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熊猫用尖尖的指甲挠了挠下巴，不解道：“右？是悟的对象名字里有个右字吗？”
真希盘腿，手掌撑着脸，偏头对五条悟道：“说不定，意思是你得和你的右手过一辈子哦，”她没过脑子说完这句话后，表情突然扭曲了一下，一股恶寒感随之而生，“嘶，说完居然感觉有点恶心是怎么回事。”
她全身抖了一下，酥麻感从头顶一直流向了脚尖，“什么时候来个学妹呀，真不想和你们这群男的玩了。”
五条悟只好为自己澄清道：“说不定是我会跟我右边的人谈恋爱呢？”
他看了看旁边的墨镜，上杉触及到他的目光以后，仿佛触电一般迅速收了回来，视线转向了墙壁上，好似上面有什么东西他十分感兴趣。
啊，这墙壁好壁呀。
五条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小声呢喃道：“嗯，虽然之前没有注意过，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也不错呢。”
然而，表面上他右边的人是伏黑惠，惠惠本来正发着呆呢，顺着五条悟的话看向他的右边后，迅速误会了。他立刻惊恐抱胸，假装抗拒道：“你不要过来啊！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
场面一下子炸开了，大家笑成一团，就连五条悟也哈哈大笑起来。上杉感受到周围愉快的气氛，也不禁加入其中，勾起了唇角。
一分钟过去，五条悟正了正神色，轻轻咳了一声，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
他正经，蹙起眉头，面露无奈之色嚷嚷道，“不要自作多情好吧，我右边的是墨镜，是墨镜君啊！别把镜君不当人好吧，你害怕个什么啊！”
他眉毛接着高高扬起，不断拍桌，然后指了指上杉，上杉马上将头埋下，一副看不见我的样子。
不过五条悟虽然看起来生气，仔细研究却能发现他的瞳孔里带着笑意，两只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天空，澄澈碧蓝，再加入笑意后，那片天空好像变成了流动的泉水，一下子活了起来。
那份笑意在注视上杉以后更加明显了，如同叮叮咚咚流淌的溪水，涌动着欢快的情绪。
“咚”的一下，仿佛有柄锤子锤向了自己心里的重鼓，上杉的心里猛地漏了一拍，眼里只剩下了五条悟的蓝眼睛。
……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的脑子里宛如进了水一般，一片浆糊，浆糊在头颅里翻来覆去的滚动，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搅动似的，把他的脑子弄得乱七八糟的。所有思考的器官、神经被迫黏上了粘糊糊的东西，放慢了传递信息的速度。
我……
没等上杉有什么反应，真希首先惊恐：“你连墨镜都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吶？”她拔出咒具指向五条悟，想要为民除害。
一时间，大家笑得更大声了。熊猫抱着肚子打滚，连真希都端不住惊恐的神色，嘴角止不住的往上勾。
大伙打打闹闹了一阵，五条悟也算是问完了想问的问题，他满意地表示下一个人可以问了。
大家基本上都已经问完了，连无法说话的狗卷棘，也通过乙骨的帮助问完了他的问题。数了一圈，只剩下了上杉。
在无忧无虑的笑声过后，气氛回归正常，上杉却还沉浸在刚刚的答案里，没法自拔。
他愣愣地看着盘子。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出来。
一个大胆却显而易见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但他却拒绝承认。
这不可能，我……
突然，脑门被弹了一下，上杉好像一下子从眩晕的想象中回到了现实，眼前迷迷蒙蒙的水雾散去，一切都变得醒目起来，五条悟的帅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好了好了，回回神，该你了哟。”五条悟语气上扬，欢快地提醒道。他认真看着上杉，眼睛里依然包含着藏不住的笑意，但掩埋在这之后的，是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上杉回过神来，但马上又被五条悟的美颜暴击打成昏迷。他感觉自己的嗓音好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灵魂已然出窍，身体的本能控制着上杉下意识地回应道：“我……我知道了。”
他吶吶。
此刻，他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自己只是一副墨镜，不是人没有身体，更没有表情。他人无法看到自己的神情，只能听见声音，因此，无法立刻发现上杉此刻的不对劲。
之前上杉有多么痛恨在墨镜里坐牢，这一刻，上杉就有多么庆幸自己被冷硬的墨镜掩埋了情绪。
