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胜利的气氛是轻松的。
莫克尔还在震惊之余，陆言已经回来对他点头打招呼了。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吊死了。
“已经结婚一年多了，一直都没跟你说。”
沈之初装做没看到对方表情的僵硬。
莫克尔：“可是您那时候！没，没说你结婚了……”
她后面声音小了起来，暗暗看了眼之处身边的将军。
陆言则看向沈之初。
表情似乎是在质问：原来之前还有一次他不在场的时候吗？
沈之初有些心虚。
那时候他当然没有承认和陆言之间的关系。
毕竟现在才算是真正在一起了嘛……
所以，这要怎么向莫克尔解释呢。
她竟主动接话了：“没关系的，之初队长，现在知道也不晚。”
表面轻松，实则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不小，何况她还是一个如此纠结的人。
她有些坐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起身。
沈之初看着渐渐走远的背景有些不放心，目光一直追随。
篝火边就剩下他们两个。
陆言能看穿他的心思：“要不要去说说。”
他犹豫着起身。
“回来再哄我。”
“好。”
陆言从两个人相处的那天就能发现那个女生看之初的眼神不是单纯的仰慕，所以他才会吃醋。
他还不知道，之初在外面还那么招蜂引蝶的呢。
想要把他只留在自己身边的心愈加强烈。
莫克尔还不想回帐篷休息，反而用工作来让自己忙起来才是最好的。
因为战胜获得了片刻的安宁，医疗帐篷安静了许多。
“我来帮你换绷带。”
“哎，好。”
手部受伤的男人听话的挪了挪身体，好让医生更好操作。
莫克尔戴着口罩，眼神有些冷。
“哎呦！”
听到男人叫唤了一声，她被惊了一下，才发觉自己手上的力道太重了，又给人按出血来了。
“对不起啊，我……我给你止血。”
“没事没事。”
如那个男人所说，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再把血止住就好了。
莫克尔却异常慌乱。
她胡乱翻找着止血棉，越乱越找不着。
“给。”
旁边递来她正好需要的东西。
她此刻对这道声音异常敏感。
“好，谢，谢谢。”
熟练的给士兵止住血包扎，这次倒没出什么岔子了，一气呵成。
“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包的很好了。”沈之初再旁边夸奖。
莫克尔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打结的时候还是习惯系成蝴蝶结。
“可以出来聊聊吗？”
莫克尔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的点头。
外面的风已经不太冷了。
两个人就站在帐篷外。
“还记得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你的时候，你连基础的包扎也做得不是很熟练，现在的进步让我有点出乎意料。”
沈之初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但还是忍不住感慨。
因为他不止见到了莫克尔的技术进步，更看到她与人交流时，一个小队队长的气势都有了。
谁还能想到她之前连跟人搭话都困难呢？
“我知道。”莫克尔的声音有点轻。
“所以，你真的还有很多路要走，你会做很多事，也会遇到很多更好的人。”
他侧敲旁击的表示有人会比他更值得喜欢。
“队长，我就是想着你，仰慕你，所以我什么事都强迫着自己去改变，也努力提升自己，我只是想让你下次见我的时候我能比我你的更好一点！”
沈之初被莫克尔这一喊愣住了。
他似乎从未听到这个女孩说话语气那么激烈的时候。
“我知道还不够好……”
莫克尔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今晚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比平常的夜都要更黑暗一些。
但她却看见，沈之初再对面微微勾起的嘴角。
“你很好呀莫克尔，我很高兴能够成为激励你的那个人，但是，我想你以后是为了自己努力。”
他的一字一句说得真诚，听不初半句虚假。
莫克尔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在听到之初队长结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放下了喜欢。
但为什么还不能释怀呢？
大概就是，她没有等到这个笑，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罢了。
