也顾不上逗他了，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上次就给你要电话号码的，这都多久了还不准备给我？你多大面子啊季琦玉！哎你慢点走！高三了吧？累不累？我请你出去吃饭？你应该没时间谈对象吧？有没有喜欢的人？要不要我教你？我告诉你我会的可多了……”
季琦玉一直在甩开他。
陈天磊的大嗓门喋喋不休地嚷嚷，走到教室门口，前排好几个学生都发出了不满的哼唧声。
季琦玉终于站定，转过身，微微仰头看他。
陈天磊闭上了嘴，兴奋地跟季琦玉对视，不停眨巴着眼睛。
季琦玉的眼睛长得很漂亮，既不爱学习也不爱玩电脑游戏，一双桃花眼清澈又干净，陈天磊都能从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自作多情地觉得季琦玉瞪人的时候也像是在给他传递着什么信息。
季琦玉撇着嘴角，非常不耐烦地一字一句说道：“神，经，病，别跟着我。”
上课铃打响，季琦玉进了教室，刚刚从国外飞回来的陈天磊呆呆地看着季琦玉离开的方向，直到上课的老师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他才回过神来。
“没事……”陈天磊下意识回答，说完之后，他“呵”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和脸莫名红了。
作者有话说：
——
过几天开始日更，我找找感觉，开始走剧情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