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当年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年纪相比,现在宝玉仍就是个未成年人,但可能是对方的年纪也不大,林羽对这事的接受程度到还好。

  呃,就是心里有些膈应。

  无他,主要还是二人胡闹的时间和地点,太跌下线了。

  水月庵什么的暂且不说,只说这二人一个是秦可卿的弟弟,一个是为了秦可卿哭得跟死了亲爹娘的多情种子,两人是怎么好意思在送殡的时候干出这种事的呢?

  这样的宝玉又和其他贾家人有什么区别。

  有些轻微洁癖的林玛一脸恶心的皱起了眉,而说这话的向嬷嬷看着黛玉和林如出一辙的嫌弃,只提醒了这姐俩一回以后再不能让宝玉随意进出桃花源了。

  “那就看嬷嬷们的了。”不等林说什么,黛玉直接对向叶两位嬷嬷说道:“嬷嬷们就按着规矩行事吧。”

  向叶二人对视一眼,痛快的接下了黛玉交给她们的差事。

  话说回来,跟着这姐妹住在荣国府好几年,几乎没什么用武之地,如今黛玉将宝玉的事交给她们来办,正中二人下怀。

  "姐,你说我要是在房间外摆个防护阵,就来人未经允许找不到房门的那种,"等向叶二人下去安排提点丫头婆子后,林现对着双脚踩在脚榻上的黛玉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黛玉闻言一脸惊奇的看过来,“你还会这个?”

  “不会。”林羽一点没有被问到痛脚的窘迫,一派淡然的说道:“我可以先研究这个阵法。”

  “那等你研究出来再说吧。”

  “哦 ”哦。

  宝玉是个不经念叨的,刚说完他,他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不想宝玉刚进了院子,向叶两位嬷嬷就得了信,抬脚从屋中出来直接将宝玉拦在了正房门外。

  不用叶嬷嬷说什么,向嬷嬷就向前一步拦住了宝玉:"姑娘们正在休息,二爷先回吧。"

  宝玉多少有些不会看人脸色,或者说嬷嬷下人的脸色并不值得他注意。听到这话也没当回事就要往里走,一边抬脚还一边笑着说什么这个时辰黛玉和林珊一定在看书。

  手还不曾碰到门,一只胳膊就横在了面前,向嬷嬷收起原本挂在脸上的客套笑容,声音平平淡淡,不疾不徐的说道:“好叫二爷知道,咱们是故意拦着二爷的。一年大两年小,便是嫡亲的兄弟姐妹也不能再像小时那般玩闹了。二爷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的不该懂的事也都懂了,再这么进出姐妹的屋子已经不合适了。”

  宝玉开始没听懂向嬷嬷说的是什么,可他又不是傻子多琢磨一会儿便也明白了,脸上红红白白的,光是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小子被向嬷嬷这话里的意思臊到了。

  “姑娘每日都要给老太太请安,一日有大半日的时间都在荣庆堂,二爷有什么事不妨在那里当着老太太的面说了,也省得在这里为难咱们。”叶嬷嬷看着面前的半大小子,也不由说道:“咱们是林太太花重金请回来的教养嬷嬷,林大人离开时将也两位姑娘的教养交给了咱们,不妨跟二爷直说了,打今儿起二爷再不能像以前那般进出桃花源了。但凡有一次,咱们就会请了两位姑娘搬出荣国府。”

  宝玉刚刚还臊得不行,可这会儿又觉得委屈的不行,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先是看了一眼拦着他的向叶二人,随即又看向屋子。他知道黛玉和林羽一定听到两位嬷嬷这番话了,可一没出声呵斥出声的嬷嬷,二没让他进屋去…那真真是越想越委屈,越委屈鼻子就越酸,最后眼泪珠子都快要溢出来了。

  狠狠的跺了两下脚,宝玉一甩胳膊便跑了出去。

  林羽将小脑袋从窗户处探出来,笑眯眯的问叶嬷嬷,"这么直白的吗?"

  叶嬷嬷学着林的样子对她歪了歪头,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林羽见状小手捂着嘴,笑弯了眉眼。

  “紫鹃,你去趟荣庆堂。”林玛叫过一旁的紫鹃,让她将宝玉和秦钟在水月庵的事学给贾母听。

  紫鹃先是皱了下眉,随即听话的出门了。

  宝玉住在荣庆堂,这么从桃花源跑出去,瞒不过人。既然瞒不过人,那就将这事捅出来,也让人看看她们做得对不对。

  原本宝玉就是荣国府的宝贝疙瘩,如今随着胞姐元春搏出位了,他更是直接晋级成了金光闪闪的凤凰蛋。他这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一路从垂花门这边跑回荣庆堂,别说贾母那里知道了消息,王夫人,凤姐儿,甚至是远在梨香院的薛姨妈母女也都听到了些风声。

