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段邵临，怪不得人称鬼面将军，对谁都那么狠。”他轻声在段邵临耳旁说道：“你知道他不是，所以想要利用他，想要从我嘴里知道什么呢？”
这些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我不会背叛他，贱命一条，拿去就是。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他的嘴角一直在溢出鲜血，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已经看不清楚原先的模样了。
段邵临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冷地嘱咐侍卫：“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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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树影摇曳，月色如水，几只墨黑的乌鸦在房檐上鸣叫。
我从睡梦中惊醒，出了一身虚汗，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小印子守在我门口，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进来。
“三皇子，你没事吧？”他担忧得看着我。
我坐在床中央，双手掩面，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死了。”我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谁死了？三皇子，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是梦吧，一定是梦。”我不停地这么劝诫自己，可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根本无法再入睡。
“小印子，你现在就去打探下，牢里那个山贼怎样了。”
“三皇子，天还没亮，去了也没用的。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那个人与您相识吗？”他担忧地问道。
我盯着他，又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最近受惊了，心里害怕。”
“我就说那日您不要去见那个刺客，现在夜夜噩梦的。您躺下吧，我陪着您。等天一亮我就去打探，那山贼还是早些死了的好，这样您也好安心些。”他扶我躺下，替我掖好被角，靠在椅子上睡了起来。
我一夜无眠，一直睁着眼睛等天亮。
我盼着小印子带消息回来，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清粥搅来搅去都凉了他才跑回来，笑着说道：“确实死了呢，尸首也处理了。段将军亲自审的，他招了和贤妃的勾结，这下七皇子那边彻底垮了。”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完全没在意我脸色苍白，呆楞在原地。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强挤一抹笑容，“你先去忙吧，我昨夜没睡好，要再休息休息。”
我必须要把他打发走，不然笑着笑着就要落泪了。
“好。那奴才告退。”
小印子走后，我再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头痛欲裂，喉咙里也似乎有什么东西卡着，难受得我想吐，可是什么也吐不出来。我没法走路，腿是软的，身上发冷，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来。
为何他明明答应我要救程行之的，可是转头就杀了他，
每一日,睁开双眼就在患得患失.这一段时间,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我远去,我以为只要熬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也许是我太天真了,想要的太多.
程行之的尸首被悬挂在午门之上,头上遮盖着黑布,百姓们前来围观,对他指指点点.我强撑着自己要出去,小印子拦着我,说我最近精神状况不佳,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我与段将军有要事要商量.”天黑之前就会回来.
“那让奴才跟着您吧.”
“不用,没关系的.”
午门之下,我看着他的尸首,浑身血迹,手脚皆断裂,晃晃悠悠的.因为日晒雨淋,早就不成样子了.尸首散发着腐臭味,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行走,像是在看一个恶心的物体.
我想起我们曾经骑马驰骋在山野间,他是那么洒脱自由的样子,如今被一根绳子束缚在万人面前,得不到解脱.
我握着天霜剑骑上虚境赶到了丞相府,门口的侍卫见是我来,纷纷行礼,我此刻也顾不上.
段劭临在书房内写字,我踢开门,将剑刺向他,剑风吹动了他的发丝,墨汁浸染了宣纸,那个“忍”字就差了心的最后一点.
他不意外我的到来,就这么看着我,笔杆被他摁断在桌面上.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问他.
“宋吟,我没有骗你,我说过我会帮你,只有他死了,你才可以好好活着.”
“这样的路,走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宋吟!”他大声呵斥我,“想要成大事,就要先让自己变得心狠.”
“好!那我就杀了你替他报仇!”我把剑往前送了几寸,他丝毫没有动,还是这样默默地看着我,“你为了他,要杀我?”
“是!”
“他对于你来说这么重要吗?你与他,在那个时候就有关系了,是吗?你和他睡过,是吗?”他一句一句地抛了过来,言语里不带有丝毫情感.
我的剑就抵在他的胸前,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刺入肉身之中.
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我慌得往后退去,他步步逼近,“你为了他拔剑对我!在你的心里,我比不上他?”
“我只想他活着,就这么难吗?”
“难啊,你知道我们如今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有多难吗?你知道只要稍微一步走错,你我都会死无全尸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想保全这个再保全另外一个,如果那么容易的话,谁都可以走上最高位,获得至高的权利!”
“可我不要这些!我什么都不想要!”
“你也不想要我,对吗?”他突然绝望的看向我.
我已经退无可退,被逼到了墙角,我们之间仅仅隔了一把剑的距离,天霜剑锋利无比,已经刺破了他的衣裳他的皮肤,血从布料上渗透出来,像是绣上了一朵艳丽的花朵.
“送我的画像,你也送了他一副,对吗?”
“他愿意为你至死不渝,你也为了他要我偿命,是不是?”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我的双手在颤抖.
“够了!你别说了!”我松开手,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起我的下巴狠狠地吻我,吻我的眼泪,我的唇,掠夺去我的呼吸,我感受到他的炙热,在灼烧我.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了如此这般,针锋相对,又彼此不舍.
“恨我吧!宋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