他希望能一个人呆着，好好整理一下混乱无序的感情，但很明显，现在大家还在进行名为祓除咒灵，实为团建的活动，哪怕强行扫兴，也不忍心，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好。
好在周围的同伴们同样拯救了他，熊猫招呼起了大家：“没有把手放下来的，赶紧把手拿过来，下一波要开始了。”
其他人嘻嘻哈哈地配合着拿出了手指，真希甚至贴心地帮助上杉摆正了镜腿。刚刚经过一系列挣扎后，上杉不由自主地移动了位置，镜腿已经到了碟子的底部。现在他被重新放到了碟底上。
乙骨温柔地对他笑了笑，轻声问道：“你想好了吗？想好了，我们就念咒语了。”
五条悟的视线也挪到了他的身上，语气轻盈，如同跳动的音符：“给个反应呗。”
不知是不是上杉此刻心态异常敏感，听到他这短短的一句话，上杉都忍不住思考，他是不是话里有话，有没有别的意思，CPU都差点给他干烧了。
他强行排干净了脑子里的废水，勉强笑了笑道：“我们开始吧。”
有了上杉这句话，其他人便纷纷念起了咒语。
“碟仙碟仙，请你出来。”
随着话音落下，桌上的盘子开始抖动，头顶的咒灵也有了动作。它像是收到了底下大家的回应一般，脸前的头发开始律动。
它脚下的盘子抖动的越来越厉害，同时，头发后边的眼睛注视周围的一圈人，像是在评估他们哪个人打算问问题。
时间拖的越久，它就越不耐烦，空气中波动的咒力气息也就越混乱。上杉此刻勉强恢复了正常情绪，硬着头皮开口。
“碟仙。”他的目光游离了一瞬，在他出声后，碟仙飘荡的身体马上面对了上杉，布满头发的脸对准了他，顺带而来的，还有深深的寒意，明明没有眼珠子，上杉还是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不愧是特级咒灵，威压感太强了。
他定了定神，试图适应这股力量，旁边的五条悟却突然将空闲的那只手伸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身后。
同时，放在碟子上的那只中指轻微地撞了上杉的镜腿一下。幅度很小，如同一片羽毛在挠痒痒，但上杉却下意识的安心下来。
天塌了有一米九的高个子顶着，出了事还有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抗伤害呢。
然后，前方如炬的目光投向了五条悟。真希对五条悟做了个口型：别催他。
五条悟回以口型，嬉皮笑脸：好的。
“……”上杉沉声道，“我会被迫永远离开高专，离开大家身边吗？”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气氛绷紧了一下，随后如同射出箭的弓弦一般，又缓缓松开。
面前这群dk、JK们疯狂对周围的人使眼色，想知道怎么回事。
上杉在问完以后，感觉到了霎时安静的空气，有一丝后悔。
轻松的气氛下问这种严肃的问题，好像把活动搞砸了。
但接着，他紧紧盯着盘子，不存在的眼睛缓缓睁大，想知道碟仙是什么反应。
在接收到他的问题后，碟子不断地抖动，转圈，移动，仿佛一只被困在房间里乱撞的苍蝇，想尽办法希望能出去。最终，在大家的殷切的期盼下，它缓慢停了下来，抖动的幅度慢慢变弱，箭头指向了“否”字。
不约而同的，同伴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轻松的气氛扩散开来，眼睛里的笑意在他们互相之间传递，虽然不知道上杉为什么这么问，但至少情况没问题。
熊猫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碟子却在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况下重新动了起来。
上杉原本也松了口气，但下一刻，碟子再次抖动，他的眸子里浮现出惊疑不定来。
……啊？
一开始碟子只是在轻微抖动，像是之前那样，接着它晃动的越发厉害，震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大家按在它上边的手即使用力也制止不了它的震动，甚至如果不认真看着碟子，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它身上，碟子上的手会被它甩下来。
狗卷棘差点没有跟上碟子震动的步伐，他下意识想呼喊一声，注意到气氛后，将将把声音咽进了喉咙里。
并且，他们头顶上的咒灵也出现了异常——特级假想咒灵碟仙突然抽搐起来，含着胸，脸色藏进头发里。头发丝不断晃动，像是无数条哀嚎逃命的虫子。
“啪”的一声，碟子忽然碎成了两半，同时，它终于停下了步伐，上面的箭头指向了圆圈以外的空白。
咒灵也停止了抽搐，但身躯仍在不断地颤抖。
——像是探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抽走了太多的力量。最终，一无所获地指向了未知的空白。
一时间，现场半天都没有出现声音。上杉紧紧盯着盘子，脑子充斥着繁杂的信息。
良久，熊猫弱弱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碟仙，该不会坏了吧？难道我们用它用的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