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参加过无数的宴会，它们有些是为了庆祝、有些是为了“交易”，各个阶层的邀请他都接到过，唯有这次，这场独属于变种人的狂欢，简直令美国队长也不得不说一句大开眼界。
“感觉就像是万圣节提前了对吗？”从甫一进入这里，沃伦的嘴角就没再放下，他和史蒂夫并肩游走在狂热的人群中，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此间的主人，而是任由那些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他们就像是我在其他星球上碰到的一些‘外星人’，或许你们的变种基因就是来自于宇宙？”
“我不想表现得像个满脑子种族歧视的老顽固，但作为一个‘普通人’，这种氛围确实让我不太自在。”史蒂夫诚实地在沃伦耳边低声说道。
沃伦了然地抬了抬眉毛。
当然，变种人不可能都是外形奇特的家伙，只不过在这里，即使是有着与常人无异的外表，他们也更热衷于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就像动物在用武力威慑他人一样，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变种人都怀揣着自己的野心，机会难得，想让他们低调些都不可能。
“你说那个浑身绿植的姑娘到底能不能自主进行光合作用？”沃伦感兴趣地用下巴指了指离他们不远处一个分外抢眼的女郎，后者注意到了他的行为，高傲地丢了个白眼给他，转过了头，“植物细胞和动物细胞之间的差异那么大，她到底是怎么平衡的？”
“收收你那观赏奇珍异兽似的眼光，卫，”万磁王艾瑞克·兰谢尔操控着金属磁场自讲台中央飘起，缓缓在两人身前落下，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乱，“否则我可不能保证这些孩子们不会把你们撕碎。”
万磁王的大名至今仍在各级政府的首要危险份子的名单上，史蒂夫立刻下意识地挡在了沃伦身前，将他遮了个严严实实。
“我不建议你在我面前使用任何金属，美国队长，”身材颀长的男人轻蔑地瞥了一眼史蒂夫本能横在胸前的圆盾，“即使是振金。”
“嚄，”沃伦发出了某种近似哼笑的声音，他拍了拍史蒂夫紧绷的肩膀，示意对方现在该有自己掌控主场——不错，他就是这么有自信可以把客场身份当即扭转，“史蒂夫确实不必动手，兰谢尔，毕竟我在这里。”
万磁王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查尔斯向他介绍过沃伦的能力，只是他认为——尽管还不好说是这位老友也不清楚起沃伦的跟脚还是仍对他有所保留，他总觉得如果仅用心灵控制来解释沃伦的天赋似乎有些不足。但终究是跟查尔斯一路成长过来的，面对这类心灵控制者，万磁王自认还有胜算，而且，他相信自己的头盔。
“我欣赏自信的人，”他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继而抬高了音量以便让因为自己的出现而逐渐安静下来的人们都能将接下来的话听个一清二楚，“欢迎你们，美国队长和——”
他顿了顿，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沃伦的身份，他这才想起眼前来历不明的家伙在经历如此多的“战役”后，居然还声名不显。
“——这位优秀的心理操控者。”万磁王最后这样说道，他侧身抬起右手，身后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便立刻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道路——万磁王在变种人圈子里的地位毋庸置疑，或许有人会为他过分激进的主张和做法厌恶他，但他们也无法否认其强大，这种刻在人骨子里的畏强天性让他们下意识地愿意服从他。
有意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出自己对两人满满的重视，万磁王露出整齐的牙齿，矜持地冲史蒂夫和沃伦轻轻颔首，示意两人可以先行。
沃伦与史蒂夫对视一眼，在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他们决定干脆先顺着万磁王的意图先按兵不动。
他们走在前面，人群的尽头就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演讲台，台上坐着的那个熟悉的男人正是查尔斯·泽维尔。沃伦的视力并不如史蒂夫，他其实根本不能看清对方的神情，顶多从轮廓识别出对方的身份，而在无法视线交流还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实在没有意义，他选择把目光投向其他无关紧要的事物上。
“我想我明白查尔斯为什么这么重视你，卫，”万磁王在沃伦的左手边轻声说道，“听说你并不具有变种人的基因？孤身来到这里还能表现得如此轻松自在，你确实……很有趣。”
他不落痕迹地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史蒂夫，在他看来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身处变种人包围中该有的正常反应——美国队长又如何？他终究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不必费心高看我一眼，兰谢尔先生，”沃伦看似是在用眼睛扫视整个会场，实际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派出一小部分精神分体潜入了这里，查尔斯或许会发现，但对方会不会应对以及将采取何种反制手段，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我表现得轻松只是因为我确实很轻松。”