“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或许，你很快就比我厉害了。”沈之初假装认真的点点头。
“怎么可能啊……”莫克尔忽然就被逗笑了。
明天他们就要分开，回到各自的医院。
但这一趟对莫克尔来说，弥足珍贵。
在返程的火车上。
她的身子放空，随着火车的颠簸微微摇动。
看着窗外的风景，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或许之前带着那样的心愿来让自己成长负担还是太大了。
以后她想，只是单纯为了自己，也要好好努力。
忽然，她注意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是已经看了很久了。
莫克尔疑惑的偏过头。
对面的男生立刻躲开目光。
她大方的朝那个男生笑了一下，其实内心紧张万分。
不料，男生竟低下头，微微红了脸。
窗外的风景还在快速的往后飞驰。
莫克尔心想，偶尔看看别人，也不错。
主城。
陆言这次胜仗的消息火速传满了全城，入城时，甚至有百姓主动出来接风。
这算是休战之后的第一仗了。
这样的阵仗让同行会来的沈之初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他们在车内，外面的人则由陆言安排的士兵应付。
“你也没告诉我会来那么多人啊？”他身子往下滑，尽量不让自己的脸露出来。
“我也不知道会来那么多人。”陆言倒是没那么慌乱，毕竟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偶尔外出办事，还会被人围观。
在大多数百姓眼里，大将军简直就是他们的大英雄嘛。
但好在，百姓们还是知道分寸，跟了一段路就没有再跟了。
不是他们耍面子不肯开窗，而是只要一把窗打开，就有有各种各样的东西飞进来。
司机把陆言送到皇宫。
他应该要例行汇报战后情况。
沈之初则被送回陆宅。
国王似乎早就在等他的到来了。
陆言单膝跪在大殿的红毯上，微微低头行礼，看到新国王他并不是很惊讶。
“这次我方虽然获得胜利，但是随时惨重……总共三支大军队，只剩一支回来了。”他还是一如往常，说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眉头皱起。
这是外面那些接风的百姓没有想过的，他们只知道战争胜利了。
但作为将军，看到曾经跟随自己的部下阵亡，再冷血的人都不会不为之动容。
国王也跟着皱眉。
“我知道，这次来敌不止是我们曾经的老对手，还联合了隔壁的小国，虽力弱，却缠人啊。”
他在皇位上叹了一声。
陆言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想法。
虽然奥斯奇帝国要比邻国更要强大，在国外的兵将也已全部收回，但若是多国联手，那也还是会有不敌之时。
这次敌国联合多国，时铁了心的要推翻奥斯奇。
陆言简略汇报完毕。
国王身边的侍卫一一记录下来。
他注意到了，心中不觉豁达了几分，能那么上心，果然他没有看错人。
“这次，陆言将军总归是打了胜仗，还是我们休战之后的第一场胜仗，必然是要重赏！”
陆言垂下眼帘：“我认为，我还不能够独享这份殊荣。”
“怎么说？你是总领全军的将军，如果没有你的领导，估计这场仗要打得七零八散，你立了大功。”
国王微微眯眼，似乎是在等什么有趣的事情。
陆言对上那双微眯起来的眼睛，语气平淡：“我之所以享受这些名节，那是因为我没有死在战场上，不是因为我是将军。”
周遭的人都被这番话吓了一跳，连国王都有些意外。
“这样不吉利的话……”
“对啊……”
周围旁听的贵族轻声议论。
国王则开口问道，“怎么说呢？”
“我有一个副队长，本在这次战役结束之后可以回来升职为大队长，但他却死在了战场上……如果我早死在战场上，估计也不会成为大将军。”
陆言在这种时候不再惜字如金，说的每一次停顿都是他对死者的尊敬。
“我所带回来的荣耀，是所有奔赴战场的士兵们的，所以我不认为，我应该独享这份殊荣。”
他的语气又回归平淡。
他不太习惯接受这种独一份的奖赏。
陆征还是将军时，他跟在父亲身边，父亲也是这么做的。
国王感慨道，“你和你的父亲，真的极像啊。”
陆言闻言，心中一震。
他后悔做了将军之后刻意跟父亲那么疏远 原来父亲已经教给他那么多东西了。
“那好，凡是参加这次战争阵亡的士兵家属都送上抚慰金，未阵亡阵亡的，同样也有奖赏。”
国王挥手下去。
陆言恭顺低头：“替大家多谢国王奖赏了。”
国王话锋一转：“而你，陆言，这块打磨好的宝石，我想，应该能成为你额外的奖赏。”
下人得到指令把一个红锦盒端上来送到陆言手中。
“这是代表着幸运和平安的宝石，我想，你经常出入战事，将它制成饰品或者做成衣服上的装饰都会好的。”
按理来说，不应该在大殿之下公然打开国王的礼物。
陆言谢过之后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