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茹今日一改之前我见到时的穿着打扮,而是也穿上了盔甲,英姿飒爽的样子完全不输给那些男士兵.
她见到我的时候倒是没有很惊讶,只是挥手让围在我身旁的士兵退后一些.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都是蔑视,“劭临说不想见你,让我来处理.”
我顾不得和她的恩怨,“不管他见不见我.这件事真的很重要,言良侯的马车遇袭,孝渊在那里抵挡,还请常姑娘救命.”
我愿意低声下气,如果是为了我想救的人,怎么样都是可以的.她盛气凌人地看我,回道:“你说的话我就要当真吗?如何证明?要出动我这边的士兵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想要我如何证明?”
“那就向我磕头认错,然后离开丞相府.”
我根本没有思索的时间,现在她要我怎么做都是可以的.我跪在她的面前,头重重地磕到地面上,黄土染脏了我的皮肤,我顾不得,又磕了几个,低声说道:“颜浔得罪姑娘了,还请姑娘原谅.”
她站在我的面前,突然抬脚踢在了我的肩膀处,我没稳住身子歪向一边,然后她命令手下的人前去营救,又让人把我关押起来.
我听到马蹄往东面方向行进,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原地,任凭两个士兵将我一左一右拉扯进一间屋子里,“咔哒”一声,锁落了,我出不去了.
孝渊不知道有没有事,如果他出了事,段劭临也不会原谅我吧,毕竟也是我怂恿的他.
被常茹踢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屋子里又脏又乱,摆满了干草,似乎只是一间废弃的杂物间.我缩在角落里,有一些丢弃的布匹可以裹在身上取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听到门外的嘈杂声,急忙趴到门缝边想听取些信息.门缝微小,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人在走动,窸窸窣窣的声音拼凑不完整,但是也能听到一些“受伤”,“人不见了”的字眼.是谁?孝渊吗?
我顾不得那么多,开始大力拍打木门,嘴里喊着:“段劭临,你在吗?放我出去!”
始终没有人来应我,我拍得手掌泛红,只觉得火辣辣地疼.我顺着门框滑坐在地面上,只能听一些风吹草动的声响.
突然,门被大力推开,光芒猝不及防打在脸上,眼睛有些睁不开来.我用手揉着双眼,在手指夹缝中我终于看到了段劭临.
第一次我那么迫切想要见他,可是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转头对身边的手下说道:“把他绑起来.”
“是.”随即几个男子拿了绳子来捆绑我,我的双手被扭曲到背后,他们不知轻重,我吃疼地弯下腰去,又被强行拉起来,只觉得天昏地暗的,都快看不清他的脸.
“孝渊不见了,常茹受伤了.颜浔,若不是你,他们怎么会出事!”我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觉得寒意贯彻身体.
“孝渊呢,他被带去哪里了?”我想要挣脱束缚,却一不小心整个人扑到了段劭临胸前,他嫌弃地看着我,说道:“他是生是死还不确定,如果孝渊出点什么事,你就等着偿命吧.”
我的脑中只有孝渊临走时的模样,如果他有事,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的.我被段劭临带去了侯府,在那里见到了言良侯,侯爷与夫人在正门等候段劭临,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忧愁,宝贝儿子生死未卜,任何一个父母都不会坐以待毙的.
“劭临啊!你可算来了.”侯爷一把抓住段劭临的袖子,背也弯了些,段劭临扶住他,说道:“侯爷不要急,我已经命人去追了,那些不是普通的山贼,侯爷心里也是清楚的.本来计划是引蛇出洞,可万万没想到打草惊蛇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我推到了侯爷面前,“颜浔如今失了记忆,什么都不知晓的.这次事件虽然因他而起,但是他也是不愿如此,还请侯爷息怒.”
言良侯看着我,倒是没有怒气,他说道:“快给他松绑吧.劭临你这是做什么,孝渊的事我怎么能怪罪到三皇子身上呢.”
他还是叫我三皇子,可世人都知道皇上早就不认这个三皇子了.只是留一条贱命在,所以谁都可以欺辱.
“劭临有个不情之请.”段劭临突然说道.
“但说无妨.”
“还请侯爷不要将此事禀报到皇上那边.”
“劭临就算不求我,我也不会的,放心好了.快给三皇子松绑了吧.”他命手下的人来解开我的绳子,段劭临没有阻挡,只是欠了欠身表示感谢.
之后,段劭临就与侯爷去偏殿谈话,而我被阿留带到了客房内,阿留给我准备了干净的衣服,还打了水让我清洗.
“公子不记得了吧,这里以前是您的屋子,您来教少爷读书,在这里住了许久呢.”我环顾了下四周,陈列都是简约大气的,没有过多的装饰,确实是颜浔的风格.
我心里一阵难受,掩面哭泣道:“是我害了孝渊.”
阿留放下手中的活计,连忙跑过来安抚我:“少爷会没有事的.公子不必自责.”
怎么能呢,此事也因我而起.我看到阿留帮我梳洗穿衣,他挽起的袖子上留了长长的一道刀疤,我问他是何时留下的,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来,段劭临过来了,说要带我走,我就跟在他的身后.他让我上马车,我就和他一同坐在同一辆.
我不敢看他,他始终板着张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不起.”我想还是要道歉的,可除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看我,“或许你还是离开比较好吧.”
我低着头,默认他的话,“随你,我都可以的.”
车厢内气氛变得压抑起来,我们相顾无言,只感受到一路的颠簸.
“可否问你个问题呢?”我望向他.
他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等候我的疑问.
“刚才,你在保护我,对吗?”他听到我的问话眼皮有些抖动,但是还是没有回答.我知道,颜浔不受皇帝待见,一定是犯了很大的错误,如果这件事情再闹到皇上那里去,必定会受到惩罚,所以他才绑了我先去找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