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小凤坚持要陪我,她说怕路上会有猛兽,我一个大男人还要女孩子护送,说出来也真是丢人.
“这件衣服,是少爷母亲留给他的.”小凤走在我的身旁,谨慎地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是丞相夫人吗?”我问道.
小凤摇了摇头,回道:“不是呢,少爷的母亲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小姐,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前几年患病离世了,少爷就一直留着这件衣服,每一次来这里都会穿着它.”
怪不得它被叠得那么好压在箱底,所以段劭临只是丞相与寻常人家女子所生,他总是沉默寡言甚至与亲生父亲也不算亲近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我还在遐想着,突然一道刀光闪现,小凤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我,然后抽出腰间的剑抵挡住了那把刀.
刀剑碰撞的声音就响彻在我的耳旁,小凤又转过身把我拉到身后,一边应对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提醒我:“公子赶紧回去.”
我想起上一次自己丢下孝渊离去,结果就弄丢了孝渊,这一次我不能看着小凤又出事.
这次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的身手敏捷,招招要夺人命,但是小凤的武功远比我想象的厉害,几招下来黑衣人竟然处于下风,那柄长剑配上小凤侠女一般的矫健身姿真的飒爽极了,我看他们一来一往的交手,最后小凤趁黑衣人耗尽力气时补上一剑,他被刺伤左肩,刀也被打落在地.因为夜已深,又加上他蒙着面,看不清楚他的脸,他的左臂衣服被划破,刀剑无眼,留下了很深的伤痕.小凤以为他会束手就擒,没想到他从怀里突然撒了一把石灰粉,小凤立即掩住口鼻,再回头的时候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我急忙上前查看她有没有受伤,她反倒担心起我,“公子,你有没有事?”
“没事,你还好吧?”我刚刚目睹了整个打斗的过程,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的武功怎么那么厉害啊,我要拜你为师,学点保身.”
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回道:“习武得自小开始,中途学的话就晚了,当然公子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一些防身用的.”
“防身用的就足够.小凤师傅,我以后就是你的关门大弟子了.”有惊无险的一夜,我们边走边聊,很快就回到了府邸.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与小凤都长长呼了一口气.
“我今晚必须留在公子身边,不确定还会不会有人来偷袭.明日一早我就飞鸽传书给少爷,这里可能也不是个久居之地.”
“谁要杀我?”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说不害怕是假的,自己在刀尖上过日子,随时可能丧命,这条命我必须保住,否则沈旷和我都完了.
“宫里想公子死的人多的是,不过我猜这次是贤妃吧,她最想除掉你,毕竟她的儿子想上位.”
“可是我一个废妃之子,皇上也已经不待见我了,我活着还会影响到皇位吗?”
“公子你真的不记得你是为何会被赶出皇宫的了嘛?在离开皇宫之前你曾是皇位的热门人选啊.所以只要你还活着,对有些人来说就是极大的威胁,只有你死了,才是永绝后患,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知晓了如此多的事情,她是前朝叛臣遗孀,那么也就是说她以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父亲是朝臣,所以比一般人多了解些也是正常.
“公子你先去睡吧,我守着公子,不用害怕.”
我刚欲走又折了回来,我一定要知道一个真相.
我问她:“刚才你说我因何事被赶出皇宫的?”
她叹了口气,看着我的脸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急着追问:“告诉我,到底是为何?”
她见我依然不依不饶的,才缓缓说道:“因为……因为你爱上了一个侍卫.”
小凤的话让我瞬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全身动弹不得.
“你说,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吗?”
她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有关皇家颜面,虽然瞒不住,但是皇上已经下旨了,谁都不能再提,多说一句就是死.所以公子你忘记了也好.”
所以,段劭临才会那么恨我,不,是恨颜浔,因为他得不到颜浔的爱,他说从前现在颜浔都离他那么远,他想靠近可是触碰不到.因为在颜浔的心里,装的从来就不是段劭临.
我把自己关在了屋内,想到的都是段劭临那夜抱着我,与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突然很心疼他,明知道没有结果,还要一次次去尝试.他想要的颜浔永远也不会给他回应了,因为颜浔已经不在了.
不知为何,我很想见段劭临,想与他说,我不是颜浔,我是宋吟,你不必再费心思了……
这一夜,我就这么蜷缩着睡了一晚,等到清醒时,就看到了段劭临坐在我的房内.他一只手撑着头,正在闭目养神.我不知道他是否睡着了,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他睡眠极浅,一点动静就惊扰了他.
“昨夜的事小凤跟我说了.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很想问他是不是连夜赶来的,但是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孝渊找到了,但是……”他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我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他有没有事,人安好吗?”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抹悲伤,他说:“对方提出要用你去交换.”
他的声音那么冷,比冬日的冰霜还要冷,我松开手,垂落在两边.“所以你急着来找我,是因为想用我去换孝渊吗?”
“颜浔,我会救你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救你.”
“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我知道你喜欢颜浔,但是颜浔已经死了.你知道吗?他已经死了,我不是他了,就算我顶着他的脸他的身份,但是我也不是他.你对他做的任何事都没有意义,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他突然用力握住我的肩膀,摇晃着我,大声吼道:“你还爱他,对不对?你一直都爱他.”
我感觉到很剧烈的疼痛,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心脏.我曾经一直在找寻爱是什么,世人口口声声说爱,可是做的都是伤害的事.
“段劭临,我不是……”我想告诉他,我不是颜浔,我叫宋吟,可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突然把我抱在怀里.
“小心.”他喊道,然后一支箭插入了他的后背.
我感觉到他突然瘫软的身体,“段劭临!段劭临!”我呼喊着他的名字,但是他压在我身上的身体越发沉重,最后我无力支撑,与他一起倒了下来.他面色苍白,那只箭深深嵌入他的体内.
他是为了保护我,第一次,有人用生命保护我.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晃动着他的身躯,可是他却闭着眼睛什么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