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正式放假是在过年前几天。
戚耀国思考了几天后还是决定今年不回去过年了。一是因为戚元嘉高三了，寒假不仅作业多还时间短，懒得来回奔波；二也是因为今年公司有个工程比较忙，戚耀国的时间也不好排，所以就留在B市过年。
李素通过蒋庭清知道了这件事，然后大手一挥，热情邀请戚耀国父子俩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
蒋庭清提醒：“我们大年三十是要回去大院和爷爷他们一起吃饭的。”
李素：“那有什么的！又不是不认识，你爷爷知道嘉嘉和我们一起过年一定很开心。”
蒋庭清想了想，好像也是。
于是大年三十那天早上，戚元嘉被蒋庭清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戚元嘉没睡够，哼哼唧唧地发脾气：“干什么，我困，我想睡觉。”
蒋庭清坐在床边，给他拿衣服帮他套上外套，“不是说好了要和我一起？”
戚元嘉：“不是过去吃个晚餐嘛？”他揉揉眼睛，看着坐着的蒋庭清，身子往前一倾，就倒在了蒋庭清怀里，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
“你忘了我除夕这天要先去乡下吃饭？”
戚元嘉大脑现在就是一团浆糊，他什么都记不住，摇了摇头，头发在蒋庭清下巴擦过，痒痒的。
“好吧，那我现在告诉你。”
“可是，那是你，”戚元嘉说，“那是你乡下。”
“你陪我去呗。”
“我陪你去干什么啊。”戚元嘉说，声音越来越低，听上去就要重新睡着了。
“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你去年都这样过来了。”
“那今年你不是在嘛？”蒋庭清哄着他，“你就当是陪我呗。”
戚元嘉不出一声，蒋庭清跟叫魂一样喊他，在他耳边嗡嗡嗡的，吵死了。他猛地抬头怒视蒋庭清，蒋庭清不动声色地亲了他一口，“醒了？那洗漱换衣服吧，我妈妈做了包子，还有豆浆。”
戚元嘉没办法，被人磨得起了床，冷水泼到脸上，他冻得一激灵，也清醒了。
他昨天要是知道蒋庭清是为了那么早过来叫他，他才不会色令智昏的把钥匙给他。他换好了衣服，蒋庭清在客厅坐着等他，也没开灯，他差点被吓一跳。轻声问他为什么不开灯。
“反正一会就走了，开灯又关灯的浪费电。”蒋庭清这样说，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们走吧，要不要留个纸条给叔叔。”
“没事，晚点我给他发个消息。”
蒋宗严自己开了一辆车，两个小孩坐后面，前面是夫妻俩。戚元嘉吃完早餐开始犯困，一上车就开始困，头靠着窗户点啊点的，撞了窗醒一下，然后又睡回去。蒋庭清看的有些心疼，自己往他那边凑近了一些，揽着人肩把人掰过来，让他头抵着自己的肩膀，又怕他睡得不舒服，自己往下出溜了一下。
行程过半，李素回头一看，后座的两个人已经睡着了，她转回头笑着和丈夫说：“庭清和嘉嘉关系还挺好的，我看啊，以后上大学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蒋宗严看了一眼后视镜，他说：“都在B市，也都能见面。”
李素：“欸，你别说，要是他们当中有一个是女孩子，我怀疑他俩都是在谈恋爱了，这也太黏糊太好了。”
蒋宗严：“要他们当中有一个女孩子，他们也不会有那么黏糊。总归是男女有别。”
李素想了想，说也是，又叹了口气：“唉，当初我们还说定个娃娃亲呢，结果好嘛，两家都是男孩子。”
“当兄弟也不错，至少以后有什么事了，他们还能彼此商量一下，有个助力。”
“都是好孩子呢。”李素说，“可惜玉姐走的也太早了一点。”
车子到的时候，他俩睡得七荤八素，下车的时候还有些懵，戚元嘉眯着眼伸手帮蒋庭清脑后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又伸手到他的肩膀帮他捏捏，同时没发现衣服上有可疑的水痕，放下心来。
“爷爷在前面，”蒋庭清把他的头发拨弄好，倒没有发现戚元嘉的小心思，他也睡得有些迷糊，“过去打个招呼。”
他们和爷爷打了招呼，蒋庭清和去年一样，扶着爷爷走，戚元嘉则是走在爷爷的另一边，随时注意着搭把手。
蒋宗乐走在后面，和大哥大嫂打招呼，看着前面的人乐着：“怎么嘉嘉也来了，看着跟庭清的小媳妇一样。”
李素打他，斥他都乱说些什么，“嘉嘉今年在B市过年，晚上也要一起回大院吃饭呢。庭清怕他今天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把他也拉来了。”
蒋宗乐委屈，难道不是吗，今天回老家团餐，参加的不是同宗子嗣就是家属，戚元嘉不是小媳妇那他以什么名义过来参加，邻居家儿子？还不如说是蒋家的儿媳妇呢。
戚元嘉清醒得差不多了，他之前也参加过祭拜，但这种大家族的他还真没有试过，就还感觉挺新鲜的。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俩坐在一桌，周围都是比他们小的孩子。
另一桌家长桌，都在问戚元嘉是谁，长得可真好看，要不是那一头短发，都会被误以为是女孩子呢。
李素委婉地说是世交的孩子，今年在这边跟他们一起过年，也不好放他一个人在家，只好一起带了过来。
话到这也没再多深入了，转而移去了其它的话题。
蒋庭清吃完饭，走到李素身边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回去，李素说还要一会。
“那我带圆圆出去玩会。”
“哦，行，注意点安全。”
“嗯嗯。”
戚元嘉还在看院子里的大黄狗呢，蒋庭清就走过来说要带他出去逛逛，见他看着对那只狗很感兴趣的样子，便问了狗主人要了绳子，把狗也带上。
他们也没能走太远，只是往山的那边靠近了，那里有一条小溪，虽然在现在这个天气下，已经结了冰了。
戚元嘉盯着结冰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蒋庭清见他沉思的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宝贝，想些什么？”
“嗯？哦哦，我在想，就是在冰上凿个洞，会不会有鱼跳出来。”
“你在想什么呢？”蒋庭清哭笑不得，“这就是一条小溪，和你之前带我去捡石螺的小溪差不多，最多只有一些河蟹，鱼是没有的。”他想了想，又严谨地补充：“至少我是没有见过的。”
戚元嘉看上去有些失望，蒋庭清问他是不是想要吃鱼了，戚元嘉摇摇头，说：“倒也不是想，就是突然看到了这条小溪，就想到电视剧里看到的，他们在冰面上凿洞，然后就会有鱼跳出来。”
“嗯，”蒋庭清想了想，说：“如果你很想看这样的场景，我们大学寒假的时候，可以去更北的地方看一下。”
戚元嘉为这种设想感到欣喜，结冰的小溪也不稀得看了，跟到蒋庭清旁边和他说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冰雕，还有那种天然的滑冰场。
蒋庭清听着他讲，倒是挺有趣的，和他说：“你说的那种那么大的滑冰场我倒是不清楚这里哪里有，但是B市有一个很大的滑雪场，你想不想去？”
戚元嘉一听，眼睛都在发光，蒋庭清闷闷地笑，和他说：“好吧，那等回去之后找个时间，我带你去滑雪场溜溜。”
俩小情侣还有的说，狗听着都觉得烦，见人又不动了，只站着吹冷风，又闹不懂，索性趴下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