  然后各方动作时,紫鹃就被打发到荣庆堂说明情况了。

  原本这些话本不应该是紫鹃这么一个年轻姑娘来说的。可为了顾及贾母的脸面也就只好打发她们家的丫头自己来说了。

  紫鹃也觉得这话挺不好张口的,但相较于她,贾母和匆匆赶来的王夫人才更觉得的羞窘难堪呢。

  宝玉才多大呀,这么早行房事那是要亏了身子的。

  想到跟宝玉胡闹的是秦钟,贾母和王夫人都不由因着秦可卿而对他的印象更差了几分。

  这姐弟俩,真真是一对下贱胚子。

  这会儿因着紫鹃的“通风报信”,贾母和王夫人也顾不上桃花源这边,而是一叠声的唤人请太医来给宝玉瞧瞧。随后又直接通知门上仆役再不许秦钟登门。

  不知道内里的人听说荣庆堂请太医了,都是急匆匆的朝这边来。凤姐儿住的近,听了消息更是没迟疑的带着人过来了。一边往这来,一边还在想着昨还严重到请太医的地步了。

  不想前脚进了荣庆堂,后脚就被贾母披头盖脸的一顿骂。

  凤租儿被骂得直接懵在当场,等反应过来后才一脸震惊的看问着纱橱的万向。

  按血缘凤姐儿与宝玉是表姐弟;按身份,他们还是叔嫂关系。当日在水月庵,她住里间,宝玉和秦钟住外间。小叔子在外面跟外男胡闹,她一个做堂嫂的住在里间…便是一屋子的丫头婆子,这事也好说不好听呀。

  ’刷’的一下,凤姐儿的脸也红得跟什么似的。

  又羞又气,又窘又恨,就跟打破一面墙的调料瓶似的,啥滋味都有了。

  贾母见凤姐儿这般不由也想到了这上面,伸手指着凤姐儿都不知道还能骂她什么了。

  一旁的王夫人一气凤姐儿没照顾好宝玉,二气凤姐儿不谨慎,担心这事传出去了会影响还没有册封的元春。

  可她又说不出宝玉的不是,便也只能将一肚子的气都发在凤姐儿和秦钟身上了。

  薛姨妈和宝钗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娘俩一进来,贾母与王夫人就非常有默契的住了口,只房中的气氛却不是她们想收就能收回去的。

  薛家母女对视一眼,心里都打了个突。

  不该来的。

  至少不应该来的这么快。

  “她姨妈怎么过来了。”贾母压下怒意,扯出一抹敷衍的笑容朝薛姨妈问道。

  薛姨妈的年纪也不是白长的,见情况不对自是不会说真话了,而是说起了早起她与宝钗闲聊的话题。

  “这些日子咱们叫人打听了一回外面的消息,也不知道对府上有没有用。”说完薛姨妈就将打听到的关于明皇后和启恒帝的一些事说与贾母几个听。

  “有心了。”

  薛姨妈:“听说明皇后生母早逝,继母又不作法,嫡亲的胞弟如今又生死不知,咱们薛家刚好各地都有些铺子,许是能帮上点忙。"

  至于是帮明皇后找胞弟,还是帮元春讨好明皇后顺利拿到册封,也或是让薛家搭上明皇后这条线,就不得而知了。

  “那就麻烦他姨妈帮衬一二了。”贾母这会儿已经猜到薛姨妈母女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过来的,见情况不对又临时找了个借口。

  正说着话呢,太医就来了。见太医来了,宝钗又想到了什么的看了一眼她娘。

  若真是宝玉出了什么事,这几个老娘们怕是早就围在宝玉的碧纱橱嘘寒问暖了。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宝钗倒觉得她们娘们更不应该走。

  虽然她一开始没相中宝玉,但元春…宝玉已经今非昔比了。将宝玉当成一个退路也是好的。但如果宝玉真有什么隐疾…她就得另做打算了。

  并不想让薛姨妈母女知道宝玉的事,贾母见这娘俩不走便看了一眼王夫人。

  多年的婆媳自有默契,只一眼王夫人便明白的对薛姨妈母笑了笑,“你们娘们来的正好,珠儿家的这几日不大好,我原想着请你们娘们帮我去开解开解,你们就来了……"

  李纳的娘家叔没了,她前几日收到消息后,这几天都没出屋子。倒不是多伤心,不过是按着规矩李纨要替她叔叔守大功,但因消息送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年,距离九个月的大功孝期也没剩下几日了,李纨便想借这个由头给自己放几天假罢了。

  这也不能怪李纨,毕竟隔谁天天起个大早在两层婆母手底下立规矩,还要陪伴小姑子,教养儿子,一忙一大天的都想找理由休息几天了。

  王夫人拿李纨当借口,不管这个借口高不高明吧,却是给了薛姨妈母女一个台阶下。娘俩个听了这话再想亲耳听一回宝玉的‘病情’也得见好就收的离开了。

  少时,薛家母女去给李纨开解悲伤,贾母等人皆来到碧纱橱眼巴巴的盯着太医为宝玉诊脉。凤姐儿站在一侧看着宝玉一脸羞答答的伸出胳膊,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

  她以前对宝玉多喜爱,现在就有多厌烦。

  如今她才不关心太早行房事会不会伤了宝玉的根基,她只想知道这事会不会传到贾琏耳朵里,会不会闹得阖府皆知。

  肯定会的呀。

  林玛敢拿贾家的省亲大观园打赌,就以贾家下人的嘴,这种事情不传得沸沸嚷嚷那都是小瞧了他们的实力。

  从紫鹃出了桃花源,林羽就眼巴巴的坐在廊子下等着看荣国府的热闹了。

  黛玉瞧了林一眼,也不管她。只在那里写她的随笔。

  她以前经常给林如海写信,可现在便是她写再多的信也没地方送了。于是黛玉便决定将每日发生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然后编成一本书,等爹娘回来以后再给他们看。

  哦,她这本随笔里写的最多的就是林班和贾家大大小小的事。

  真的,只要住在荣国府,就不愁没东西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