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穿越重生>傲雪凌霜>第79章 去见见他吧

  二人短暂的见了一面,便又回到了以往平静的生活。

  以花长祁的名义引得阿明来玄的这件事似乎也没再有人提,就只有阿明每日叽叽喳喳的,“师父师父阿祁哥哥,你就教教我吧。”

  花长祁态度坚决,“真的不是我不教,是我教不了。”

  阿明虽然天赋极佳,但他心里的桎梏实在太多,落墨向来讲究一个心境,随心所欲才能不被世俗束缚,他自认教不了这样的徒弟。

  阿明偃旗息鼓的撇撇嘴,“哼,等回头我要通通告诉哥哥。”

  “怎么?搬出宁安国的太子来就想吓到我啊?”

  “才不是,我要让哥哥将阿飞哥哥带去宁安!”他才不信到时候他还能在大玄待的住,等他追过去,就把阿飞哥哥再藏起来不让他见,才不怕他教不出个所以然。

  “阿飞哥哥。”阿明转头寻他。

  萧凤棠心不在焉的靠在长鹿阁的那个窗边,“阿祁,我们走吧。”

  没开玩笑,他想离开这里,离开左晏衡,离开那段怎么梳理都乱糟糟的过往。

  “走?”花长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回梁远吗?”

  “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在这玄京城,去哪都行。

  “好,那收拾一下,这两天就启程,我们回梁远。”只要他想走,他就带他走。

  “哎哎哎,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阿明伸着胳膊生怕他们二人遗漏了他。

  “嗯,带上你。”花长祁心中有事,敷衍道。

  “还有阿俞和于爷爷。”

  “嗯,也带上他们。”

  杜戈青命大,被去而复返打探情况的杨飞云救了下来,只不过他那条胳膊永远都别想再接上了。

  比起上次只断他一腕两指,这次的教训要远远重的多得多。

  他不是很能接受自己只剩下一臂的事实,躲在书房里面大发脾气,将笔墨纸砚丢了一地。

  “砰,砰—”

  “爹爹,在忙吗?”杜文儿一身浅色锦衣,手里拎着食盒,敲响了书房的门。

  杜戈青失血过多,他面色惨白的看着一地的狼籍,只好颓然的隔门跟她讲,“回去吧,文儿。”

  “母亲做了银耳羹,爹爹不吃一些吗?”

  杜戈青没给她解释这伤的由来,杜府又极少有嚼舌根的丫鬟,杜文儿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外出公干才受得如此大伤。

  “今日不吃了,让爹爹一个人待一会吧。”

  杜文儿知道他心情不好,索性将食盒放在地上,自己也坐在了原地,“文儿不进去,文儿就在外面陪着爹爹,爹爹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出来陪文儿一起,我知道爹爹很疼,但是还请爹爹不要放弃。”

  他的右臂没了,那把引以为傲的字也就再也写不出来了,杜文儿知道他肯定在难过,也不出声打扰他,就老老实实坐在门前等着。

  杜戈青憋的两眼通红,强忍住捶胸顿足的冲动,左晏衡,这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阿明要去梁远的折子上书到了左晏衡那儿,他拿着这个折子不断出神,公明良已经不再需要药引,阿明无故不会去梁远,花长祁又死守着萧凤棠,所以此行,是他想走吗?

  左晏衡翻来覆去的看着那折子,末了叹息一口,心思复杂的在上面写了个允字。

  温青的腿已经好利索了,他斜挎着药箱还没出宫门,就被左晏衡一句话召了过去。

  左晏衡在御花园里摆了一桌小菜,还特意差人去长鹿阁买了他最爱的碎金香来。

  温青不是很置信的看着他,“左晏衡,你没事儿吧?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他抬手就要去摸他的额头。

  左晏衡一把打掉他的手,“之前南下,朕说过要陪你去长鹿阁喝茶,这里也不必那地方差,凑合喝点吧。”

  他亲自给温青倒上茶,然后将满壶碎金香搁置在他身前,自己却拎了坛子小酒,细细品着。

  温青也不扭捏,立马放下药箱从他对面坐下,“左晏衡啊左晏衡,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喝上你斟的茶。”

  左晏衡笑笑没说话,只拎着那坛子小酒往肚子里灌。

  温青大咧咧的拿起筷子戳着自己喜欢吃的小菜也不管他。

  他知道,他就是想找个人陪陪他,说话与否,并不重要。

  左晏衡喝了许久,直到温青喝完了那壶碎金香,他才艰难开口:“他要走了。”

  温青一顿,没说话。

  “他又要走了。”

  “又一次,要消失在朕的生命里了。”

  左晏衡眼中尽是萧凤棠同他擦肩的那一刻,他那一走,好似便已经将二人的命数走没了。

  温青看着他的模样深思了一下,“去见见他吧。”

  他没接话,而是仿徨的向亭边的花海看过去,好似这样就能透过那些花骨朵遥望到那个怎么抓都抓不到的人一样。

  “你看,这些花尚能嫣红的拥簇在一起,朕心中,实在羡慕。”

  “左晏衡。”

  “嗯?”

  “你信我吗?”

  他这话问得极其没意思,“这世间若是你都不可信了,我左晏衡这一生,得多么悲哀啊。”

  温青伸了下懒腰,“既如此,那就去见见他,把你想说的话,都去说给他。”

  他在中间说一万句,其实也没有他亲口说一句好用。

  左晏衡没动静,抬手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进去。

  “你在这里羡慕一株花,除了徒增难过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只羡慕它们现在拥簇,可待花期一过,不还是要各自凋落成泥吗?”

  “生能同衾,死能同穴,好像,更羡慕了。”

  “左晏衡,是你自己亲口说不甘心的。”

  “真的能,说给他听吗?”

  “若其他不得言,抱歉总能说得出口吧。”

  左晏衡挣扎了许久,才摇晃着酒坛子起身,“你说的对,朕应该跟他说一声抱歉,这是朕,欠他的。”

  “总不能待他走了,到最后想起来,还要心怀遗憾的恨着朕。”

  温青并没有随着他一起离开,相反,他坐在这里盯着那壶碎金香看了许久,直到夜色极深才叹了口气慢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