欠揍的言论里充斥着无比强大的自信，这种说话方式另神情紧张的史蒂夫也不禁侧目——怎么说呢？现在让沃伦离托尼远一点学学正常社交方式，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我说，在座的各位……”沃伦歪歪头，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恐怕还不是我的对手。”
“自信是好事，但过了头，就是愚蠢。”万磁王沉下脸，他的目光与台上的男人相碰，少倾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先一步走上演讲台，微微垂首，看向自己的老搭档。
“你的客人，查尔斯。”
“有劳。”
两个气场完全相反的男人站在一处竟如此气场圆融，这种流动在空气中几乎让人肉眼可见的默契程度，让史蒂夫不由得蹙紧了眉头。他觉得自己或许看错了这位温文尔雅的教授，或者至少说在某些事情上，他误判了什么。
“史蒂夫、沃伦，”查尔斯那双仿佛可以洞悉万物的蓝眼睛温和地看向两人，即使不动用能力，他也很清楚他们此刻一定对自己心存怀疑，不过他相信，他们终究会理解自己，“我很高兴你们可以出席我们的活动。”
“‘你们’的活动，”史蒂夫别有深意地说，“那是指变种人，还是指你和万磁王？”
“或许这两者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查尔斯知道自己会被戒备，但他还不希望复仇者联盟的人这么快就要立场鲜明地准备跟自己打对台戏。
“或许这对我们未来的关系来说，有很大的区别。”史蒂夫眼神清明地看着男人，同时暗中提防着在一旁瞬间绷紧了肌肉的万磁王。
“……我无意成就一个独/裁者，史蒂夫，艾瑞克也很清楚这一点。”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查尔斯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郑重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望向台下，那些“个性”鲜明的脸上或是写满了犹豫、疑虑或是承载了热情与希望，在他和万磁王的演讲结束后，这些一直以来犹如一盘散沙散落在各地的变种人终于第一次有了一个机会可以与同类交流自己的想法，一起去展望变种人这个几乎快被独立出人类族群外的群体的未来。
“我不奢求你们能够理解我们肩负的是什么，我只希望你们不要成为政府手中用来迫害变种人的武器。”
“复仇者联盟会有它自己的立场，”史蒂夫沉下眉眼，他不会立刻把对方当成敌人，但既然万磁王和他的兄弟会就在这里，他担心这一天可能迟早都会来临，“不过听上去，你已经打定主意要借着这次丧尸乱城建立起第三势力了，查尔斯。”
“你们应该已经注意到了，丧尸病毒几乎不会传染给变种人，”站在查尔斯身后的高大男人开口道，“所以与其指责我们趁机起势，把这当做一次物竞天择反而更加恰当——变种基因战胜了人类无法战胜的病毒，难道不是这样吗？”
“或者退一步，你们也可以把这当做是，变种人不想再被当做实验对象抓去做基因研究，而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做出的无奈选择。”万磁王勾起一抹假笑，倨傲的眼神充满挑衅地落在史蒂夫的脸上。
“艾瑞克。”查尔斯抬起手指擦了擦额角，在这种局势下，他仍旧主张被对方视为“软弱”的“外交策略”，因而及时制止了稳拉仇恨的老友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史蒂夫，”他诚恳地看向面色紧绷的美国队长，轻声说道，“一直以来，我们都只是要求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下去而已。而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在恰当的时机，掌握一些适当的话语权，会很有帮助。”
“你或许这样想，查尔斯，”史蒂夫看了一眼堪称虎视眈眈的万磁王，说，“但你无法否认，年轻、激进的变种人给这个社会带来了很多不稳定的因素，并且因为他们的天赋，带来更大的伤害。”
“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跟你们没有什么区别，”万磁王撇了撇嘴，意有所指地说道，“除了你们有一个富可敌国的军火贩子愿意随时买单之外。”
提到自己慷慨的前老板，一直沉默着的沃伦觉得自己这就不得不为托尼说上两句话了，他挑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被制服紧紧包裹住的男人，说道——
“所以你是在嫉妒托尼愿意自掏腰包为复仇者们摆平一切？据我所知，查尔斯也很有钱，兰谢尔，想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为你的战损掏钱，除了武力值之外，看的还是各人自己的本事。与其抱怨别人，不如先想想你哪里让查尔斯不够满意？”
……
不，等等，沃伦，你的发言是不是哪里有点儿不对？！！