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经是三月份了。

嘉禾县内到处都是小贩商户,附近的人也会挑着时间过来逛街,比寻常赶集更热闹。

官府甚至还出动了大量官兵来维持秩序,保证安全,一派祥和的场景。

韩艺坐在酒楼中喝酒,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官兵,眼神微凛:

“三月三的布施法会吗?”

“这个架势,看来当天来的人很多。”王立说道。

“嗯,如果挑那天动手的话....”韩艺思索着可能性。

诚然,暴露之后会引发一系列难以想象的情况,但无论如何这是唐家中门大开的好机会。如果自己半夜潜入的话,说不定刚杀几个人就被察觉到了更麻烦。

混迹于人群中,韩艺自信不会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而且就算是易容术需要真气维持,但韩艺有龟息功可以掩盖,如果不是刻意去查探自己身上的真气浮动,不可能被发现。

基于此,韩艺眯着眼开始设想怎么去最大限度的杀死更多唐家人。

那帮唐家的护院大多都是武师,少有武王。不过自那天看到汨罗派的邪教徒从唐家内部出现之后,韩艺就隐隐的担心汨罗派跟唐家是不是有什么勾连。

如果真是那样,万一汨罗派的魔子也在唐家,自己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不过想起李祥既然也被自己救出,没道理不怀疑唐家暗中给这帮人打掩护。即使那帮邪教徒可能转移了阵地,也有可能是大隐隐于市呢?

唐家的水很深,很复杂,韩艺不想自己寻仇的计划出现任何失误,就要把这一切考虑到。

光是杀人,也得考虑怎么样去杀才好。

用迷药吧,虽然对武宗武王没啥用,但胜在可以解决大部分的武师。

外加自己这几天就已经感觉到快要突破武宗,或许经过这一战之后,自己就能顺利晋升了。

王立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去:“韩艺,有个高手!”

“嗯?!”

“看到那个戴草帽的农户没有,担着菜那个,就是他。”

韩艺寻声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农户。

步伐稳重,气息绵长,不像是个普通人。

而韩艺仅仅是看了他一眼,那人忽然抬起头看向韩艺的方向。

韩艺一惊,连忙正身不敢多看。

“那人是谁?莫不是唐家请来的帮手?”韩艺脸色一黑。

那人绝对是个武宗!

虽然气息掩盖的很好,但既然能被师傅察觉,外加这般敏锐的洞察力,恐怕.....

下方街道上。

农户看了眼头顶的酒楼,虽然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不过对方似乎也只是看一眼,没有其他打算。

“这嘉禾县内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高手,那人气息如此低微,居然能发现我吗?还是说他跟我一样有敛息的手段?”农户思索间,挑着菜走进了唐家的后门。

“老孙,你这菜怎么这么晚才送过来啊?”一个家丁看着农户,一脸不满道。

农户憨憨笑了声:“大哥,我这进城被驴踢了一脚,差点儿没起来,所以来晚了。”

“你他娘的干脆被驴踢死算了,孙福,你这要是再慢点,以后可别想给我唐家送菜了!”家丁一脸高傲的说着。

孙福连忙点头,知道他的意思连忙掏出一块银子交给了他。

“大哥,您多担待,我一家老小还指望唐家生活呢。”

家丁收了银子,满意的笑道:“行,我就知道你孙福懂事儿。这几天要开布施法会了,到时候需要送很多菜过来,你这边能不能解决?”

“没问题没问题,唐家需要什么菜?”

“到时候给你的单子去筹备吧。”

“好好好!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孙福拿到了单子之后,看了看唐家四周,发现多了不少高手。

“光是武宗就有五位吗?一个布施法会为何搞的这么隆重?”孙福皱起眉。

他出了城之后,挑着空篮子走进一个小巷子中,看到地上的乞丐。

“葫芦葫芦装不满。”

“他娘的漏水了!”

孙福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馍馍放在地上,压低声音问道:“唐家这几天有什么消息?”

“那帮家丁知道的不多,不过唐家似乎迎了不少‘贵客’,布施法会可能是唐家打算做什么。”

“具体的呢?”

“我怀疑.....可能跟之前那个虎刀魔韩艺有关。”

“韩艺?就是身负神功,跟唐家有血海深仇的那位?”

“是,毕竟之前我打听到唐家一直在派人调查他的行踪,保不齐他们可能知道了韩艺就在嘉禾县附近,所以故意借此机会想要引他上钩。”乞丐抓起馍馍吃了起来。

孙福点点头:“还有其他的吗?”

“之前那一批邪教徒,大致的动向应该是往嘉禾南边的飞雪涧跑了。”

“飞雪涧....那不是靠近安州边界之处吗?好,我知道了。”

孙福挑着空篮子走出小巷,因为他潜藏的时间很久了,所以唐家这边也有自己的情报人。

不过布施法会这事儿跟他想要知道的事儿关系似乎不大,而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唐家跟汨罗派有关系,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出了城之后,孙福看到路边有人留下的印记,立马去了对方的地点。

孙福来到山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秦林?”

“孙哥,你这是刚进城吗?”秦林笑道。

“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你们在哪儿。这次来我是想调查一下汨罗派动向的,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孙福笑了声:“有你在肯定好一点,不说这个了,李将军说是要见你一面。”

“嗯?他知道我会来吗?”秦林惊讶道。

想起那位曾经征战沙场,老了又加入护龙卫成为了庐州一代护龙卫大档头的人物,秦林也是发自内心尊重他的。

只不过他也不可能出卖自己家里的事儿啊,所以秦林还是有愧疚感和不安。

跟着孙福回到村庄之后,秦林被带到了李祥的住处。

刚一推开门,两人就看到李祥倒在地上,顿时大惊失色:

“将军!”

两人赶忙过来搀扶起李祥,李祥躺在床上缓缓清醒了过来,脸色苍白苦笑道:

“还是被你们看到了。”

孙福赶忙问道:“将军,您的伤还没好吗?”

“好不了了....”

孙福脸色苍白,瞬间懂了李祥的意思。

他红着眼,一个大男人竟然忍不住满眼热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将军,都是我们无能,不能替将军分忧!!”

“不关你们的事....老夫本来就是个将死之人,只不过临死前看不到汨罗派的残党覆灭,死了也不能心安啊.....你们知道几十年前....那三十万人....自焚、跳崖、割喉....一个个死的有多么冤,多么恐怖吗?每每想起,老夫这心里就像住了梦魇,时不时的就会回忆起当初的景象。”

李祥叹息一声,想起了当年。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年明明可以衣锦还乡反而还要加入护龙卫的原因!

秦林沉默下来,汨罗派确实是必须铲除干净!这种靠着蛊惑人心修行的邪道势力,庐州境内现存的三家邪道大派都比不上当初汨罗派的一根毫毛!

李祥看着秦林,眼睛虽然浑浊,但却闪烁着锐利的光:“秦林,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您老说,秦林万死不辞!!”

“我可能撑不住了,就这几天.....但日后,大荒的未来是你们这帮年轻人的天下....不要让...历史重演,一定要消灭那些为非作歹的狡诈恶徒!”

秦林眼睛一红,深深的被影响到。

“好的,我答应您。只要我秦林活在世上一天,那帮该死的邪教徒,我一定会亲自送他们去地府到阎王爷那儿忏悔!!”

李祥满意的笑了笑,逐渐闭上了眼睛。

孙福探了下鼻息,点点头:“将军还剩一口气,恐怕就是想等我们的好消息。”

秦林沉默了下:“那咱们赶紧动身,联合人手一定要铲除汨罗派的残党!”

“不过那汨罗魔子已经练成了原始魔神,恐怕一般的武王都不能够不受影响。如果只是咱们这几个人去的话,也拿不下他啊。”孙福说道。

秦林眉头一皱:“那岂不是说这人有趋近武圣的实力?!!”

“至少战斗力方面是一定的。”

“这下可难办了,咱们又不可能现在去请的安州大档头过来,庐州地界内其他的武圣....能请的动吗?”

孙福苦笑一声:“你忘了我们跟江湖势力的恩怨了?”

秦林叹口气:“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记着呢?”

“六大派的武圣可都是从当年过来的。”

“也是,那怎么办呢?”

孙福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了,可以去请大一道长!”

“大一道长....就是那位三十年前拒绝了道门为其造册的真修大能?”

道门造册,实际上相当于在大荒国内有个合法的道士身份。但能被称之为真修的修道之人,整个大荒国不超过两掌。

道门武学跟江湖武学出入很大,当然殊途同归修的都是真气,但修道之人并不在乎实力的强大与否,而是对于‘道’之一字的领悟。

修道修道,就是这个意思了。

而能被称之为真修大能的大一道长,其实来历十分恐怖,他原来竟是大荒国的前代太子!也就是跟当今圣上一个辈分的,所以就算是他们想去找他,也得看看人家同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